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洛的貼身騎士離開昏暗的城堡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教堂。


    他怕消息泄露出去後,阿爾洛會被惡魔泄憤殺死,因此不敢聲張,隻是一味的說自己有重要的事情找聖子,或者負責教堂神父也可以。


    惡魔沒出現之前,教堂每天都會接待祈禱的平民;可惡魔出現後,為了教堂內部的安全,防止惡魔和同黨潛入,除了每周的彌散時間外,全部戒嚴。


    騎士是帝都來人,鎮子上的人對他都沒什麽印象,再加上他個子高大強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冷凝氣質,讓守在外麵的仆人全都警惕起來。


    “站住,戒嚴。”


    “我有……特別要緊的事想找聖子。”


    “什麽事?”


    “我……我不能在這裏說。”騎士咬牙,“拜托,人命關天啊。”


    男仆上下打量了一圈兒,見他麵色焦急,不似作偽,便點了點頭:“我可以替你說一聲,但聖子是否見你,我就不知道了。”


    “好的,麻煩你了。”


    仆人進去過了約莫五分鍾後,再次出來時,對著同伴搖搖頭,示意他們不要攔著了:“跟我來吧,聖子和神父都在等你。”


    教堂內部是一如既往的金碧輝煌,神父是統領教堂的負責人,神父以下的人,則被統稱為神官。


    騎士上來時,他正再和聖子討論惡魔的去處。


    從發現對方的那一晚,到如今,已經過去了八天,在高額的懸賞下,整個城鎮的人都一塊兒跟著找了起來,可至今他們連個影子都沒發現。


    足以發現對方的隱蔽能力有多強。


    “他會不會離開了城鎮?”神父眉頭微蹩,“在被發現了隱藏的身份後,繼續留在這裏,顯然是不明智的行為。”


    “不!他肯定在。”聖子搖頭,“惡魔是一種很偏執的生物,他既然將巴茲爾公爵列為了目標,就算短暫的離開,後麵也肯定會回來。”


    “大人。”書房的門被敲響。


    “進來。”


    仆人推開門,將騎士引進去後,便安靜的退下了。


    拉斐爾:“你是…”


    “聖子殿下,求求您救救我家少爺吧。”騎士‘砰’的一聲跪下,雙膝落地,“我們家少爺,讓惡魔給抓住了。”


    “什麽!!!”


    兩個人驚愕的抬眸,看著高大的騎士,讓他趕緊將情況說明。


    騎士自己也懵著呢?本來是去巴茲爾.貝西默的城堡去試探情況的,誰知道惡魔就在城堡裏,自家少爺還成了人質。


    怎麽一個‘慘’字能說明的呢。


    他將自己知道的情況都說了一遍,每一個細節都努力的回想,“……就那樣,我就出來找您了。我之前就說城堡裏感覺不對,可少爺不聽我的,一定要進去,結果落得現在這個地步。”


    拉斐爾陷入沉思。


    神父則冷哼一聲,眼神入刀般剮了騎士一眼:“胡說八道,公爵城堡一直都有人盯著,要是有不對早就發現了。”


    騎士啞然:“可、可是……”


    “行了,你出去,下次再這樣耍弄人——”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拉斐爾給打斷了:“不!他說的有可能是對的,負責監控的人大概早就被控製住了。”


    “這不可能!!!”


    操控一個城堡的仆人,再加上四名神官,這得需要多大的魔力?


    “看來……又是一場災難呢。”拉斐爾神色凝重,“這事需要從長計議,監控的人不要召回來,免得打草驚蛇。”


    神父:“是。”


    騎士被安頓在教堂內部,保證他的安全,拉斐爾和神父則就惡魔緊急討論起來。


    “我懷疑,他是一名高等惡魔。”拉斐爾握緊十字架,“在至今的曆史裏,高等惡魔出現的幾率雖然小,但不是沒有。”


    神父沒有說話,他已經嚇傻了。


    每一個高等惡魔的現世,都代表著一場慘烈的戰爭。


    人類獲得非凡的力量,不但需要天賦,還要日以繼夜的鍛煉,再加上同伴的配合,才有可能殺死一個低等惡魔。


    而魔族呢?


    他們隻要吃吃睡睡,該強的自然就強了。


    所幸有結界將兩邊隔開,讓絕大部分的惡魔無法侵入到人類世界裏,剩下的一小部分的幸運魔,可能會透過空間裂縫偷渡過來。


    曆史上出現過兩次高等惡魔。


    第一次是三千年前,人類用著幾十萬的人命,才勉強將惡魔殺死。


    同時,主的榮光降落於世,天克惡魔的神教逐漸複蘇,神官誕生,他們以消滅惡魔為己任,深受人們的崇敬。


    第二次是八百年前,為了消滅這隻惡魔,整個神教差點覆滅。


    人類的鮮血灑滿大地,傳承斷裂,修生養息到如今,神教才恢複到過去的輝煌。而現在……新的高等惡魔出現了。


    神官喉中苦澀:“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拉斐爾沉思半響,眸光逐漸堅定起來:“我想和巴茲爾公爵談談,這一次……說不定會有另一個突破口。”


    窗外高大的銀杏樹上,最後幾片葉子打著璿兒落下,陽光淺淡,已不複秋日的暖意,帶著一股子涼氣,冬天來了。


    ***


    三天後,第一場雪落下。


    城堡裏的壁爐燒的熱乎乎的,偶爾會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


    季安披著毛茸茸的毛毯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一本書,眼神卻一直朝外麵瞄:“雪下的好大,我們一起去堆雪人吧。”


    卡維爾搖頭:“不行,你會感冒的。”人類太脆弱了。


    “可是我想玩,一起嘛。”


    青年眼巴巴的看著他,一雙桃花眼裏寫滿了天真可愛,讓他乖巧的如同……一個智障的八歲小孩。演技巔峰,為了遊戲,他付出太多了。


    卡維爾:“……”


    好叭。


    外麵的雪已經有能沒過腳踝,季安被包的像個球一樣,衣服套了一層又一層,圍巾、手套應有盡有,從遠處看,像是一個頭小身子大的不倒翁。


    卡維爾則照舊是老三件套,襯衫馬甲西裝。


    腿長肩寬,氣質迥然。


    季安:“……”對比太慘烈了。


    可不得不說,穿的多,是真的暖和。季安堆雪人的技術一般,就是用手隨便的拍拍拍,一邊拍,他還一邊和惡魔套話:“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呀?”


    “我喜歡你。”


    “……殺人時,感覺如何?”


    “我沒殺過人。”


    季安聽的翻個白眼,滿口謊言的騙子,一咬牙,他幹脆問的再清晰一點:“你見過康妮.戴維森嗎?不知道為什麽,我最近一直夢到她。”


    被植入的虛假記憶中,康妮是她的前未婚妻。


    卡維爾堆雪人的手一頓:“見過。”過了片刻,他又狀似不經意道:“夢到了什麽?”


    “夢到她……死了。”都過去這麽久了,估計屍體都化成灰了。


    “放心,沒死。”卡維爾明白他的試探,幹脆的說了出來,“她很快就會回來的……很快…的。”


    季安:“……”


    嗬嗬!信了你的邪。


    從他進入遊戲,迄今為止差不多有一個月了,可除了第一天外,康妮就再也沒出現過,這麽久了……存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最有可能的是她已經被惡魔吃掉了。


    季安將雪人的身子拍好,又轉而捏起頭來:“卡維爾……你說喜歡我?那你喜歡我什麽?”


    “喜歡……”卡維爾眸中劃過一抹茫然,手裏的雪團掉了也毫無感覺,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開口道:“大概是……你美麗的靈魂?”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隻是一見麵,就喜歡他。


    特別喜歡他。


    季安:“……”好哇!果然是在垂涎他的靈魂!!!


    卡維爾:“……”


    兩個新手一塊兒堆雪人,最後堆出了一團歪歪扭扭的兩個球,隻能從胡蘿卜的鼻子和紅色的圍巾,能看出一點雪人的影子。


    回到客廳後,季安就開始裝病。


    一口咬定自己頭疼,讓卡維爾去教堂買一瓶聖水,還美名其曰一定要他去,這樣買來的藥,才會充滿愛,充滿靈魂。


    卡維爾看著他耍賴的樣子,眸中劃過一抹笑意。


    “好。”


    “不行不行……我就是要你去……你不答應我就——”話說到一半,青年愕然抬眸,不可思議道:“你答應了。”


    “在家裏等我。”


    “好!!!”


    最開始的時候,卡維爾隻是想催眠他,讓他愛上自己,可當目的實現後……他卻依然感到不滿足,笑容是假的,甜言蜜語也是假的。


    他的身體、他的意識本能,都在抗拒自己。


    內心瘋狂的渴望著,希望他能真正的愛上自己。


    於是,在他發現那本書時、翻開日記時,他明明看到了,卻沒有出麵阻攔。


    那一刻,他做了一個決定。


    如果季安能恢複記憶,那麽他就再給彼此一次機會,用一場更加盛大的‘典禮’來慶賀他們終會誕生的愛情;若是沒有……


    那麽他就將這個人帶回到魔界,囚於王座之上,日複一日的催眠他。


    一年、兩年、十年、百年。


    虛假的謊言說的多了,也會變成真實。


    而現在,他正在為前者做準備,假如失敗了,那麽廢棄的後者……將是最好的備用計劃。能得到心最好,若是得不到,那最少也要得到人。


    惡魔的字典裏,沒有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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