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澪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事情,在其餘幾振暗墮刀複雜的眼神中,無所察覺的認真思考著。而後靈光一閃,他努力踮起腳,湊到默默飄花的金發打刀臉上“啾”地親了一下。


    這一聲極輕,卻霎時間引起劇烈的回響,在每個人的心裏激蕩著,變成猶如山崩地裂的巨型災難。


    山姥切在震顫之下,根本毫無抵抗之力,搖搖欲墜的來回晃動著,像是隨時準備昏厥過去。但與之相反的是他頭上的櫻花瓣,正以極為可怕的氣勢飄落著,簡直下一秒就會把他和他懷裏的審神者徹底淹沒。


    情商超低的審神者對此似乎很滿意,還伸手兜住一小捧花瓣,露出極為燦爛的可愛笑容。


    “嗯嗯,這樣果然會開心點嗎,不如再繼續……唔唔!”


    話還未說完,他被終於忍耐不住的鶴丸國永捂住嘴,同時向後拖去。


    太刀敢保證,隻要再放任審神者折騰一會兒,山姥切絕對會窒息而亡,而他則會被堀川國廣和燭台切用正(指)義(責)的目光活活戳成篩子。


    ——等等,後麵混進去的這位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啊?明明是關係親密的好友,這種時候為什麽會站在其他陣營裏啊,難道是友(母)愛泛濫了嗎?!


    ——光忠,拜托你清醒一點啊!


    “咳,在趕路時,我和堀川君稍微(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這兩天的情況。”被鶴丸不滿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燭台切幹咳一聲,稍稍解釋了一下。不過說完這話,他立馬想起自己的立場,不由痛心疾首地道:“鶴先生,審神者大人可是個孩子啊,你怎麽能……哎,原本我以為你雖然愛惡作劇,但起碼在大事上還是很有分寸的,誰知道竟然……”


    後麵的話不用他說出口,鶴丸也能感覺到諸如“禽獸不如”“毫無刃性”等等的此類標簽被貼在了身上。


    愛搞事的太刀一陣臉疼,再一次嚐到自己種下的苦果,就輕輕捏了兩把懷中少年的臉蛋撒氣。但被他這樣對待,對方隻是向後仰起臉,露出傻裏傻氣的笑容,一雙圓溜溜的眼中滿是親昵之情。


    這種天然的模樣,就算不想犯罪,都要被看成罪犯了。


    他簡直想歎氣,但在兩道虎視眈眈的視線、外加格外明顯的噴氣聲中,還是選擇抬起手做投降狀——跟母性泛濫的家夥們根本就解釋不清啊!


    被“拱手相讓”的審神者快速的落入了脅差少年的懷中,一旁的燭台切立馬上去噓寒問暖:“審神者大人今天有好好吃飯嗎?或者,你有什麽特別想吃的也可以說出來,正好快到晚餐時間了。”


    “想吃土豆!”對吃的印象還僅止於“土豆特別好吃”的概念上,澪立馬興奮的做出回答。


    兩位陷入慈愛情緒不可自拔的暗墮刀對視一眼,覺得之前的自己失職到過分,再望向審神者時,眼神就像是在看地裏麵黃肌瘦的小白菜一樣。


    “我會列出一份菜單,再附上相應的圖片,到時候審神者大人想要吃什麽,隻要直接在上麵點就可以了。”


    作為本丸裏的萬能工,燭台切無所不能,區區菜單根本不在話下。


    正好出陣獲得了一些資源,在回來之前,他們去萬屋兌換成了小判,又填補了菜品和生活所需品,比起前兩天要富足的多。


    在來到這座本丸後,他們就沒有靠過審神者,而是自力更生,所以資金方麵一直有些緊張,自然不能做太過奢侈的菜色出來。不過現在,秉持著再苦不能苦孩子(?)的口號,自然是盡可能的滿足成長期少年的需求才可以。


    “燭台切先生考慮的真是周到,我也可以來幫忙!”堀川的右手提著一大袋蔬菜瓜果,幹脆直接敞開袋口,向身旁的年輕人展示道:“今天隻能先委屈你,就這麽從裏麵挑出喜歡的幾樣吧。啊,還有這個零食,覺得你會喜歡,就順便多買了幾樣,可以先吃幾個墊墊肚子哦。”


    ——這兩個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傻爸(媽)嗎,這種毫無原則的寵溺感有點過頭了吧?


    藥研藤四郎看得直搖頭,忍不住走上前去,以極度不符短刀的強大氣場鎮壓局麵。


    “飯前不可以吃零食,會影響正常的飲食。而且三餐也不能由著審神者大人的性子來,得營養均衡才可以。所以,擬訂菜單這種事情,請讓我也一起參與進來吧。”


    在心裏列出“審神者的健康=一期哥可以早日恢複”這種式子,他覺得自己管起來真是問心無愧——反正肯定不是因為想刷好感度才這麽做的,嗯,他要繼續跟人類保持相敬如賓的距離感。


    心裏剛這麽想完,他就看見自家弟弟正貼過去跟人類咬耳朵,用極小的聲音嘀咕著:“藥研哥雖然看起來很嚴厲,其實他都是因為關心你才這麽做的,千萬不要被嚇到了哦。”


    “怎麽會,藥研明明很溫柔呀,我一直都能感覺得到。”漂亮的年輕人歪歪頭,將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同時露出慣有的友(天)善(真)笑容。


    向來自詡穩重的短刀,頭一次麵色微紅的扭過頭,像是突然被誇獎的孩子一樣不知所措,到最後隻能以這種幼稚的方式躲避。


    ——這個審神者到底怎麽回事啊,是發光體嗎?為什麽越來越閃、快要讓人不能直視了啊!


    他把自己的狼狽都歸結於莫名其妙的原因,便提著手裏的生活用品,以此作為借口開溜。


    不過審神者在下一秒就叫住他,開開心心的邀請著:“吃過飯之後,到天守閣來吧,我知道一個很有趣的、適合大家一起玩的遊戲!”


    “好,我會帶著藥研哥和退一起去玩的,那就一會兒見!”信濃再次興奮的堵死了自家兄長的退路,而後揮揮手,追著明顯比平日裏要僵硬許多的背影一同遠去。


    而鶴丸因為無法融入傻爸(媽)的育兒現場,這會兒正努力從櫻吹雪裏刨著山姥切,好不容易才把死死蜷縮在被單裏的打刀拉到外麵。


    他們現在勉強可以算是一個陣營,而且正是由於山姥切的存在,家政二人組才敢放心的把澪留下,然後匆匆跑去廚房準備晚餐。


    總算不用再忍受紮人的視線,太刀鬆了口氣,終於得以光明正大的攬著審神者的肩頭,一邊向房間裏走,一邊暗搓搓的打聽著:“今晚到底要玩什麽遊戲,需不需要提前布置一下現場?”


    當聽見“天守閣”三個字的時候,他腦子裏就自動蹦出破破爛爛的牆壁、漏風的樟子門、地上還未收拾幹淨的血跡,反正一言以蔽之——是個非常適合弄恐怖遊戲的地方!


    在驚嚇方麵,他和審神者絕對算是心靈之友,基本隻靠隻言片語就可以推斷出對方下一步的計劃。


    “隻需要再增加一些蠟燭和座位就可以。”澪在資料庫裏查詢著相關影像,再比對天守閣目前的狀況,覺得基本不用布置就很符合場景。


    ——……蠟燭?座位?


    在後麵默默跟隨的金發打刀腳步遲疑了一瞬,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什麽了不得的東西,更可怕的是,嗅到了空氣中危險的味道。


    暖棕發色的少年還是頂著那副無害的表情,用軟軟的、仿佛浸滿了糖果氣息的聲音說著恐怖的內容。


    “傳說中點燃一百根蠟燭,每講一個鬼故事,就吹滅一根,到最後會發生特別神奇的事情。正好我們的人數也夠,一起來玩絕對會很有趣的!”


    “哦!這個真不錯啊,絕對會發生大驚嚇!”鶴丸聽到後立馬興致勃勃的開始起哄,心裏還在琢磨著怎麽能增加更多趣味性。


    而此刻,山姥切簡直不知道是該捂住自己的耳朵,還是該光速逃離這兩個驚嚇愛好者,好保全自己的小命。


    ——那、那種驚悚遊戲什麽的,應該、應該沒人想玩吧!


    非常想把真相告訴麵前的人類,順便矯正對方扭曲的世界觀,以免他將所有人都當成跟鶴丸先生一個愛好。可當他停在原地,正猶豫著如何開口時,年輕的審神者倒先轉身、滿眼期待地向他詢問道:“想想就覺得心潮澎湃,山姥切也是這種心情吧?”


    麵對那雙淺藍色的漂亮眸子,他原本想好的拒絕順勢又落回心底,嘴唇無助地開闔了好幾次,最終隻能拽拽頭頂的被單,低頭發出一個含糊不清的“嗯”。


    “太好了,這可是大家第一次集體遊戲呢,一定會留下最美好的記憶吧。”澪露出一臉向往的神情,而後一手扯著山姥切,一手扯著鶴丸,向著倉庫的所在飛奔而去。


    陷入被動中的金發打刀不知如何抵抗,隻能一臉麻木的跟著忙來忙去,轉眼的功夫就搜集好了許多半截蠟燭和足夠大家使用的坐墊。


    等做完這一切,他才呆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意識到——現在的自己不光會成為受害者,同時也是製造這場悲劇的幫凶。


    ……對不起了,大家。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而此時,正在廚房裏、臥室裏、草叢裏的暗墮刀們不由齊齊打了個寒噤,仿佛預感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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