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妄峰的山巔還是一如既往的白雪皚皚。


    終年不化的積雪,仿若劍鋒處的寒芒,令人望而生畏。


    葉九歌背著風雷瑤琴劍慢悠悠的走在上山的小路上,身邊偶爾經過幾個身著雜役弟子服飾的弟子。


    “玉衡師侄在嗎?”葉九歌叫住一個從自己身邊路過的坐妄峰記名弟子問道。


    被葉九歌叫住的這名記名弟子在看到葉九歌後明顯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叫住他的人是誰。


    “青弦小師伯。”


    這名記名弟子朝著葉九歌作了個揖禮才回答道:“玉衡師兄出去執行宗門任務了,現在並不在坐妄峰。不過您要是要找峰主,可以去太虛殿。”


    坐妄峰的弟子對葉九歌已經很熟悉了,畢竟在白晏殊去閉關的時候,葉九歌都是被寄養在坐妄峰由季長明代為照顧。


    所以,不僅是坐妄峰的弟子熟悉葉九歌,葉九歌對坐妄峰也是輕車熟路。


    天極峰和坐妄峰的關係,可以說是無極仙宗關係最為密切的兩座峰。


    葉九歌的師祖殷紅雪在修為被廢之前,便是坐妄峰的親傳弟子。


    她的師兄是上任坐妄峰的峰主璿真道君,所以從殷紅雪任天極峰的峰主的時起,坐妄峰和天極峰的關係便一直很親密。


    再加上,白晏殊小時候曾被殷紅雪長期寄養在坐妄峰,交由杜雲熙和季長明師兄弟照顧,以至於在白晏殊入門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被人認作是坐妄峰的弟子。


    杜雲熙身為天字輩的大師兄,事務繁忙,所以照顧白晏殊的事情就落到了他的師弟季長明身上。


    而在繼替殷紅雪照顧白晏殊之後,季長明又在後來白晏殊閉關的時候,替白晏殊照顧葉九歌。


    天極峰和坐妄峰……便是在這寄養與照顧之間,慢慢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葉九歌朝著自己麵前的記名弟子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後,便沿著小路慢慢的往山頂太虛殿的方向走去。


    坐妄峰和天極峰不同,這裏除了長年被皚皚的白雪覆蓋外,還被禁空的陣法所籠罩。


    在坐妄峰,除非是出竅期以上的大能,否則都會受到籠罩在坐妄峰的禁空法陣的影響,無法禦劍飛行。


    所以,在坐妄峰,除了靠靈獸代步外,想去哪就隻有靠雙腳走。


    雖然青霄飛羽的免控不會受到這個禁空法陣的影響,但是葉九歌並不想用青霄飛羽飛上山頂。


    他來這裏的目的本來就是來找周淩霜切磋的,現在周淩霜不在,他也懶得浪費靈力使用青霄飛羽。


    周淩霜,道號玉衡,是坐妄峰一個已經隕落了的青字輩長老的親傳弟子。同時也是坐妄峰現存弟子中天賦最高的一個,因此,在周淩霜的師父隕落之後,季長明便把他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然而,季長明並沒有將周淩霜收作自己的徒弟。


    倒不是說周淩霜天賦不夠好,不配做季長明的徒弟,而是季長明曾發過誓,此生不再踏出坐妄峰半步,也不會再收下任何的徒弟。


    即便如此,周淩霜也是坐妄峰當之無愧的大師兄。


    如果不出意外,下一任的坐妄峰峰主便會是他。


    葉九歌認識周淩霜,是在太極廣場看人切磋的時候。


    那個時候,葉九歌正好撞見切磋結束後,被同宗的師妹求道侶的周淩霜。


    那一句“女人影響我的出劍速度”的回拒真真是把葉九歌給驚豔到了!


    葉九歌怎麽也不會想到……這個世界上居然會有如此劍純的劍修。


    直到在葉九歌第二次去坐妄峰串門的時候,被季長明介紹,他才算和周淩霜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互相認識。


    相處的越久,葉九歌便越發覺得……周淩霜簡直就是一個立誌於把劍純行為貫徹到底,比他這個鋼鐵直男還要直男的人。


    周淩霜真的不愧對他坐妄峰大師兄之稱,這個無情道修煉的簡直比季長明都要為精深,不僅莫得感情,連情商都莫得了!


    盡管如此,也絲毫不影響他倆友誼的發展。


    可以說,周淩霜是葉九歌在無極仙宗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小青弦。”


    坐妄峰山頂,茨竹林內,一襲淡藍色道袍的季長明抱著幼靈鹿王看著坐在洗劍池邊一臉鬱悶的扔著石子的葉九歌,問道:“你是來找玉衡的嗎?”


    “啊!原來是季師伯……你嚇了


    我一跳。”


    葉九歌停下手中的動作,然後轉過頭,看著自己身後抱著幼靈鹿王的季長明,解釋道:“本來是想找玉衡切磋一番,不過他出去執行宗門任務了便算了。”


    “唔……”季長明伸手拍了拍葉九歌的頭,笑著道:“你該不會是又和小師弟鬧別妞了吧?”


    “師伯!別拍我的頭!會長不高的……”葉九歌捂著自己的頭,有些氣鼓鼓的道。


    “哎呀哎呀,你看我這記性……下次一定記住!”


    看著葉九歌他鬱悶的表情,季長明便將事情猜的八九不離十,不外乎是自己的小師弟又做了什麽把葉九歌給惹火了罷。


    他走到葉九歌身邊坐下,然後把懷中抱著的幼靈鹿王給塞到葉九歌懷裏。


    “小師弟又怎麽惹你了?”


    每一次葉九歌和白晏殊鬧別扭,葉九歌總是會跑到坐妄峰來小住幾天,俗稱‘離家出走’。


    季長明都已經習慣了在坐妄峰上看到葉九歌的身影了,也為了方便葉九歌在和白晏殊鬧別扭後‘離家出走’,在坐妄峰上長期為葉九歌留有住處。


    葉九歌不語,而是按住被季長明塞進懷裏的幼靈鹿王一通亂揉。


    “呦呦!”


    幼靈鹿王小聲的叫了一聲,表示抗議,不過它的抗議明顯無效,葉九歌不僅沒有放過它,還用力的捏了一把幼靈鹿王毛團似的小尾巴。


    “呦!!”


    變調了的鹿鳴把季長明都給逗笑了,季長明無奈的把幼靈鹿王從葉九歌的懷裏給抱了過來,道:“好啦……別把氣撒在它身上了,和師伯說說吧,小師弟又怎麽惹著你了?說出來師伯幫你教訓他一頓。”


    “也沒什麽……”葉九歌將手中的石子全部丟進洗劍池中後,才鬱悶的道:“就是師父又在試招的時候還手把我給打了十幾頓……明明他說好不還手的……騙子……”


    葉九歌當然知道白晏殊是為了他好,不過他還是要在季長明麵前埋怨一波。


    季長明也看得出來,葉九歌其實是被白晏殊給打擊到了,所以他無奈的笑著搖頭道:“我說什麽呢……原來是這個啊!小師弟也真的是……什麽不學,偏偏盡從大師兄身上學些壞毛病。”


    “大師伯?”


    葉九歌歪著頭,有些好奇的問道:“這又關大師伯什麽事?”


    季長明伸出食指在嘴邊比了個‘噓’後,才道:“小師弟以前也是這樣從大師兄手上挨打成長起來的,所以他大概覺得這種方法成效比較好,才會這樣對你。”


    葉九歌:“……”


    我!一!點!都!不!想!


    “小師弟雖然脾氣不太好……但是他對你是真的掏心掏肺地好,所以你還是要多包涵一點。”


    脾氣不太好?


    這五個字令葉九歌想破了頭,都無法將他和白晏殊聯係到一起。


    他的師父,雖然人是冷了一點,但是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脾氣不好的人吧?


    他的師父……明明就是那麽溫柔的一個人!怎麽看都和脾氣不好沾不上邊!


    葉九歌有些躊躇的開口問道:“季師伯……你指的脾氣不好……真的是我想的那個脾氣不好?”


    季長明也像是反應過來了一樣,他無奈捏了捏葉九歌的臉,道:“當然說的是你師父呀……不過你不知道也很正常,畢竟小師弟把自己全部的溫柔都給了你,連我這個身為師哥的,都少體驗到小師弟的溫柔呢……”


    “這麽一說……”季長明突然對著葉九歌笑了笑,有些狡黠的道:“小青弦你要不要聽小師弟的黑曆史呀!”


    “黑,黑曆史?!”


    葉九歌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八卦’兩個字就差沒有寫到臉上。


    “對啊,黑曆史~”


    季長明摸了摸懷中幼靈鹿王柔軟的皮毛後,才慢慢的滿足葉九歌的好奇心。


    “你別看小師弟對你很溫柔,他可不是一個脾氣好的人。”


    “性子又倔又霸道,還從不願意服輸,做事衝動又不喜歡考慮後果……隻要武力能夠解決的事,你就別想跟他講道理。”


    回憶起過去的白晏殊,季長明不免笑了出聲。


    “也不知道小師弟這霸道又不講理的性子是隨了誰……大師兄的性格雖然霸道了一點,但是至少還願意聽別人給他講道理……小師弟他是完全連聽都不想聽。”


    季長明停下來頓了頓,然後朝著葉九歌笑了笑。


    “你知道以前有人想和他講道理時,他是怎麽回答的嗎?”


    葉九歌搖了搖頭,季長明口中的白晏殊,和他知道完全不一樣。


    季長明摸了摸幼靈鹿王,然後眯著眼睛,望著天,十分無奈的道:“他說,我輩劍修,劍下論是非,你要是能夠打贏我,我可以聽你說。”


    葉九歌:“……”


    “是不是很霸道又不講理?”


    季長明轉過頭,戳了戳葉九歌的臉頰,道:“所以我才會說,小師弟是真的把他自己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你……他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


    “盡管他現在看起來還是和以前一樣冷冰冰的,但是我還是能夠感覺的出,他是真的變了……”


    “變得越來越像是個人,而不是一個名為白晏殊的無情無欲無心的怪物。”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炮灰琴爹修仙中[劍三]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鉛筆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木西寧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木西寧並收藏炮灰琴爹修仙中[劍三]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