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宿舍樓,一樓阮輕暮和秦淵的共同宿舍裏,一片熱鬧。


    白競和黃亞他們寢室的幾個男生圍坐在阮輕暮身邊,正興高采烈地聊天。


    “說實話,我今天真的服了你了。”黃亞滿臉泛著油光,感慨萬分,“我們早就看劉鈞他們幾個不順眼,又不敢說,今天真他媽的出氣.”


    白競也衝著阮輕暮豎了豎大拇指:“我是真的不敢和他爭,心裏憋屈死了。看你懟他,爽翻了!”


    阮輕暮半趴在桌上,剛剛精神氣十足的樣子早沒了,又恢複了懶洋洋的神情。


    他看著白競:“那我把體委讓給你吧,真的。”


    白競慌忙搖頭:“不不不,我不敢對上那幾個大傻叉。可隻要你敢和他們杠,我就敢挺你。”


    旁邊一個精瘦的男生羨慕地伸出手,就想去摸阮輕暮的大腿:“哎,我說,你是不是裝瘸啊,怎麽跳得那麽高的?學過跳高嗎?”


    手剛剛快落下,他的目光就迎上了阮輕暮。


    阮輕暮斜著眼,淡淡瞥著他的手,臉色冷得發寒,那男生手抖了一下,慌忙縮了回去。


    忽然,白競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一聽,慌忙衝著大家示意:“看群!”


    幾個男生趕緊打開班級qq群,一進去,就被一張圖嚇了一跳。


    媽呀,講台上麵,剛剛阮輕暮摸到過的地方,怎麽群魔亂舞一樣,各種紅手印?


    白競直接發了語音過去:“王達源,你這是什麽照片,教室裏喪屍進來了麽!”


    很快,語音回了過來,正是那個值日的男生:“百曉生,你和阮輕暮在一起?”


    “是啊,我們在106呢。”


    男生怪叫一聲:“你趕緊通知他一聲,那幾個手印是1班的人來留下的,來者不善!”


    白競愣了愣:“誰幹的?”


    “他們班班長秦淵,還有體委傅鬆華!”


    阮輕暮正懶懶地癱坐著,聽著這句,忽然坐直了身體。


    “《神雕俠侶》!李莫愁!懂了吧?”電話裏,那個值日生急吼。


    一屋子的男生:“……”


    臥槽牛批了,這個思維發散的方向。


    一片靜默中,阮輕暮皺起眉:“我有一個疑問。”


    男生們全都看向他:“啥?”


    “《神雕俠侶》是什麽?李莫愁又是誰?”


    眾人:“……”


    阮哥也是可憐,家裏肯定管得嚴,這都沒看過。


    9班男生一片亂哄哄地吵鬧著,方離的聲音微弱,夾在裏麵:“不會吧,應該不是那個意思。他們人挺好的……”


    黃亞怒吼一聲:“好個屁,不是這個意思,是幾個意思?這就是上門羞辱挑釁!”


    “就是就是,想滅我們9班,太囂張了!”


    有人質疑:“會不會隻是想滅我們的新體委,上門來摸高的是傅鬆華和秦淵嘛,你們懂的……”


    阮輕暮被吵得頭疼,終於擺擺手:“行了,你們都不用管。”


    白競一挺胸膛:“那不行。說了會挺你的,就會挺到底。有什麽事你叫一聲,我們不會看著他們1班的人欺負你的!”


    阮輕暮“噗”了一聲,懶洋洋地揉了揉手腕:“能欺負我的人還沒出世呢,懂嗎?”


    黃亞看了看他,轉頭衝著大家一豎大拇指:“我跟你們講,不管怎麽樣,就衝我們新體委說話這範兒,叫他一聲阮哥也不冤,是吧?”


    一個男生使勁點頭:“聽著賊爽,賊有勁!”


    阮輕暮斜眼看著他們:“隻是說話有勁?”


    他伸出白皙清瘦的手腕,放在桌子上。


    “來,給你們看看,什麽叫真的有勁。”他衝幾個男生勾了勾手指,“輸了的人從今以後都叫聲阮哥,贏了的——”


    幾個男生伸長了脖子:“什麽?”


    阮輕暮笑了笑:“沒什麽,不會有人能贏的。”


    男生們互相對看一眼,都不服氣了,一個個擼起了袖子嗷嗷地叫:“我來我來!”


    掰手腕而已,誰怕誰!跳高他們不行,手勁還能比這家夥小?


    就連方離都鼓足勇氣伸出了手:“我試試行嗎?”


    “撲通!”


    “撲通!”……


    一個又一個,隨著所有人都瞬間敗北,屋子裏的驚呼聲一聲接一聲。


    黃亞一屁股坐在了阮輕暮對麵,狠狠一攥拳頭:“看我的!”


    阮輕暮看了看他鐵塔一樣的身軀,雙手相握的一瞬間,猛然臉色一肅,手腕上的青筋驟然暴起。


    “轟!”


    比任何一次都快更狠,黃亞肥肥的手臂猛地被砸倒在桌上,發出了一聲巨響。


    “我靠。”黃亞齜牙咧嘴地甩著手,臉色通紅,“以後真叫你阮哥了,真的。”


    幾個男生也全都驚了,那可是黃亞,去年班裏運動會上,拿了個鉛球亞軍的!


    白競忽然伸出手,搭上阮輕暮的前臂,狐疑地來回摸了摸:“臥槽你這也沒啥肌肉啊,怎麽就……”


    眾人的頭頂上。忽然伸過來一隻手臂,抓住了白競的手,拉開了。


    一個聲音平靜微沉:“不如我來試試?”


    阮輕暮抬起了頭,懶洋洋的笑意消失了。


    他看著人群後站著的秦淵,半晌才聳聳肩:“呀,我室友回來了。”


    秦淵緩緩扭過頭,看著伸長脖子的9班男生:“你們打算今晚都睡在這兒?”


    ……


    一群人狂奔而出,最後麵的方離帶上了門。


    門外,白競小心翼翼地貼著門聽了一會兒,才遺憾地搖了搖頭。


    “怎麽樣?裏麵啥情況?”男生們壓低嗓子問。


    白競撓撓頭:“靜悄悄的,沒聲音。”


    忽然有人開口:“你們說,是不是1班的人,和劉鈞他們杠上了?”


    男生們都一頭霧水:“這是怎麽說的?”


    那個男生一臉篤定:“你們看看那個賭注帖,我一直關注呢,賠率交替上升,膠著得很!”


    一開始,下注劉鈞他們先出手的占多數,可是隨著阮輕暮貼身跟著秦淵去了競賽班,押秦淵的又開始逆轉;然後阮輕暮搶了劉鈞的位子,這賠率又偏向劉鈞了,難不成……


    1班的人不服氣這個賭注,所以特意來留下血手印?


    白競狠狠拍了一下那男生的肩膀:“哥,你是個人才!經你這麽一梳理吧,整個脈絡就全理清楚了。”


    ……


    阮輕暮拉開衛生間的門,擦著頭發,從裏麵走了出來。


    馬上就要睡覺,他隻穿了個白色小背心,鬆鬆地掛在身上,藍色短褲也略顯肥大,一雙修長的腿線條筆直。


    他慢吞吞地走到床邊,伸手拉住了扶手,就想踩著往上爬。手臂一沉,就被人拽住了。


    秦淵坐在桌邊,伸出了胳臂拉住了他。


    阮輕暮手臂伸著,小背心下一截腰線就露了出來,因為皮膚太白,這樣一段線條勁瘦配著小小的圓肚臍,一眼看去,正齊著秦淵的視線,秦淵一眼看過去,就是雪白細膩的一片。


    他迅速轉開了頭,低垂下眉眼,把胳膊豎到了桌上。


    少年的手臂線條結實而優美,既不像青年男人那樣健碩,又不像普通高中生那樣瘦弱,微微活動手腕時,十指修長,發出了幾聲脆響。


    阮輕暮轉頭望著他,沒有伸手。


    秦淵揚揚眉:“來一把?”


    阮輕暮笑了笑,目光晶亮,帶著種奇怪的意味:“幹什麽?不是已經跳高贏了我嗎,還要事事都壓我一頭?”


    秦淵皺了皺眉:“隻是隨便比試一下,沒多餘的意思。”


    阮輕暮轉過身,背心終於遮住了那段一直晃悠的腰線,找了個舒服點的姿勢斜靠著床架:“沒必要。”


    “哦?你怕啊?”


    阮輕暮臉色有點微妙的變化,瞪著他,嗤笑一聲:“對啊,我怕我不小心,掰斷了你的手腕子。”


    他又不傻,上輩子就沒在力氣上贏過這家夥,現在為什麽要自取其辱!


    秦淵終於縮回了手,淡淡地蹦出兩個字:“嗬嗬。”


    阮輕暮:“……”


    就知道這人會得理不饒人,可惡!


    秦淵剛洗完澡上床,燈就熄了。


    兩個人的上鋪挨在一起,一張床上安靜得如同沒人住著,另一張床上的人則像是安著永動機,翻來覆去。


    良久,秦淵終於伸出腳,在對麵的床架上踢了一腳:“你到底睡不睡?”


    阮輕暮靜了下來,半晌沒好氣地回踢了一腳:“你等我一個月。”


    秦淵等了一會兒,才問:“什麽一個月?”


    窗外的月光安靜地照進來,在兩個人的蚊帳上灑下一片輕柔的碎銀色。


    空調的氣流微微吹動蚊帳的邊角,銀色光華在細碎的紗幔間流淌,溫柔又繾綣。


    阮輕暮望著窗外的那輪明月,幽幽地歎了口氣。


    雖然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可是依舊是一樣的月色,一樣的、在月色下會衝著他踢上一腳、叫他安靜一點的人啊。


    “一個月後,我腿就徹底好了,到時候,我申請搬回四樓去。”他輕聲道,不知道是說給那個人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還有,一個月後,也允許根據進度,重新調換走班的班級。”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快要睡著了似的,“放心,我不會賴在競賽班的。”


    所以,再給我一個月,再多看你幾眼,我就走開。


    ……


    月涼如水。


    這一晚,秦淵再一次做了那個夢。


    和以前的那個夢境似乎是連續的,依舊在潮濕黑暗的山洞裏,身側依舊是那個熟悉的聲音,喃喃自語著:“算了,一時半會兒也出不去,殺掉的話,難道和一具屍體在這裏待著麽?”


    身子不能動,鎖骨下的麻木傳到了半個胸膛,還在繼續蔓延著,半邊被灼燒得火熱,半邊身體又冷得像冰。


    一片靜謐的黑暗中,微涼的唇覆下來,壓在了他又燙又麻的傷口上。


    輾轉吮吸,又移開;再覆下,再移開……


    反反複複,一直到傷口處麻癢漸漸淡了,一直到終於沉沉睡去。


    再醒的時候,昏昏沉沉的,好像還是有點發熱。有人在窸窸窣窣地走動,他被人搬了起來,抱到了另一邊。


    身子下麵總算不潮濕冷硬了,換成了柔軟的幹草,又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在他身邊躺了下來。


    眼皮沉重,睜不開。


    身邊的那人躺著也不安穩,一會兒翻過來,一會兒翻過去,一會兒又伸出手,在他額頭摸了摸。


    肩頭的傷口還在疼痛,他心裏煩躁,迷迷糊糊的,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來,掙紮著踢了一下亂草:“你到底睡不睡?”


    那個熟悉的少年聲音好像怒了,不輕不重地踢了他一腳,口氣凶巴巴的:“秦少俠,別說我沒警告你——再嘰嘰歪歪,我把你丟到外麵,再喂蛇去信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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