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怎麽都沒料到,江雲謹竟然會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他臉上先是一片驚愕,繼而又滿是憤怒。


    “雲謹!你什麽意思?”顧盼揚高音調,語氣中飽含委屈和憤怒。


    江雲謹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一下,按照著殘留的記憶,快步往教室走去。


    一邊走,他不由一邊頻頻低頭。


    已經過了多久了?


    好像已經有三年了吧,那場顧盼策劃好的車禍,奪走了他的雙腿三年。


    整整三年,他都差點忘了腳掌踩在地板上是什麽感覺了。


    江雲謹眼眶突然就有些熱,伸手想要捂住眼睛,不想卻迎麵和人撞上了。


    “唔。”


    隨著一聲悶哼的是一股好聞的味道,清淡卻不張揚。視線前方是一件白色的襯衫,包裹著少年精實的身子。


    視線緩緩上移,是一張俊美無比的臉,男生眉眼淩厲深邃,鋒利的線條順著臉龐的線條滑下,最終在下頜處收緊。


    江雲謹瞳孔緊縮了一下,他認出了麵前的男生。


    隻是印象中的男人和麵前的少年不同,男人要更加成熟穩重一些。


    白洛笙,白家少爺,六中校草。


    同時也是顧盼的未婚夫。


    當年的記憶已經有些久遠了,以至於江雲謹想到白洛笙,腦海中第一個聯想到的就是顧盼的未婚夫,其次才是白洛笙的身世。


    反正,怎麽看都是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人。


    “抱歉。”江雲謹微垂下頭,移開視線道歉。隻是這道歉或多或少還是有些不誠懇,畢竟是跟顧盼沾親帶故的人,江雲謹都沒有好臉色。


    好在白洛笙似乎也並不在意,冷淡的目光在江雲謹身上掃了一圈就很快移開,淡淡地應了一聲。


    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


    江雲謹抿了抿唇:“那我先走了。”


    白洛笙頷首。


    鬼使神差地,在江雲謹錯身離開的那一刹,白洛笙突然偏頭又看了少年一眼。


    恰好江雲謹伸出了左手,揉了揉剛剛撞上白洛笙的肩膀。


    那是一隻膚色分外白皙的手,手指細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指尖更是圓潤。但最引人注目的還不僅僅是這些。在這雙手的虎口處,隱著一顆小痣,血滴一般襯在白淨的手背上,曖昧又勾人。


    白洛笙愣了一瞬,眼裏閃過一絲錯愕。


    不等他再次開口,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洛笙哥!”


    白洛笙回頭,看見的是顧盼匆匆跑了過來。


    江雲謹也注意到了這一幕,更是加快了腳步。


    看著江雲謹遠去的背影,驚愕很快從白洛笙深邃的眼眸中褪去,徒留一片平淡。


    顧盼剛剛被江雲謹的態度氣得不行。


    但他想了一路,卻還是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錯,才讓江雲謹對自己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越想越是生氣,顧盼正思考著要不要趕緊把這件事情告訴尤曉輝,就看見了白洛笙。


    更讓顧盼惱怒的是,剛剛白洛笙似乎還和江雲謹說了些什麽!


    一上來,顧盼就沒忍住想要逼問白洛笙,剛剛他和江雲謹在做什麽。


    可當顧盼對上白洛笙冷淡的眸子,理智瞬間回籠。


    白洛笙不是江雲謹,自己還沒有資格逼問他什麽。


    咬了咬嘴唇,顧盼盡量露出一個還算溫和的笑:“洛笙哥,你和雲謹是怎麽認識的?剛剛是在和他聊什麽有趣的嗎?”


    那顆血色的小痣從白洛笙的腦海中飛快地劃過,他神色微動。


    “沒什麽。”白洛笙淡淡道。


    顧盼嘴角的笑有些掛不住。


    沒聊什麽?


    他分明看清楚了,剛剛洛笙哥分明就是一副想要叫住江雲謹的模樣!


    白洛笙這話,分明就是不想告訴他。


    可究竟是什麽時候,江雲謹竟然背著自己認識了洛笙哥?


    這件事情一天不搞清楚,顧盼一天不能安下心來。


    “是、是嗎?”顧盼嘴角的笑有幾分僵硬,“我還以為洛笙哥你和雲謹很熟悉呢,他這個人脾氣一直很古怪,剛剛不由分說地都跟我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呢……”


    白洛笙淡淡地瞥了一眼顧盼,沒有耐心再聽顧盼說下去,轉身就走。


    “哎,洛笙哥!”顧盼趕緊跟上,“你要去哪兒?”


    白洛笙眉心皺了一下。


    顧盼腳步一頓。


    “別跟著我。”白洛笙語調有些冷。


    顧盼咬了一下下嘴唇,知道白洛笙這話就是讓自己不要再跟了,心裏多少有些不滿,但他也不敢再跟上去了。


    白洛笙一直不太喜歡自己,顧盼很清楚這一點。


    可那又怎樣?


    就算他不喜歡自己,兩家訂了娃娃親這個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未來能夠站在洛笙哥旁邊的人,是自己。


    也隻會是自己!


    這麽一想,顧盼心裏終於好受了些。


    注視著白洛笙的背影走遠,他才又邁開步子往教室走。


    *


    在辦公室耽擱了一節課,等江雲謹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剛好聽到下課鈴聲響起。


    高中的記憶雖然清楚,但畢竟時間久遠,江雲謹視線在教室掃了一圈,才確定了自己的座位。


    “啊,江雲謹,你回來了?”一個胖子看見江雲謹一進教室,就衝他揮了揮手。


    江雲謹思索片刻想了起來,男生叫高宇,從高二這一年開始和江雲謹同桌,然後就一直同桌到了畢業。


    畢竟,在他替尤曉輝背鍋之後,還願意把他當成朋友的,也就隻有高宇一個人了。


    想到這裏,江雲謹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嗯。”江雲謹走到最後一排,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剛坐下,高宇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老班找你到底什麽事?怎麽你和顧盼都被叫了過去?”


    不僅是高宇好奇,其他同學也很是好奇。隻是礙於他們和江雲謹的關係不像高宇這麽熟,不好問。


    在高中的團體中,八卦和小道消息傳播的速度最快。


    而這些消息,也會隨著傳播越來越廣泛,被傳播者不由自主地進行藝術加工。


    很多時候,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事,都會因為猜測和好奇,被添加了許多神秘色彩,也越發勾得人迫切地想要知道全部。


    聽到這句話後,江雲謹眼神微暗。


    即便已經下課,教室還是有很多人。在看見江雲謹回來後,不少人更是有意無意地往這邊瞅。


    上輩子的江雲謹性格不算開朗,複雜的家庭環境養成了他有些懦弱的性子,平時存在感低,也就成績稍微拔尖一點。


    可在顧盼刻意接近後,他的成績也因為“好朋友”的幾句話,迅速下滑。


    那以後,他在高二九班的存在感也就越發的低。加上顧盼背著他刻意地抹黑,江雲謹的名聲在九班也就越來越差。


    失去雙腿後,江雲謹收到過許許多多的目光。其中有同情憐憫的、單純好奇打量的、亦或者是不解的。


    三年的時間裏,讓他變得對目光格外敏感。


    在這麽多有意或者無意的視線中,他發現了一道略帶心虛的目光。


    江雲謹眼睛微眯,突然轉頭看了過去,對上了一名男生的目光。


    視線在空中交匯的一瞬間,男生有些慌亂地移開了視線。


    江雲謹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男生就是尤曉輝。


    他就是偷了試卷讓江雲謹幫忙背鍋的人。


    “喂,江雲謹到底怎麽回事?”等了半晌,高宇也沒有等到江雲謹的回答,他急得抓心撓肝。


    有這麽神秘嗎?


    都不能說嗎?


    “你偷偷告訴我,我可以幫你保密……”


    “也沒什麽大事。”江雲謹打斷高宇的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音量不大不小,在課間並不喧鬧的教室裏,甚至不需要刻意聽,就能讓所有人清楚聽到。


    “胡老師說她昨天放在教室裏的考卷被偷了一張,正好我和顧盼昨天值日最晚離開,所以就找我們去聊了一下。”江雲謹說完,甚至還笑了一下,神色無比輕鬆愜意。


    不想,他話音剛落,尤曉輝渾身頓時一僵。


    早在江雲謹回到教室那一刻開始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試卷被偷並不是小事,更何況還是統考的試卷?胡月怎麽也不可能放江雲謹就這麽離開!


    但江雲謹怎麽就回來了?顧盼人呢?


    最讓尤曉輝在意的是,顧盼不是跟江雲謹說好了嗎?江雲謹幫自己認了這件事,自己給他錢……


    疑惑的不僅隻有尤曉輝,高宇也很是納悶,周圍同學們也紛紛豎起了耳朵。


    “試卷被偷了?這是怎麽回事?”


    “江雲謹你看見試卷了嗎?”


    前排的同學也轉了過來,眼裏都是好奇。


    江雲謹表情不變,聳了聳肩:“不清楚,誰知道呢。胡老師說她放在講台上忘記帶走,再回來取就已經被偷了一張。”


    “啊,是我們馬上月考的試卷?”高宇很快反應過來。


    江雲謹頷首:“嗯,聯考的。”


    高宇驚愕地瞪大眼睛:“那能找到人嗎?還能繼續考試嗎?”


    江雲謹:“胡老師已經去調監控了,想必今天就有結果了吧。”


    “砰”的一聲,尤曉輝身子一歪,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上的書,嘩啦掉了一地。


    “啊——”有女生被嚇了一跳,小聲地尖叫了一聲。


    “沒事吧?”有人問了尤曉輝一句。


    尤曉輝什麽也沒有說,白著臉跑出了教室。


    江雲謹在心裏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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