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陶小哥吧?”一名大媽主動攔住了他的路。


    陶顓禮貌道:“我就是。”


    “哎呀,我就猜你是!瞧你這模樣,瞧你這精氣神,你要是早來兩年,大媽就不愁把女兒嫁給誰了。”吳大媽越看陶顓越喜歡。


    陶顓年輕,長得硬氣,挺拔的身軀如鬆如石,堅毅的麵龐就如刀刻斧鑿。上了年紀的大媽很是喜歡陶顓這種年輕人,覺得特別可靠。


    “謝謝。”陶顓不知大媽為何攔住他,但他也不介意再收集一點信息,“大姐過獎了,我這個人其他有點沒有,就還有一把子力氣,大姐以後有什麽事可以找我,我能幫就幫。”


    “真是會說話,還大姐呢。我姓吳,你叫我吳嬸子、吳大媽都行。真是好小夥子,我們鎮多久沒來像你這樣的,你來了好呀,來了好!”吳大媽掩嘴笑。


    “你這是要去哪兒呢?”吳大媽問。


    陶顓:“不去哪兒,就四處看看。”


    “你是要在我們鎮定居是吧?”


    “是有這個想法,就是鎮裏……”陶顓尷尬地笑了下,“擔保費和入籍費之類太貴。”


    吳大媽歎息一聲,“我懂,我理解,但如果你能拿得出來,我建議你還是留在我們鎮上。我年輕的時候也想過要不要搬去其他地方,但我聽說其他地方更糟糕,完全就是弱肉強食、血腥剝削。在這裏你好歹還能勉強過上安穩日子,至少我們晚上還能睡個安生覺。你看鎮外那些流民,為了錢、為了魂石,為了一口吃的,什麽都幹得出來!這還是在我們鎮外,要到其他地方,不是更過不下去?小夥子,不是大媽勸你,雖然鎮長要的入籍費啦擔保費啦貴一些,但你要是生活在鎮外,還帶著三個崽子,信不信你白天出門做活,晚上回來連崽子的毛都看不到一根?”


    陶顓:“您說的有理。”


    “是吧,聽大媽的,大媽不會害你。對了,小陶啊,大媽在家也沒什麽事,我看你以後肯定是要進狩獵隊的,你以後成天在外麵,三個崽兒可以放到大媽這裏,大媽幫你看孩子,一個月也不要你多,隻要一萬塊。三個孩子才隻要你一萬哦,你再找不到比大媽更便宜、待孩子更好的人了。”吳大媽眼中透出濃濃的期盼。


    陶顓了然。看來這就是這位婦人主動找他說話的原因了,這是想要搶在其他人前麵搶下一份較為長期又比較固定的工作。一萬塊帶三個孩子,這價格無論在哪裏都不算貴。


    陶顓如果沒有魂器房屋,那真的隻能花錢請人幫他看孩子。他也想過要不要花錢找個人做樣子,好隱瞞他的魂器房屋,但他太不放心大荒洲的人,哪怕英雄鎮的鎮民看起來還算有人性,他也不想用三個孩子的安危去考驗別人的人性。


    大不了就是暴露他的魂器房屋,比起隻要出門就要提心吊膽三個崽兒的安危,他寧願冒著被人奪取魂器房屋的危險。


    魂器可以轉讓,也可以強行奪取。一旦連存放魂器的魂器格一起被奪取剝離,這個人被奪取的魂器就會徹底消失。


    普遍來說,魂器格數一旦定下就不會變更,你十歲前顯示的是多少,你就有多少,以後再也不會增加。想要新的更好的魂器,隻能搶奪吸收他人的魂器格來替換自己原先的。


    因為這個特性,魂器格就不僅僅是魂器存放的儲存格,它也被稱之為魂器之根。隻要魂器格完好,就算魂器被人摧毀,經過蘊養,新的魂器還是會重新凝練出。但魂器格壞了或消失了,那魂器也會跟著永遠消失。


    強行剝奪魂器格的方法說難不難,原本是各大勢力為了約束和懲罰犯罪者,花巨資請科學院研究出來的一種特殊器械。理論上來說隻要會操作這種器械,並控製住想要剝奪魂器的人,成功率就在八成以上。


    原本是出於懲罰犯罪者才研究出的工具,結果研究出來後卻成了新的犯罪工具,也是很諷刺了。


    這世上有相當一部分人,他們覺得自己的魂器不夠好,就會不斷奪取他人魂器,吸收他人的魂器格,替換掉自己原來的魂器。如果不是奪取魂器的特殊器械很難弄到,奪取他人魂器的人會更多也會更加肆無忌憚。


    “陶小哥,你覺得怎麽樣?”吳大媽看陶顓沒有立刻回答,有點急切。


    “謝謝大姐的好意,不過現在還無法立刻決定,一切都得看我是否能在鎮裏入籍。”


    “理解理解,我相信你一定會留下。”吳大媽看陶顓沒拒絕,露出一臉喜色,反正她也沒指望一次就能把陶小哥說動。


    陶顓正要和吳大媽告辭。


    斜對麵一扇門吱呀打開,走出一名大約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


    女子臉色憔悴,穿著一條花布裙,天氣那麽熱,頭上卻包著一塊布巾。


    女子手中提著一個小籃子,埋頭沿著街邊匆匆向前走。


    吳大媽似乎想要跟那女子打招呼,看那女子走得頭也不抬就放棄了,改為歎了口氣,說道:“可憐啊。”


    陶顓想起來這個女子打開的戶門就是他昨天看到陳醫生出來的那一家,就自然問道:“這位是怎麽了?”


    吳大媽左看看右看看,一副要說大秘密的樣子,“你沒發現嗎?我們鎮上的孩子都不放出來,隻讓他們在家玩。”


    陶顓眨了下眼睛,“我一路過來經過的人類聚集地,似乎大多都是這樣。”


    孩子寶貴又廉價。


    寶貴是因為健康的孩子能賣大錢,會成為他人搶奪的目標。就是不健康的孩子,隻要夠特殊,很多不講究倫理人性的研究院和個人研究者也會收。


    廉價是孩子你隻要想生,也不是那麽難生,隻是因為大劫難的後遺症,地球水土變化劇烈,人類身體還沒有完全適應,導致生下來的孩子一成是死胎,三成是基因不穩定者,隻有六成可能會生下健康的孩子。


    而隨著地域的水土性,這種比例還會變化。最糟糕的地方據說生下來的孩子隻有兩成是健康兒,絕大多數都是基因不穩定者。


    這種情況導致拐賣孩童的人販子特別多,被拐賣的孩童運氣好點,也許會成為他人兒女。運氣不好的,有可能被賣到各個研究院,也有可能被賣去當苦工,更多是被賣去各個勢力做貯備兵力、做炮灰,有些還會被當作魂器培養皿養著。


    而大荒洲為什麽叫大荒,為什麽會有自由之地,為什麽沒有被其他勢力徹底占領和統治,就是因為大荒洲在地球十七個大洲中是環境最糟糕、最不穩定的一個。除了一開始就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或者是實在無可奈何的人,一般都不會往這邊跑。


    有些大地方的人還深信隻要去過大荒洲,接觸過這邊的水土和空氣,身體就一定會出問題,將來孕育的孩子的健康率也會下降很多。


    “是嗎,原來其他地方也跟我們這兒一樣。”吳大媽一輩子都沒有出過遠門,對外麵的世界很是好奇。


    陶顓扯回話題,“您剛才說那位姑娘可憐是因為?”


    “她可不是姑娘了,早就嫁人了。”吳大媽注意力被拉回,“我說她可憐,是因為她連續生了兩個孩子,兩孩子都是畸形兒。”


    畸形兒就是基因不穩定的表現之一。


    “說是後麵生的那個不僅畸形,還很可怕。雖然我也沒見過那個孩子,不知道到底怎麽可怕,他們家藏得太緊,隻有鎮上的陳醫生看過。但我聽到他們家傳來的哭叫聲,真的太可怕了,就像是鬼嚎!一點都不像是正常孩子的哭聲。天氣熱,他們家還成天一股難聞的腐臭味。”大媽嘰裏咕嚕說了一大通,主要就是抱怨那家的孩子哭聲太難聽、那家飄來的氣味太難聞、她上門看孩子不讓看之類。


    “說起來這兩年,我們鎮上都沒有新生命降生,唯一就老劉家生下的兩個孩子,還接連都是畸形兒,也都沒養住。”吳大媽歎息,眼中有真實的擔憂。她也有兒子和兒媳,女兒也嫁到了別人家裏,但幾年來兒媳和女兒都沒有生孩子,連懷孕都沒有。


    “兩個孩子都沒了?”陶顓聲音放輕,似乎怕自家的三個崽兒聽到一樣。


    吳大媽點頭,“第一個肯定是沒了,那時候劉家媳婦哭得路都走不動,一路哀嚎,大家都看到聽到了。不過第二個,大家沒看到他們家送去墳山,但他們家老人自己說孩子已經病死了。”


    陶顓想到了陳醫生提著的那個傳來血腥味和腐臭味的醫療箱。死掉的孩子會不會就在那個箱子中?


    但如果孩子已經死掉,陳醫生何必特地把孩子屍體帶走?


    如果孩子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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