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之間的界限是能量,而能量的界限是“心”。


    否則佛家也不會說那句‘即心即佛’的典故。


    掀起來的熱度包圍了整個屍心,它好似錐子般,盤旋著鑽了進去,雖不見火苗,可以我為中心的熱度卻在不斷擴散。


    周圍的溫度,恰如冬季逢春般,每個人受到熱度的覆蓋,很快,他們當中有好幾個人都流下了汗水。


    而我手中的屍心,正在受到熱量一點點的侵蝕,那鮮紅的心髒跳動的更加急促了。


    我的熾火纂不斷向下壓製,就像古代的攻城戰車,在經過無數次的進攻之後,終於‘噗’的一聲,城門打破!


    太爺爺能斬殺屍魃,而我今日僅僅是麵對屍魃的一滴血。


    要是搞不定,都愧對列祖列宗!


    待熱量猶如蓮花般綻放在屍心體內,隨著一聲悶響,屍心就像那泄了氣的皮球,幾乎縮小了三分之一。


    與此同時,一滴好似黑珍珠般的血滴漂在半空。


    原來這就是屍魃的血液,它晶瑩剔透,光澤中蘊含著的能量擁有很強的吞噬性,沒錯,它真的太強了!


    山雞誤打誤撞吃了屍魃的血,肝屬木,功能是造血。


    但屍魃的血液哪裏需要造血?所以,屍魃被吃掉的鮮血就在心髒。


    澎湃的力量帶有很強的衝擊力,尤其那種死亡、毀滅、怨念的力量更是龐大至極。


    我深吸了口氣,怪不得二娃子會這麽強。


    對於這滴血的處置很難,因為無論怎麽處置,它還是不死不滅。


    真不知道老太爺是怎麽搞的,竟然連這樣的怪物都能幹掉。


    那二娃子的理智隨著屍魃鮮血出現,立刻拋之腦後,奮不顧身的想要搶奪,可還未等他靠近,突然,懷裏的窮奇動了!


    它接連為我征戰,耗盡能量後昏迷不醒,今天卻讓我高興的是,不知不覺間它醒來了。


    小奶貓的外表看起來仍舊是非常可愛,突然縱身一躍,張嘴就叼向了那一滴屍魃的鮮血。


    拇指大小的黑珍珠被它一口吞入腹中。


    二娃子的憤怒戰勝本能,追過來甚至想殺小貓取血。


    可窮奇畢竟是窮奇,它的威嚴,又豈是隨隨便便可以觸碰的?


    果然,喵喵異常凶悍,兩隻爪子‘唰唰’的飛舞,眨眼的功夫,就將二娃子撓個大花臉。


    我趁這機會,將那枚已經漸漸幹枯縮小的心髒,塞到二娃子的口中。


    拳頭狠狠的打在腹部,腐爛的心髒被他吞到肚子裏。


    二娃子暈了過去。


    剛剛的一切都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老百姓麵麵相覷,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就已經結束了。


    “喵喵,你怎麽樣?餓了也不能什麽東西都亂吃啊。”


    我特別著急,結果小奶貓隻不過舔了舔嘴唇,衝著我喵喵了幾聲,好像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見到二娃子被製服,之前對我保持懷疑的村民,一各個主動上前示好道歉,甚至有一些尖酸刻薄的人悄悄埋怨起關芸。


    從天堂到地獄,變臉之快,村民們淋淋盡致的本色出眼,甚至蓋過一些小鮮肉的演員。


    “把人綁起來吧,現在沒什麽事了。你回到村裏以後抓緊報警,把人送到警局,再通知縣醫院帶去檢查。”


    村民們誰也沒主動上前動手,很顯然,剛剛所發生的事情仍舊讓大家心有餘悸。


    有人為難道:“大師啊,那二娃子力氣是有目共睹的,他連漁網都能撕開,還有什麽破不開的?綁著倒是沒什麽,可一旦他掙脫了,我們肉體凡胎的,不就危險了嗎?”


    我說:“各位老鄉,你們完全可以放心,二娃子所有的怪異行為都與被貓咪吞掉的鮮血有關,就算他能蘇醒,恐怕也是患了絕症,活不長。”


    我來是想讓大家放寬心,誰料,老百姓一聽說活不長,更沒人動手了。


    甚至有的人萌生退意。


    我不明緣由,還催大家幫忙。


    孫聖安碰了我一下,“我看你活了那麽大都是白活,沒看出來嗎?大家是害怕被訛上。”


    “訛上?”


    “這位大師說的對啊。”有位四十多歲,中長發的男子主動搭話,“真要是死在咱們手上,他爹不得報警把咱都抓起來啊?而且,你也不是不知道,二娃子的爹是當官兒的,平日裏有點矛盾不算什麽,像死兒子的事,畢竟不是小事啊。”


    我光顧著降妖伏魔,把最重要的民情給忘了。


    華夏擁有最優秀的傳統,最高亮的氣節,但這股優秀不足以拉高小部分的基礎素質。


    而這也是最讓人無奈的事情。


    眼看著老百姓都要上車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聲大吼。


    “我來!”


    順著聲音看去,二娃子他爹拿著手電,坐著狗拉爬犁來到了人群中。


    他爹在短短的瞬間老了十幾歲。


    顫顫巍巍的跑上前,抱著二娃子就開始痛哭。


    我深吸了口氣,這世上哪有那麽多的大義滅親,大部分麵對選擇的時候,仍然會義無反顧的選擇自己家人。


    我抱著喵喵一步步走過去,平靜道:“那山雞的心髒,光憑你們普通人,不可能會挖的出來。”


    “你說對了。”


    麵對我的問題,他爹顯得異常平靜。


    “誰!”


    “一個老頭,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麽。是他告訴我的,如果想二娃子活下來,就得讓他吃了那顆心。”他爹轉身看向村民,紅著眼眶,忽然跪在了地上,先是‘咣咣’的磕了幾個頭,大聲說:“對不起了諸位老鄉,家裏的損失,我一分錢都不會少。”


    “唉,老劉啊,這到底怎麽回事?”


    人群頻頻歎息,很多聲音都在詢問著緣由。


    二娃子他爹跪在地上說:“當年二娃子在縣裏麵打工,處了個女朋友,誰知道那女的是個破鞋,騙了二娃子的錢,過年相約回咱們村的路上,竟然夥同她的姘頭給二娃子紮死了。”


    “啊!還有這事兒,報警啊!”村民們喊。


    “不必了,那對兒狗男女讓我給宰了!”老劉頭攥著拳頭,十足的恨意,“後來,我遇見一位高人,他說隻要二娃子咽氣兒前吃了那棺材裏的心,就能好。”


    老百姓立刻恍然,原來老劉頭始終都知道事情原由。


    “臨死前,我們把心挖了出來,二娃子吃了以後還真活了,可你們也看到了,他壓根兒一點理智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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