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臨笛說這話的時候,模樣看起來有些可憐,池說在那一瞬間以為自己是個渣女。


    她還沒開口回答,賀臨笛就已經撤開了她的手,臉埋在枕頭上,“哎”了好幾聲。


    池說抿了抿唇,看著她這樣,誠實地答道:“不是容易。”她又在床邊坐了下來,“是不得不放棄喜歡你這件事。”


    “我喜歡了你兩年,從高一入學到高三快開始,這兩年裏,我似乎沒有哪一刻不為你心動,韓瑜形容我說現在回憶那段時間,我就跟追星族似的。”


    “我也覺得是這樣,那時候你有什麽小習慣,被我發現了,我也會記錄下來,但都是遠距離地觀察而已。後來想要跟你做朋友的欲望越發強烈,所以我寫下了那個攻略,或者也不是攻略,僅僅是一本記錄你的喜好的日記。”


    “但是啊……”


    池說說到這裏垂了垂眼睫:“那時候你離我太遠了,你被人擁簇被人以鮮花以掌聲,而我隻會躲在角落裏偷偷看著你,我想為你送一束花我都不敢,想在你被學校表彰的時候在你麵前說上一句‘你真棒’我也不敢。”


    賀臨笛已經把頭抬了起來,她看著池說的神情,立馬坐了起來將池說抱著,一邊哄著一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這樣提起的。”


    “沒關係。”池說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隻是我回憶起來那段時間,我第一個無奈的其實是我自己,如果當時我勇氣足一點,可能我也不會跟你晚認識那麽久。”


    賀臨笛開始往自己身上攬責任:“不,如果我主動一點,我們也不會等了那麽久才認識。”


    池說笑了一下:“回歸正題,不要跑題了。”


    “你說。”


    “所以其實不是容易,隻是我對我自己失望太久了而已,所以不得不做出選擇。”


    酒店的窗簾拉上了的,一點光都沒透出來,兩個人在開著台燈的房間裏相擁。


    賀臨笛又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我沒有跟你算舊賬的意思,我就是……”


    池說搶答道:“你就是想對我撒下嬌。”


    賀臨笛臉一紅,放開她:“起床了。”


    吃完飯以後,林總將他們幾個人叫到了酒店的一個小房間內開會,給每個人都派了任務下去。


    明鏡公司的主要業務跟喜雨差不多,也是視頻平台外加直播,這公司成立時間沒多久,但舍得花錢,再加上網站內資源多服務好,迅速在國內崛起,用戶已經遠超同時間創業公司一大截。


    要跟他們談的合作內容無非就是新越公司如果之後要在京城這邊辦活動的話,想讓明鏡公司來負責直播。


    池說的工作內容不簡單也不複雜,就是有些沉重。那就是要連夜想個辦法出來給明鏡公司打廣告,而且是以漫畫的形式。


    這個就是創意問題,池說本身的專業也不是學這個了,但既然林總已經發布了這項任務了,她還能拒絕不成?


    林總給的時間有限,二十四小時以內,他要看到以漫畫為形式的明鏡公司的廣告,期間池說不用參與到公司的外出裏麵,隻需要安心畫畫就行,如果林總覺得可以,那麽再去明鏡那邊跟營銷部討論。


    新越公司的名頭多多少少也要大一些,這項合作其實不難談,難的是明鏡公司的負責人想要在一開始就為自己撈一把——這漫畫最終會上到新越公司的app的開屏和官網首頁。


    等於是在免費給他們打廣告了。


    當晚,池說回到酒店之後,就開始摳著腦袋思考著要怎麽畫。


    ipad在她麵前放著,她捏著筆卻不知道從何下手。


    賀臨笛心疼她,想要給點安慰,但池說已經事先說好了先讓她一個人想想,於是賀臨笛在一邊坐著戴了耳機看電影。


    “明鏡……”池說細細揣摩明鏡公司的名字,在床上坐著自言自語,“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


    賀臨笛把自己耳機的音量調小了一點,她為了不打擾到池說的思路,連轉頭的動作都放得很輕,見著池說自己在那自說自話的樣子,她呼出一口氣,打開手機,給林新越發了條微信過去:【表哥,我女朋友要是這次想不出來,你就等著我給大姑告狀吧。】


    賀臨笛的父親有兩個姐姐一個妹妹,她也就有了不同姓的表哥表弟,而林新越正是她的表哥。


    林新越秒回:【嗨呀,池說腦子夠用,怎麽可能想不出來?】


    他又發了條信息過來:【她要是想不出來,我就要跟你爸告狀說她能力不行。】


    賀臨笛皺起眉頭:【建議撤回。】


    林新越果然秒撤:【放心,相信她,就算沒有你這層關係在,池說在我這裏也是個很優秀的員工,去年解決向清雅的事情就能看出來了,她人仔細想法多觀察深,不用擔心。】


    賀臨笛被他這一串對池說的誇讚給看樂了:【行。】


    她發完消息以後,感應到了池說的視線,這才知道池說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轉過了頭看著她,賀臨笛立馬鎖了手機:“怎麽了?”


    “剛剛靈感一閃而過。”池說擰著眉頭,“但我抓不住了。”


    賀臨笛見她這樣歎息一聲,她開口問道:“要不去洗澡試試呢?說不定靈感又回來了。”


    池說點頭:“好主意。”她立馬拉開被子下了床,去行李箱裏拿了自己的睡衣出來,很快進了浴室。


    浴室裏傳來了一陣陣的水聲,賀臨笛已經摘下了耳機,她喉嚨不自覺地滾了滾,而後起床給自己倒了杯水喝,緩著自己內心帶有顏色的想法。


    浴室和臥室之間的牆壁是磨砂玻璃材質的,雖說看不見裏麵具體的畫麵,但也有些輪廓在,賀臨笛就往那邊看了一眼,就立馬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她又戴起耳機,點開了音樂軟件,翻了半天,給自己點了一首《大悲咒》聽了起來。


    池說出了浴室的時候,就看見賀臨笛的眼神已經放空了,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似乎正在接受著什麽洗禮一般。


    池說用自己帶的毛巾擦了下身體上遺留的水,但也有漏網之魚,比如頭發上的水會順著脖子往下流,流向後頸後背,流向兩邊的鎖骨,流向……


    賀臨笛幹脆閉起了眼睛,但耳朵還是聽得見池說的聲音:“在聽什麽啊?一臉英/勇/就/義的感覺。”


    賀臨笛清了下嗓子,把自己的手機界麵給她看,引來了池說的一陣悅耳的笑聲:“哈?《大悲咒》?”


    池說驚訝了下:“我之前也聽。”她坐在了床邊擦著頭發,“被沈渠氣到的時候,就會聽這個靜心,有點用。”


    賀臨笛點了下頭,沒有吭聲,池說湊近了她,好奇地問了句:“你呢?笛笛妹妹,你是為什麽聽這個?”


    賀臨笛把腦袋往後抵了抵:“我才不要說。”


    “你怎麽不睜眼看我?”


    賀臨笛立馬就睜開眼睛,不到一秒就閉上了,她一臉的委屈:“你這什麽睡衣啊?”


    池說低頭看了看,她這領口跟低一點關係都沒有,不禁輕笑了句,無辜極了:“我睡衣怎麽了?”


    賀臨笛嘴巴張了張:“怎麽這麽幼稚。”


    這睡衣上麵的圖案是小豬佩奇,池說晃了下自己的手臂:“我之前還去貼過紋身,那種一次性的,我就貼了個小豬佩奇。”她揚了揚下巴,“小豬佩奇身上紋,掌聲送給社會人。”


    “……”賀臨笛把耳機一摘,耳後起床去拿了吹風機,“快吹幹,不然感冒了。”


    池說沒有動,賀臨笛站在她身側:“我幫你?”


    “好。”池說笑眼彎彎。


    酒店的吹風機一般都比較小,屬於便宜的那一類,兩個人聊天的聲音都不用刻意放大。


    賀臨笛撩著池說的發絲,手上濕潤的感覺非常明顯,她問:“那你現在知道怎麽畫了嗎?”


    池說看著鏡中的兩個人,回答道:“差不多?”


    賀臨笛眼睛一亮:“是嗎?”


    很快,池說的頭發就吹好了,賀臨笛放下吹風機拿著自己睡衣進了浴室。


    池說在拿著筆對著ipad開始想結構,而後落筆,開始慢慢畫了起來。


    賀臨笛出來的時候,池說在畫著,她困了,池說還在畫著。


    出差第一天晚上,池說就因為工作而熬了夜,淩晨五點她才睡了過去,睡之前透過暖黃的台燈,她看見了賀臨笛貼合的眼睫和安然的睡顏,關燈之後,將賀臨笛往自己懷裏攬了攬。


    早上,池說帶著自己的作品去見了林新越,今早起來以後她又修改了一部分。


    林新越正在臨時的辦公室裏坐著,他蹙著眉頭,看著池說打印出來的畫。


    半晌,他問:“你覺得你這個創意怎麽樣?”


    “我搜過明鏡公司,他們之所以取這個名,是因為喜歡‘明鏡高懸’這個成語。”


    “我就從這個點出發的。”


    “我對這個作品很滿意。”


    林新越從她進門開始就已經沒了平時的不正經,現在更是嚴肅著一張臉。


    他把東西放在了桌上,定定地看著池說:“先不說這個。”


    他雙手交握,食指指尖對著,再次出口的話讓池說眼皮一跳。


    “問你個現實的問題。”


    “怎樣才會跟賀臨笛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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