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母正在家裏做飯,鍋鏟忽然掉在了地上。


    寧父緊張地衝進廚房,問:“怎麽了,還好嗎?”


    寧母揉揉腰,說:“沒什麽大事。”


    寧父卻皺著眉頭說:“還是去一趟醫院吧,那時候被推搡了一下,校醫說沒什麽問題,我可不放心。”


    寧母說:“你應該對我放心的,你應該陪在囝囝身邊的。”


    寧父笑著說好好好,然後還是帶著寧母去了醫院。結果醫生檢查之後,建議寧母住院,寧父寧母才知道事情有一些嚴重。


    正在這個時候,顧承澤已經安排人把寧修轉院過來了,雖然母子倆都在一個醫院,但寧父既要處理學校的事情,還要照顧兩位親人,頗有些分身乏術。


    不得已,寧父隻好找了一個護工照顧寧修,然後在寧母一切安好的時候,去到寧修的樓層,看看寧修的情況。


    頭半個月,這樣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護工也有些消極怠工了。


    有一天寧父去寧修那裏的時候,忽然發現今天護工還沒有給寧修換尿袋。


    寧父很生氣,找來護工對峙。護工好聲好氣,還有些卑微地說:“非常抱歉,真的是忘記了……我兒子在上高三,我那天忙著給他做飯呢,請不要投訴我,投訴一次要扣很多錢,積累得多了我這份工作也幹不下去了……”


    護工賣慘,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寧父沒辦法當場狠下心來斥責,隻好之後換了一個護工。


    但寧父也知道,這件事情的症結不在於換一個護工,而在於他們一家人時間和精力太少,照顧不過來。


    寧父給護理中心打完電話說換護工的事情之後,又接到了學校的電話。他艱難地給寧修換了尿袋,本來還想給寧修擦擦身體,但時間來不及了,也隻好下次再來。


    許家接手了那個大項目之後,把大部分能夠調取的資源都放到了那上麵。


    但正在這時候,傳出來了一些奇怪的傳聞,比如這個項目的總負責人涉及違法行為,目前正在被調查。會不會影響到許家,還要看調查結果。


    如果這個負責人真被查出來一些什麽,那這條線上要被擼下來很大一批人,許家


    也跑不掉。


    調查時期很長,所以許家麵臨著一個抉擇。要麽繼續推進這個項目,等著那個總負責人安然無恙地度過調查期,然後一起賺大錢;要麽暫時擱置,等結果出來之後再衝一衝。兩種選擇的優缺點都很明顯,主要還是看許家對這個事件的解讀。


    然後在這個時候,顧氏集團對許氏集團發起了攻擊,在多個方麵共同使力,鉗製許氏的發展。


    許詢在辦公室裏暴跳如雷:“顧!承!澤!”


    許家大姐說:“現在我們隻有一條路可以選了。”


    顧承澤把許家“擱置”的路給堵死了,相當於催著他們跟總負責人站在一塊兒。其實許詢對於這次事件的判斷,也是總負責人不會受影響,所以他早就決定要這麽做了。


    可是顧承澤這一係列的意圖太明顯了,許詢總有一種很不安心的感覺。


    許詢說:“顧承澤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許家大姐說:“你管他是怎麽想的,我們好好做自己,就不會有問題。”


    “有道理。”許詢說著,又轉向了一直沒有說話的許留,問:“許留,你怎麽看?”


    許留說:“如果改變想法的話,會不會反而中了顧承澤的計?他做得太明顯了,可能正是想讓我們選另外一條路呢?”


    許詢哼了一聲,說:“你是說,我會被顧承澤影響決策?!”


    許留:“……”


    許詢現在考慮顧承澤的目的,不就是被顧承澤牽著鼻子走了嗎?


    許留說:“好的,大哥。”


    說完這句話之後,許留就沒有再說過話了。


    許詢很滿意地看著許留,鼻子裏發出了若有似無的哼聲。


    許留從辦公室裏出去,去了衛生間。他在衛生間裏呆了很久,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副表情。


    他掏出手機,不知道操作了什麽。屏幕的光反射在他的眼鏡上,竟然讓許留有了一種冷冽的氣質。


    寧父收起手機,走出電梯,走進了病房。


    一進去,竟然發現顧承澤在給寧修擦身體。


    寧父心中忽然閃過一絲羞愧,他說:“護工呢?怎麽是你來做這些……”


    顧承澤說:“護工時間到了,已經離開了。我看他好像沒有給寧寧擦身體,所以就……抱歉。”


    顧


    承澤放下手中的毛巾,還後退了一步。


    顧承澤的樣子看不出一絲褻瀆的意味來,讓寧父想指責都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顧承澤穿著襯衫,袖子被挽到了胳膊肘,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椅背上。而他手肘上有一些汗,大概已經忙活很久了。


    顧承澤把毛巾放回水盆裏,說:“我幫寧寧擦了上半身,下半身就拜托您了。另外,尿袋我已經換過了,也給寧寧揉過了肌肉,這些今天應該都不必做了。”


    顧承澤朝寧父點點頭,說:“我在市中心還有個會議,有些趕時間,那麽我就先走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顧承澤沒有一絲留念,就離開了病房。


    寧父看著顧承澤的背影,忽然在想:如果自己沒有在這個時候過來,顧承澤還會“趕時間”嗎?


    顧承澤最近經常往滬市跑,時不時就會出現在寧修的病房裏,都是碰巧嗎?


    寧父搖了搖頭,忽然想起來,自己忘了問顧承澤一件事情。


    剛剛在電梯裏,他看公眾號說許氏集團和許氏集團正式開啟了商業戰爭。他想問問顧承澤,在這麽關鍵的時候往這裏跑,不會影響什麽嗎?


    顧承澤手臂上掛著西裝外套,他太熱了,不想穿著。


    手上似乎還有寧修的溫度,那跟鮮活的寧修是不一樣的……顧承澤握緊了手掌,似乎想要借助這個動作抓住什麽東西似的。


    就在這個時候,顧承澤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盯著手機屏幕,無聲地笑了一下,然後走到僻靜的陽台上,接起了電話。


    “許留。”顧承澤說,語氣自然,好像早就料到許留會打來這個電話一樣。


    許留說:“兩個集團必有一戰麽。”


    顧承澤說:“也有不用戰鬥的方法。”


    許留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相比起許留的猶豫,顧承澤顯得好整以暇,他問:“你決定了麽?這樣一來,就背叛整個家族了。”


    許留說:“……我在做正確的事情。”


    許詢那樣的性格,不適合領導許家。他太偏激,容易被激怒,很多時候還目光短淺,抓不住時代的脈絡。許留不願意跟大哥大姐奪權,是因為他性格溫吞,又在意親情。


    可如果,保護那些想要


    保護的人,唯一的方法是站出來的話……他也不會退縮。


    電話那頭,許留的表情變得堅毅起來。


    顧承澤沒有對許留的話發表評論,而是說:“如果真的考慮好了,那我們約個時間見麵吧。”


    顧承澤掛斷了電話。


    ……


    之後的事情,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顧氏與許氏的大戰一觸即發,所有人都以為會引發圈內地震的時候,事情忽然悄無聲息地化解了。


    ——不,不能說是化解,而是……許家飛快地以一種奇特的方式進行了權力的更迭。


    在所有人眼裏有些中庸溫吞的許留,忽然成為了許氏的權力中心。而上位成功的許留跟顧承澤關係頗為親近,自然不會再跟顧氏起衝突。


    聰明人複盤的時候,能夠發現許留的上位之路上,顧家和林家給予的幫助不小。


    顧承澤竟然能用這種方法化解危機麽……這種套路跟以前的顧承澤都不太一樣,他不再趕盡殺絕,而是學會了合作。這樣的顧承澤,是否會變得更強大呢?


    許留坐在辦公室裏,看著許詢將私人物品一件一件收進箱子裏。


    許詢的眼神充滿憤怒,說:“想不到,我那無能的弟弟竟然會跟顧承澤合作,你們不是情敵嗎。”


    許留說:“大哥,你做好旅遊計劃了嗎?如果沒來得及,我可以分享一份。”


    許詢說:“為了這一天,你到底謀劃了多久?”


    許留歎了一口氣,說:“如果說,不到兩個月呢?”


    許詢說:“怎麽可能!”


    許留說:“你大概不知道,公司裏已經有很多人對你不滿很久了。不然我怎麽會這麽容易呢?大哥,我會盡量守護許家的。”


    許詢說:“可你跟顧承澤合作了。顧承澤是什麽人?如果他對你動手,你確定你能守住?”


    許留說:“我會防備他的。”


    但至少目前來說,顧承澤還是可以信任的。


    許詢冷眼看著許留,他一點兒也不相信顧承澤,也看不上許留。可偏偏是這兩個人,把他從這個位置上拉了下去……


    許詢說:“你自求多福吧。”


    許詢離開了辦公室。


    許留說:“大哥,你的相框還沒有拿走。”


    許詢說:“我不要了。”


    那是一張許家的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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