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我已經叫人把直升飛機開來了 ”


    段琛無法將心裏的想法表達清楚,他想讓顏睿知道,自己很愛他很在意他。


    可如今他陷進了個死胡同,無論走什麽方向也走不出去。


    他捂住顏睿的雙手親吻著,帶著虔誠和小心翼翼,就像捧著的是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


    嘴裏說的那些“安慰”話,說是安慰顏睿倒不如說事安慰他自己。


    顏睿指尖微微一顫,抽回了手:“我帶著周然進去了,晚了段臨會更危險。”


    顏睿轉身走向周然,他力氣大一隻手就把周然從地上提了起來。


    從段琛話裏的意思來聽,對方認識自己,那麽就能解釋這外麵的陣法了。


    既然是萬年前認識的人,對方或許真的不會殺他。


    顏睿的心情相比下很輕鬆,因為這一次進去,或許就真的還清了。


    段琛站在原地看著顏睿的背影,明明伸手就能夠到,可他卻感覺顏睿離他越來越遠。


    不是距離,而是觸不到的靈魂。


    段琛用力握緊拳頭克製住自己往外噴發的感情,可最終還是意誌先崩塌,他想也不想直接衝向顏睿,從後環住顏睿的腰。


    段琛生的高大強壯,顏睿個子不矮卻太過纖細,段琛從後環住他時就將他整個人都納入了懷裏。


    “顏睿,我等你回來,顏睿答應我不要有事,我等你回來我們結婚。”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疼痛在胸口裏衝撞著,等段琛回過神時,淚已經濕了滿臉。


    顏睿垂眸感覺著脖子上的涼意,安靜無聲。


    段琛靠近他的耳朵,接近無聲的說了句話。


    顏睿身子一僵,一股酸澀從心髒蔓延到四肢百骸,疼遍全身。


    他眼神瞟向自己的腹部,嘴角帶著苦澀:阿琛,你現在不該和我說這個的。


    顏睿帶著周然進去,那撲麵而來的毒霧在快要接近顏睿時迅速散去。


    段琛下意識的想跟著他一去,結果腳剛抬起,那毒霧就像有感應似的朝段琛襲來。


    段琛趕緊後退了兩步,再抬頭時,顏睿已經帶著周然跑遠了。


    至親和摯愛選誰?


    這次他選的是至親,救段臨是他作為兄長的的責任,他可以救段臨,但他同樣可以為了顏睿去死。


    周然一雙腿在地上拖著,沒一會兒褲子就磨壞了,露出來的皮肉被石塊磨的火辣辣的疼。


    周然鐵青著一張臉,惡狠狠瞪著顏睿似乎憋了一肚子的氣。


    “你能不能把我放下讓我自己走。”


    “等你走,天都黑了。”


    “可你我的腿都被你拖傷了。”


    顏睿沒有停下來不說反而跑的更快了,他嗤笑了一聲,聲音帶著濃濃的嘲諷。


    周然發出一聲慘叫,他看了眼自己的腿,皮肉翻飛。


    “顏睿你是不是故意的!”


    看見顏睿瞟了眼自己,周然恨到了極點。


    “你才反應過來嗎,我不好好折磨你一下,難道你還想著我背著你進去?周然我們之間就不用多說什麽了,要不是你還有點用我早就掐死你了!”


    這叫什麽,自作自受。


    周然憤怒,可他身上沒有力氣,隻能動動嘴皮子:“顏睿,裏麵的人是讓你把我平安送進去,你這樣,就不怕他們報複到段臨身上嗎?”


    “他們開槍打了段臨,那我怎麽就不能摔斷你一雙腿?”


    周然被顏睿的話堵得啞口無言,“顏睿,你別得意,我跟你不一樣,我對裏麵的人有利用價值不會出事,等到了地方,看我怎麽折磨你,我會把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千倍奉還給你!”


    顏睿蹙了下眉,抓住周然腰的手一用力,帶著他往旁邊一甩。


    伴隨著砰的一聲響還有哢嚓一聲,類似骨頭斷掉的聲音。


    周然一雙腿撞在了一棵樹上,顏睿用了十足的力道就是想直接弄斷他的腿。


    周然慘叫一聲,驚動林中的鳥兒。


    片刻後,頭一歪暈厥過去。


    顏睿揉了揉耳朵終於不吵了。


    顏睿帶著周然用了最快的速度,兩個小時不到就抵達了目的地。


    像是忽然跨過了一個界限到了另一個空間,與外麵現實世界不一樣的是,這裏一片原生態,房子是木頭琉璃瓦搭建的,倒是有點像古時期的宮殿。


    往前走,顏睿看到了中間一個巨大的水晶球,水晶球四周給布上了陣法。


    那個陣法有點熟悉好像是在什麽地方看到過,顏睿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有陣法的地方是不能走的,因為你不知道你腳落的地方會觸碰到什麽機關。


    這種陣法對於現代人來說太過玄乎,與在訓練營裏的機關完全不同,兩者對比,訓練營那這種就太小兒科了。


    顏睿將周然扔到地上,安靜坐在地上等著。


    兩小時剛到,對方就來入了,總共兩個人。


    穿著黑袍帶著麵具,一張臉隻露出來了一雙眼睛,眼睛空洞沒有情緒,像是被控製的木偶一樣。


    “我們先生已經在裏麵等著你了,請跟我們走。”說著那倆人就要轉身。


    “等等。”顏睿叫住他們,“這人你們搬走。”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躺著的周然。


    其中一人猶豫了一下,隨後點頭,過去一手將周然扛了起來。


    周然一個男人,體重最起碼有120斤,他能一手給提起來那是因為他不是人。


    可眼前這人看起來瘦巴巴的沒想到力氣居然這麽大。


    顏睿眸光微斂,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他們一眼。


    前麵一人帶路,顏睿跟著他東繞西繞,繞了近三分鍾才走出陣法,顏睿的記憶現在越來越好了,即使是很複雜的路也能走一遍就記住。


    他走了一會兒,他扭頭看了一眼,不過三十秒,陣法又變了。


    這種陣法,讓他想到了一個熟人,和段琛也熟的人。


    兩個黑衣人把他帶到了一間房間,“請在這裏等著。”


    顏睿點了一下頭,兩個黑衣人不怕他逃,帶著周然就離開了。


    顏睿環顧了一下周圍,心裏已經越來越篤定。


    半餉,顏睿聽到動靜,他側眸看過去。


    果然是他,男人一身白衣,及腰的長發鬆鬆散散的綁著。


    蕭池,他和段琛萬年前收養的徒弟。


    他以為他死了,沒想到他還活著。


    蕭池和他一樣,沒什麽變化,當初他性格頑劣,現在一看性格收斂了不少。


    特別是那一雙清明透撤的眼神看的顏睿一愣,那種仿佛被清冷的風雨吹打在臉上的寒意,讓顏睿心裏警惕了不少。


    人是那個人,但和萬年前那個影子大相徑庭。


    “師娘,好久不見。”


    熟悉的稱呼並沒有讓顏睿放鬆警惕,“你為什麽會在這?”


    當初收養蕭池的人是段琛,教他陣法的也是段琛。


    蕭池叫段琛師父,叫他就愛叫師娘,說了多少次都改不過來。


    蕭池天賦極強,不僅學會了段琛教的陣法,還學會了顏睿的使喚蛇鳥的本領。


    蕭池對於顏睿冷淡的態度,癟癟嘴顯得有些失落委屈。


    “師娘,這麽多年沒見,你見到我的第一句就是這個嗎?你也太讓我失望了,唉。”蕭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玩弄及腰的墨發,一邊玩一邊瞅顏睿。


    顏睿走到他跟前笑了笑:“我們以為你死了,你不應該好好給我解釋解釋?”


    蕭池臉色淡淡:“其實也沒什麽好解釋的,我沒有死,這些年來我一直陪著師父。”


    顏睿質問道:“那你知道他身上的詛咒嗎?”


    “我知道啊,他是帶你受過,每一世都不得好死,算算時間這一世就是百世了。”蕭池眼中閃過冷光,他垂眸纖長的睫毛的擋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他什麽都知道,顏睿心裏已經猜出了什麽。


    “所以 ”


    “所以前麵九十九世都是我做的。”蕭池勾了勾唇,臉上的落寞一閃而過。


    “師娘我知道你怨我,可我沒辦法啊,上麵的救了我,要我執行師父每一世,我也想救他的,可根本不行,隻要命格稍稍一變,師父就會受更大的折磨,他還是會死。”


    九十九世每一世以不同的死法死去,每一世活不過三十歲,每一世,父母雙死,得不到摯愛。


    蕭池曾經嚐試過改變段琛的命運,為他擺脫詛咒,可得來的是,段琛五馬分屍,淩遲死。


    死法要有多殘忍就有多殘忍。


    後來蕭池也就像個旁觀者目睹段琛的一切,到適當的時間害死他的父母。


    再到他三十歲的時候,安排個較輕的死法讓段琛在這一世消失進入下一個輪回,如此反複。


    顏睿在聽完蕭池的話後,一雙眼睛忽然布滿了血絲,通紅一片。


    顏睿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所以說他的爸媽是你害死的?”


    顏睿站著蕭池坐著,他抬頭看著顏睿,臉上的笑容天真的就像是一個小孩。


    “害死師父爸媽的不是我,是天道,師娘,徒兒沒有錯,你不能怪我。”說罷,他伸出手勾住顏睿的腰把


    頭埋在顏睿的腹部上。


    “師娘,我想你了,我以為你還要很久很久才會來,沒想到你這一世就來了,可你這一世來的不是時候,


    真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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