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這樣的對策基本就跟三國時劉備聯手孫策對付曹操一樣,不過與三國不同的是,沈驚鴻、駱成彪還有沈南鈞三方之間的實力差距並不大,任何兩方聯手起來打擊第三方的話,第三方是必敗無疑的。


    沈南鈞不是傻瓜,他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才這麽爽快的答應了沈驚鴻的拉攏。而另一個更重要的因素就是,駱成彪現在已經跟陳炳潤勾結到了一起,而沈驚鴻也有了秦浩然的支持,就剩下沈南鈞一方是孤軍作戰了,所以他急於尋找一個合作夥伴,以免成為沈驚鴻或者駱成彪的獵物。


    秦浩然對沈驚鴻說道:“別說我不提醒你,沈南鈞這人有勇無謀,所以也很容易動搖立場,你可以把他拉攏過來,駱成彪同樣可以將他拉攏過去,所以你要看緊一些,最好就是徹底把沈南鈞綁到你的戰車上。”


    “這個我自然知道,用不著你提醒。”沈驚鴻瞪了秦浩然一眼,她就是討厭秦浩然這種算無遺策的自信,在他麵前,仿佛任何心思都瞞不過他。


    說話間,秦浩然他們就來到了沈驚鴻的住處。


    沈驚鴻的住所就在九龍城寨外麵的太子道上,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宅子,寬敞的前院裏種著各種各樣的花草,屋子的牆體以白色為主,顯得簡單大方,西麵那牆上還爬滿了藤蔓植物,顯得蔥蔥鬱鬱的。


    這中國風濃鬱的大宅子前門還是那種西關大屋式的木柵,門前那石伏也比較高。


    屋子裏還專門有一個前堂,東麵那牆上修著一個神台,上麵供奉著一個關公像。


    過了前堂來到內堂,裏麵的裝潢同樣充滿了傳統的中式風格,八仙桌、太師椅、酸枝書架、青花瓷、水墨畫、線裝書等等。一走進來,秦浩然感覺自己仿佛走進了一個古代的宅子似的。


    “讓我跟秦老板單獨聊一下天吧,阿虎你先出去。”走進宅子裏邊之後,沈驚鴻就對身後的王虎說道。


    王虎一頓,皺著眉看向秦浩然,好像很不放心讓沈驚鴻單獨麵對他。


    沈驚鴻就笑了:“去吧,難道你還怕秦老板會對我不利?”


    既然沈驚鴻都這麽說了,王虎也不好違抗命令,點了點頭就退出去了。而後沈驚鴻又看向秦浩然身後的秦獒和程牛兒,秦浩然對他們打了個眼色,程牛兒就帶著秦獒出去了。


    “請坐吧。”沈驚鴻對秦浩然笑了笑。


    秦浩然也沒客氣,就坐在客廳裏那張梨花木所製的太師椅上,細細欣賞這宅子裏古色古香的裝飾。他是識貨之人,自然看得出這宅子裏的陶瓷字畫都是真品,別說放到二十一世紀,即便是如今這時代也是價值不菲的中國傳統藝術品。


    又見客廳西麵有一個神台,上麵有幅黑白照片,是一個五十多歲麵目慈祥的男人。


    秦浩然蹙了蹙眉,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男人應該就是“和勝堂”原來的當家人,也就是沈驚鴻的亡夫——陳德輝了。


    這照片以及神台都一塵不染的,台上的水果貢品也十分新鮮,顯然是經常打理的。


    不久,就見換了一件淡綠色短身旗袍的沈驚鴻從那邊的門口走了進來,修長濃密的秀發也挽成了一個高髻,手上還端著茶茗。


    “區區蓬蓽,比不上你家裏豪華,你可別見怪啊。”沈驚鴻來到秦浩然身前放下茶茗,嘴角蕩漾著笑意。


    秦浩然也笑道:“你就別笑我了,你這宅子要是放售出去,賣得的錢都足夠買下十個我那樣的單位了。你這裏的生活環境才算是有品位呢,就說你院子那兩棵黃花梨就值不少錢了。”


    “那是我丈夫生前種下的。”沈驚鴻笑著道:“來,嚐嚐這茶吧,雖然不是什麽名貴茶種,卻是我丈夫多年前托人從雲南帶回來的上等普洱,味道很不錯的。”


    秦浩然笑著淺嚐一口,直覺滿口生津芬芳縈繞,便道:“陳先生是個很懂得享受的人啊,這樣的生活,放在以前可是員外郎才能過得上了。”


    沈驚鴻笑了笑沒說話,又去到陳德輝的神台前,拿起三支佛香,用火柴點燃,然後虔誠的拜了三拜,才小心翼翼的插到那香爐裏。


    看著沈驚鴻那認真祭拜陳德輝的背影,秦浩然心裏不知怎麽的優點不舒服。


    這時就見沈驚鴻轉過身來,清秀美麗的臉龐上出現了一縷少見的愁緒,隻聽她幽幽說道:“今天是他的忌日,嗯,從他過世那時算起,到現在都已經有五年了。”


    秦浩然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聽著沈驚鴻說話。


    屋子裏點著檀香,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淡淡的香味,讓人感覺心曠神怡,同時又讓屋子裏顯得十分幽靜。


    沈驚鴻來到秦浩然旁邊的那張太師椅坐下,望著遠處神台上陳德輝的遺像,說道:“雖然你在秦家裏不受人待見,但畢竟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小時候想必是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吧。”


    關於秦二少爺的童年生活,秦浩然是絲毫不知道的,不過從他秦家的情況來說,秦二少爺小時候的生活就算說不上奢華,也總算是衣食無憂的。


    “我是漁家女兒,我爸媽都是漁民,我爺爺太爺爺都是靠捕魚為生的。”沈驚鴻笑道。


    秦浩然有些驚訝,忍不住看向沈驚鴻,他倒是沒有想到,高貴大方又果斷能幹的沈驚鴻會是漁民出身,畢竟,如今的沈驚鴻,身上沒有半點漁家女兒的影子。


    又聽沈驚鴻繼續說道:“我們家裏很窮,甚至沒有錢買米,每天三頓基本都是吃自己捕獲的海魚,吃到你發膩作嘔也要吃,因為不吃海魚,我們就沒有其他的東西吃。我三歲開始就要幫家裏的忙了,就算還不能幫忙打漁,也得照顧弟弟妹妹,還要幫著爸媽把打上來的魚去鱗。”


    說到這,她就張開了左手,秦浩然也看到了她左手的掌心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有一次,我給那些海魚去鱗的時候,不小心讓刀割到手上了。”沈驚鴻麵無表情的道:“那一刀割得很深,要是再用力一些,半隻手掌就要去掉了。而且那時候是冬天,海水又凍又鹹,碰到傷口,痛得讓人恨不得死去。那時候我們也沒有錢看醫生,還是我媽用捕魚的絲線幫我把傷口縫起來的。”


    沈驚鴻的童年經曆確實讓秦浩然感到意外,他自己的童年也同樣過得淒涼而殘酷,所以能體會到沈驚鴻的辛酸。


    “所以我那時就發誓,隻要一有機會,我就會毫不猶豫的離開漁船,我不要再四五點就起來刮魚鱗,也不要再吃那讓人作嘔的海魚!”沈驚鴻的神色變得有些冷冽。


    秦浩然是感同身受,想起了“前世”的時候,自己搏殺掉一群野狗而搶得幾塊骨頭之後,對天發誓自己將來一定要成為人上人,吃最好的東西,住最好的房子。


    思緒間,沈驚鴻就繼續說道:“不過老天爺讓我離開漁家的方式太殘酷了。在我十三歲那年,我們家的漁船在出海打漁的時候遇上了風浪,整艘漁船都被海浪打碎了,我爸媽還有弟弟妹妹都被大浪給卷走了,我是死死抱住了那門板才沒有屍沉大海的。我在海上漂流了兩天兩夜,才被人救起來了。”


    說到這,沈驚鴻就看向秦浩然,露出了一抹笑容:“知道救我的人是誰麽?”


    “就是陳德輝對吧。”秦浩然聳了聳肩。


    “沒錯,救我的人便是我的丈夫了。”沈驚鴻笑道:“他那時候剛好在泰國談完了生意然後乘船回香港,在海上見到我,就將我救起來了。”


    聽沈驚鴻這麽說來,她十三歲那年就遇到了陳德輝,而那時候的陳德輝應該有四十歲了。想到沈驚鴻可能十三四歲就嫁給了比她大三十年的陳德輝,秦浩然心裏莫名其妙的有種煩躁感。


    沈驚鴻輕柔的聲音再次從耳邊傳來:“那時候,‘和勝堂’剛剛發展,是九龍城寨其中一個比較大的堂口,所以我丈夫的條件還算不錯。他對我也很好,我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也讓我見識到了市區的繁華。”


    “所以你就嫁給他了?”秦浩然忍不住問了一句。


    沈驚鴻一愕,看向秦浩然的目光就有了幾分疑惑,不過她還是說道:“是啊,自從我家人全部都沒有了之後,他就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了,而且他那時又沒有結婚,我為什麽不能嫁給他?”


    秦浩然一陣語塞,確實,這是人家兩個人的事,自己並沒有過問的權利。


    “我是在二十歲的時候嫁給他的,那時他剛滿五十歲。”沈驚鴻的神色有些複雜。


    也不知道為何,一聯想到沈驚鴻和陳德輝這對老夫少妻,秦浩然就情不自禁的冷哼一聲。


    沈驚鴻好像沒有聽到秦浩然那一聲冷哼,說道:“而在我二十五歲那年,他就死了。秦浩然,你知道他是怎麽死的麽?”


    “怎麽死的。”秦浩然淡淡的說了一句。


    “是被人生生用木棍打死的!”沈驚鴻眯起了一雙鳳目,平淡的聲音中充滿了怨毒:“是‘蟹王’陳炳潤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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