陳世文就這樣望著他,臉上不自覺地微笑起來。


    這幾日,他已經從大哥那裏得知了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不單單是鄉親們賣魚得了好收成,過了個肥年。


    還有那吃了漲肚子的黃豆也被她想辦法炸出了油,從此以後家家戶戶都能用田埂角落種來給畜生吃的黃豆換那黃澄澄的油,那下剩的豆渣也給帶走,養出來的豬崽子肥得很。


    自那以後,滿村飄香。


    就連村東頭的趙老頭家,媳婦煮菜多放了一勺油也不見她婆婆追著滿村打罵了,有些機靈的還挑著擔子,做起了走街串巷賣油的營生,不過是短短半年村人的精神就很不一樣了。


    “大哥說春日家裏頭廚房做的炸玉蘭花味兒好,如今還有玉蘭花嗎?咱們也做些來吃吧。”


    “這會兒都入夏了,哪兒來的玉蘭花,”劉玉真隨手把書冊放到一邊,“況且你如今這樣子也吃不得這油炸之物,免得加重病情。”


    “你若想吃花,那我讓人去院子裏那幾株紫藤上采些花來,給你做紫藤糕吃,院子裏那幾株紫藤開得正好呢。”


    “紫藤糕好吃嗎?”


    “當然了,”劉玉真被他勾起了饞蟲,“這紫藤花可以做成紫藤餅、紫藤粥、炸紫藤魚、涼拌著也好,不如我們今天就試試吧。”


    陳世文自然是沒有意見的,於是晚間兩個人的桌子上就盡是些紫藤花做的菜肴,配菜上用不上紫藤花的擺盤也用得上。


    真正的花團錦簇。


    “嚐嚐看,這都是我親手做的。”劉玉真把清淡的擺到他那一側,煎炸的擺到自己身邊,順手給他舀了一碗粥,“這次來得急,許多物事都沒帶上,廚房就那新雇的廚娘,手藝實在一般。”


    陳世文坐在椅子上,低頭喝了一口粥,“今日大哥說想要回去了,我如今能吃能睡能下床,大嫂也瞧過了大夫,拿了藥。”


    “要緊的是家裏的稻子都要到抽穗的時候了,他放心不下。”


    這個劉玉真沒有意見,“大伯想要回去就讓他回去唄,正好明日三姐姐邀了我和大嫂去她的鋪子裏瞧一瞧,我正好買些手信托他們帶回去,你也寫封信跟長輩們報平安吧。”


    “雖說你醒了後我就讓人送了一封回去,但你寫的畢竟不同。你還可以畫一幅自畫像,祖父他們看到你平安無事了,定是歡喜得很。”


    陳世文點頭,“那我琢磨琢磨。”


    "我今日在梅家,聽聞知府府上……"劉玉真把事情說了一遍,問道:“你可收到了帖子?到時候我們可要去?”


    “見著了咳咳,時間是十日之後,我身子不適,恐怕不能成行,你若是想去……”


    “你不去,我去了做甚?”劉玉真輕拍著他的背脊,讓桂枝給他倒了杯水,“她們恐怕都在問我你的事呢,我去了也就是鸚鵡學舌,況且我們也就是在這裏住一陣子,也沒必要和她們打太多交道。”


    “那便等我好了再說吧,到時我們再一一辭行。”


    ……


    第二日早膳過後,劉玉真和小張氏坐上雇來的轎子出發了,府城要比縣城繁華許多,路上叫賣聲不斷,停下轎子後還有賣花的半大小子湊上前來央求著買上一支。


    “好心的太太奶奶,您瞧瞧我這花是早上剛摘的,好看得很,五支隻需一文錢,您買了不管是簪花還是插瓶都頂頂好。”


    不大的花籃裏,梔子花和芍藥爭相怒放,劉玉真讓桂枝給了他一文錢。


    “可算把你們等到了,這是在門口買的吧,”迎出來的劉玉蓉笑道:“自從我這生意起來了,這些賣花的小子們就天天來,我讓人給你找個瓶子裝上。”


    “瞧著好看便也就買了,”劉玉真環視一圈,“這鋪子布置得不錯。”


    “可不是,都是我的心血呢,”劉玉蓉將兩人領到內室,吩咐人上茶,“剛開那會兒我是天天來的,如今少了些但也三五天的問一回。”


    “大嫂子、五妹妹,嚐嚐我這新製的花茶,就是取了時令的鮮花和茶葉一起炒製,然後這茶葉就帶了花的香氣,雅得很。”


    “多謝、多謝。”小張氏有些拘謹。


    見狀劉玉蓉招來一個丫鬟帶她出去轉了,小張氏見她們姐妹有私房話要說,也惦記著要給芙姐兒挑根紅頭繩,識趣地離開了。


    “你瞧,”劉玉蓉走到窗邊往外望去,“對麵那新漆著紅柱子的就是那王二開的鋪子了,這幾日他天天來,來了之後不久便有那潑皮無賴在我們這門口轉悠,把客人都嚇跑。”


    “淨惡心人。”


    劉玉真挑起窗簾眺目望去,果然,街那邊新開的那件匾額是新製的,外頭的裝飾也仿著這邊的做,時不時的有人進出。


    她看了一會兒,走回來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你這鋪子說小不小,可說大也不大,這王家是沒別的營生了嗎?怎麽盯著你不放啊?”


    “我記著前兩年王家來人給祖母請安的時候,那大太太說王家的船要出海了,等船回來金山銀山受用不盡,如今船快回來了吧?但王家怎麽這麽副吃相?就跟幾百年沒見過銀子似的。”


    “船沉了唄,”劉玉蓉掩嘴輕笑,“消息還沒傳開你不知道,王家花了大銀子買了兩艘船,等那造船的建好便等了五六年。建好後家底也掏空得差不多了,就又朝親戚朋友開口,借銀子買了整船的絲綢瓷器茶葉等等,迫不及待地出海,據說那些水手都是睡在貨堆上的。”


    “結果運氣不好,去年冬天船還沒到大食呢,就遇上風浪沉了,別的船隊好歹能回來一兩艘,他們家倒好一艘都沒有,跟著他們家出海的好幾家血本無歸,紛紛鬧上門去找說法。”


    “這裏頭就有你姐夫的一位叔叔,多年積蓄轉眼成空,如今天天往王家跑呢。王家焦頭爛額,可不就得四處攬銀子。”


    說到此處她又感歎道:“不單單是我,如今府城興旺些的就沒有不遭他們毒手的。好了不說這些掃興的事了,昨日我們商量好的事情夫君已打發人去做了,不日便會有回應,讓那王家也嚐嚐苦果子。”


    “你說你那有些寶石想要做成頭麵?我讓人請了大師傅來幫你瞧瞧吧,他老人家是幾十年的手藝人,拉出來的金絲就如頭發絲一般。”


    “都是些不成樣的零碎玩意兒,”劉玉真讓桂枝捧了來,“做一兩副頭麵,旁的就都隨意了。”


    果然大師傅看過後略有些失望,“這位太太,這些能做些像樣的,但旁的這些卻遜色許多,特別是珍珠好些不夠圓潤,做不出好物件來。”


    “不礙事,”劉玉真道:“這幾樣好的師傅你瞧著做兩套,其中一套要適合老太太使,旁的這些也不用配金子,就用銀和好些的木頭也就罷了,至於珍珠這有缺的一麵朝裏,圓滑的一麵對外,如此便也差不多了。”


    大師傅心中有數了,“那太太就一個月後派人來取吧。”


    待大師傅走後,劉玉蓉笑了,“這些可不像你買的,亂糟糟的就跟那包圓似的。”


    “他從廣州府給我帶回來的,”劉玉真臉色微紅,“恰巧遇見了也就花五十兩銀子一匣子買了,一個大男人也不懂這些,那匣子珍珠和碎寶石還是他拿幹糧和一外來的海商換的呢,把我笑得不行。”


    “有心便成了,”劉玉蓉認真道,“他那樣的出身哪兒來的錢,若是一擲千金給你買頭麵首飾,我都要瞧不起他。”


    的確是這個道理,所以這兩個小匣子雖然不貴重,但劉玉真收到後還是很高興。


    ……


    從鋪子回來,劉玉真帶著最近這段時日的分紅一百二十兩和給家裏人挑的幾樣禮物,小張氏則帶著幾截鮮豔的紅頭繩和絨花,另有一塊繡花的包頭布並幾盒劉玉蓉送的胭脂。


    她的手撫摸著胭脂,“三弟妹,這城裏的女人都要塗紅胭脂嗎?”


    “大半吧,”劉玉真實話實說,“大嫂你不必擔心,三姐姐鋪子裏的胭脂都是用上好的油、蜂蠟、米粉和鮮花製成的,不傷身子。”這也是為什麽她不攔著的緣故,若是鉛粉她定然是要推拒的。


    “好、好。”小張氏喜笑顏開。


    劉玉真問道:“大嫂,夫君說你和大哥要回去了,可定下了何日啟程?我讓人送一送你們,正好也去回去劉府給我母親請安,她老人家也一直牽掛著夫君的事。”


    小張氏回答:“他爹說再過幾日,等三弟能出門走動了我們就回去,家裏頭一堆的事呢,這稻子要抽穗了,小豬崽子也是能吃的時候。省城吃喝也貴,他這幾日夜裏老是念叨。”


    劉玉真算了算,“那也快了,大嫂回去了代我向娘問安,再陪個不是,辛苦她老人家照看慧姐兒和康哥兒了……”


    “不辛苦、不辛苦,娘她樂意著呢。”小張氏實話實說。


    “那也不能老是勞煩她老人家的……”


    ……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越之填房日常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鉛筆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晨曉茉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晨曉茉莉並收藏穿越之填房日常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