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尺度問題,兩人的激情戲不會太露骨,布景和拍攝風格也是往唯美方向走。


    先是拍了連羽月抱著素哀往藥池裏走的大場景。明月當空,霧氣繚繞,樹影婆娑,兩人池心依偎,月影碎了,又再聚攏。


    畫麵是很美,但拍攝卻是苦的。


    夜裏的池水冰涼徹骨,殷沁一下水就冷到頭皮發麻。牙齒也不由自主地打顫,他竭力抑製著讓自己的表情自然些。


    這是個大場景,拍不到臉,沒台詞也不用收音。


    池影站在殷沁對麵,看到他略微扭曲的表情,輕聲道:“很冷吧。”


    “還好。”殷沁冰涼的手心抓著池影的上臂,“先適應一下,等會兒還要拍水下鏡頭。”


    “別逞強。”池影看著他習慣性故作淡定的表情,微微蹙眉,“冷就離我近一點。”


    覺得剛才入戲後抱著池影哭的自己有點丟人,心裏想挽回點麵子,殷沁淡然地微笑,搖頭:“沒有逞強啊。”


    劉飛看著監視器,朝池心喊:“演員離得太遠,靠近一點!素哀腿不好,不方便久站,連羽月要摟著他!”


    殷沁這才拖拖拉拉了地往前挪了一步。就挪了一步,便感到池影就像個火爐似的,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熱量,越是靠近,越覺得自己身上也暖了起來。剛開始還不情不願的,現在本能地被熱源吸引,反而還想要再更靠近一些。


    他還猶豫著要不要再往前挪一步,就被池影帶著腰又拉近了距離。


    “是不是沒那麽冷了。”


    “……嗯。”


    大場景之後,馬上要拍一個稍微直白些的鏡頭。殷沁和池影兩人從池中心走出來,一邊擦著身體和頭發,一邊聽劉飛講戲。


    劉飛很體恤:“殷沁,你不用露很多,露背應該可以吧?”


    “可以的。”殷沁答應得爽快。拍這個戲,池影都好兩回半裸了,自己隻是露個背而已。講真,他也並不介意露前麵,他也有腹肌,他的身體線條也很好看啊,雖然跟池影比起來,稍微有點不夠看。


    “露到哪裏為止?”他又問。


    “就到腰吧。”劉飛稱讚,“我看過你的節目,腰很好看。一看就是練了好幾年舞蹈。”


    從後麵露腰,殷沁又有點不大樂意了。他總覺得自己的腰太細了,從前麵連著腹肌一起看,還能看出柔韌和力量來,但是從後麵看,是不是有點太過柔弱了啊。


    他剛想說一說自己的看法,站在他旁邊的池影就像是很讚同似的,點頭“嗯”了一聲。


    殷沁:“……”


    ……算了,就按劉導說的來吧。露腹肌好像也的確不太符合素哀病秧子的形象。


    定下了讓殷沁露的部分,劉飛繼續講戲:“鏡頭從水麵上拍過來,斜著拍素哀的背影和連羽月的一部份側臉。素哀坐在連羽月腿上,身體貼著,右手扶肩,左手扶胸,連羽月的手從肩沿著素哀的脊柱往下,最後摟在素哀腰上就可以。考慮到要過審,沒有選擇很露骨的動作。”


    劉飛講著動作,殷沁的腦子裏就“轟”的一下。不露骨?這叫不露骨?這是哪門子的分級審核製度!這個動作的性暗示,很明顯的吧!這也能過審?


    他立即就覺得有些尷尬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先前答應得爽快,現在總不能因為覺得尷尬而畏難反悔。


    池影就站在殷沁身邊,一起聽劉飛講動作。殷沁偷偷瞄了一眼池影,這人仍舊是抿著唇,垂著眼,看不出情緒。演戲的時候倒是什麽表情都能做,一下戲,大部分時間裏,臉上就木木的,沒什麽表情,明明笑起來超好看。現在他的這份淡定,也不知道是真還是假。


    不管真假,反正他是不會輸的!隻要完全代入角色,他就不會尷尬!


    劉飛講著戲,一邊疑惑地打量著這兩個演員。別說殷沁是個新人演員,就連池影也是第一次拍這種類型的戲。劉飛躍躍欲試,但實際上心裏也沒什麽底。


    無論演員的經驗多麽豐富,天賦多麽卓越,拍感情戲時總會有些尷尬,更何況這是場激情戲。可反觀這兩個人,一個臉上帶著雲淡風輕的微笑,另一個沒什麽表情,全神貫注一臉認真,都像是很仔細地在傾聽著他講戲。


    好像都很值得信賴的樣子!劉飛安心了。


    演員拍戲辛苦,工作人員拍攝也辛苦。幾個攝像先下了水找機位,殷沁和池影將身體和頭發擦至半幹,也去了池邊擺好姿勢。


    池邊有石階,一級一級地沒入池中,池影按照指示,先在浸在水裏的其中一級台階上坐下,讓鏡頭取完景,他才轉過頭讓殷沁下水。


    殷沁裹著厚外套,跟在池影後麵。又要下水了,對這池冰涼的水,他本能地就產生畏懼。晚上這場戲自從開拍以來,池影就隻穿一條寬大又薄的白色褲子。浸在這麽冷的水裏,他身上還是滾燙的。殷沁莫名就羨慕起池影的火氣來。


    不能耽擱拍攝,殷沁牙一咬,心一橫,脫下外套遞給助理,就隻披著戲服最外層那件半透明的輕薄墨綠色大袖,就淌下了水。


    “慢一點。”池影立刻從台階上站起來,扶住殷沁的手臂。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池影都已經擺好姿勢,還站起來扶他,殷沁怪不好意思的。


    被拒絕了,池影也沒撤開手。殷沁隻好任由他攙著,走了幾步,才知不易。


    池邊植物枝葉茂盛,微微搖曳,周圍打著光,但水下卻是一片黑暗。台階常年浸在水裏,眼睛看不見,隻有走上去才知道,台階上長滿了綠色的青苔,滑不溜丟的,水中又有阻力,很容易一不小心就滑倒。


    池影站在下麵的台階上,攙著殷沁慢慢走進水裏後,他又沉入水裏,在原來的那級台階上坐好。


    四周的照明燈極為耀眼,照得池影露在水麵上的身體白到發光,肌肉的線條和溝壑也更加分明,如同雕刻刀鑿,沒有一絲多餘。池影裸露的身體也不是第一次看見,之前也都沒覺得怎麽樣,覺得好看也隻是帶著欣賞的眼光去品評,與欣賞一件藝術品並沒有什麽區別,但現在殷沁莫名有些不敢直視。


    他一定是已經帶入了素哀!殷沁有些心虛地將視線移開。


    池影準備好了,見殷沁在水裏半天沒動,便抬起頭對殷沁道:“坐上來。”他的臉背著光,顯得眼神更為深沉。


    殷沁一愣,耳朵上又紅了一片。他小心著腳下,慢慢轉過身,雙腳跨在池影雙腿兩側,也漸漸沉進水裏。


    也不知怎麽回事,他突然就覺得這水也沒這麽冰了。


    姿勢是素哀坐在連羽月腿上,但實際在拍攝時,殷沁不可能真的坐上去。水下一片漆黑,也拍不到,殷沁跪在台階上,身體沉入水裏,看起來是坐在池影腿上,實際上他崩著腰背懸空著,屁股並沒有碰到池影的大腿。


    殷沁披著的墨綠色大袖是半透明的,隱隱映出他胸前兩顆嫣紅。明明身體浸在水裏,池影的喉嚨卻幹得緊,他的心跳得很快,卻又冷靜道:“你可以坐上來,這樣僵著會很累。”


    “沒事的。”殷沁朝他笑了笑,搖頭,“這是個接近靜態的畫麵,不會拍很久。”


    聽他這麽說,池影也不再強求。


    劉飛在岸邊盯著監視器,指導攝像取到最好的機會,又喊道:“擺好動作,準備拍了!”


    聽劉飛說準備,殷沁立刻脫下身上的大袖,從背上移至腰間。墨綠色的大袖垮垮地掛在殷沁腰上,又在水麵上鋪開,與暗綠色的池水融為一體。他的白發鬆鬆地挽著,露出一整片雪白的背。


    劉飛看著監視器,為這絕美的畫麵倒吸一口氣。


    鏡頭微斜。池麵上霧靄沉沉,殷沁肩胛骨的線條似一隻展翅欲飛的蝴蝶,在繚繞的霧氣裏隱隱綽綽。幹冰機製造的霧氣偏厚偏白,而這兩人的皮膚在深色的水麵映照下則更白。兩人微微錯開,殷沁的後腰盈盈一握,柔弱纖細。他的手正抵在池影緊實的胸肌上,打光師將肌肉的起伏勾勒得十分明顯,池影的側臉也更顯立體深邃。


    “很好,開始!”


    這組鏡頭裏由一個斜拍的中景,和連羽月手部的特寫組成。


    聽到打板,池影的手便從殷沁後肩一路緩緩滑落,最後停在腰間摟住。可能是懸空跪著太久,有點累了。殷沁隻覺得,池影手指滑過的地方被他手指的溫度都帶起了熱度,隨著溫度的升高,自己似乎也在逐漸失去力氣,最後被池影的手掌握腰的時候,連腰部都差點失力。他幾乎幾次就要往下坐到池影腿上,幸好最好還是咬著牙堅持住了。


    明明浸在冷水裏,這場戲拍完的時候,殷沁卻出了一身濕汗。也還好是浸在水裏,才不至於暴露他異樣的失態。


    一聽到劉飛喊“哢—過了”的時候,殷沁如臨大赦般長舒一口氣,強撐著力氣,立刻從水裏站起來。他站起來了,池影卻還端坐在水中,保持著拍攝時的姿勢,垂著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上岸嗎?”殷沁問。


    “……嗯……”池影沒看他,仍舊盯著漆黑的水麵,含糊地應著,“你先上去。”


    奇奇怪怪的……殷沁也不等他了,慢慢走上台階。


    殷沁下水時裹著大袖,但拍戲的時候脫了大袖漂浮在水麵上,這時他沿著台階上走了幾級,便完完全全地露出了上半身,之前浸在水裏的後腰至胯間的位置,也全暴露出來。


    劉飛還看著監視器,驚喜地喊:“殷沁,你有腰窩啊!”


    “啊?”殷沁摸了摸自己的後腰微下的位置,表情靦腆。


    劉飛馬上說:“辛苦一下,再來一次,水麵上露到腰窩的地方。”


    殷沁低頭看了看池影,身上古怪的感覺還沒完全散去,他並不是很想重拍,但既然劉飛這樣說,他又隻好重新跪回水裏。這組鏡頭也就十幾秒,重拍一次用不了幾分鍾,他要是拒絕,就會顯得太過嬌氣矯情。


    而且,池影也還在水中坐著沒動,他就更不好拒絕。


    殷沁又隻好走下台階,在池影腿兩側跪下來。來第一次的時候他還能故作淡定地衝池影微笑,現在他隻想躲開目光。


    “很冷嗎?”池影看著他難受的表情,“實在受不了就不拍了,我跟劉飛說。”


    “沒事,再來一次。”殷沁搖頭。他倒也不是冷,相反,現在一點也不冷。隻是自己心焦氣急,反觀池影卻是淡定自若的樣子,他有點來氣。


    “那行,我們一次過。”池影扶住他雪白的肩。


    打板,按照第一次的動作又來了一遍。


    這一次並不是很特別順利,拍完一遍,劉飛老覺得畫麵有些不太協調,看了一會兒,才發現是兩人的體位問題。


    殷沁要在水麵上露出腰窩,就要把腰背再抬高一點,而池影仍舊坐在原來的那級台階上,兩人的比例呈現在畫麵中就有些失調。


    “池影再往上坐一級台階!”劉飛喊道。


    殷沁在水下的部分仍舊是淩空著,沒有貼著池影,所以不用他站起來,池影自己就可以往上麵的一級台階上挪。


    他用手撐著台階,將身體撐起,往上一提。


    這一提,兩個人就貼上了。


    殷沁突然就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抵到了他。他詫異地看著池影,猛然間反應過來是什麽,他立刻整張臉都漲紅了。他趕緊提起腰,讓兩人分開。


    兩人目光相撞,又即刻同時移到別處。


    殷沁這才明白,第一次拍完時,池影為什麽遲遲不從水裏出來。他穿的白色褲子又寬鬆又輕薄,浸了水之後會完全貼在身體上。他現在這個狀態,一從水裏出來,就會被人發現。


    靠!他還以為池影有多淡定呢!結果也不是和自己一樣失態!


    這樣想著,殷沁反倒有些心安。


    正準備拍呢,又被劉飛雞蛋裏挑骨頭:“殷沁,你的腰抬太高了,褲子露出水麵穿幫了!再沉下去一點!”


    殷沁無處說苦,隻好再把腰往下沉了沉,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會碰到,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


    大概是每級台階的高度不一樣,上一遍隻露到腰,都沒有碰到池影,這一遍,水麵上露到了腰下的部分,他稍微往下沉了沉腰,就碰到了。


    他剛要抬起臀,又聽岸上劉飛道:“這個位置很好!別動!準備拍了!”


    天哪……好像比剛才更……殷沁整張臉都紅到滴血,還好鏡頭是從斜後方拍,也拍不到他的臉。但是這樣無縫接觸總不是事兒啊!殷沁輕微移動著下身,想要擺脫現在的窘境。


    池影呼吸略沉,壓在他腰上的手略一使勁,製止他水麵下的動作:“別亂動。”


    這一聲“別亂動”深沉又喑啞,帶著蓄勢待發的危險,鑽進殷沁的耳朵裏,腦子裏,立刻就衝散了他的理智,讓他這十幾秒裏都處於懵圈的狀態。


    直到聽到劉飛喊“哢—過了”,殷沁才意識到拍攝已經結束。


    池影一鬆開壓著殷沁腰的手,殷沁即刻從水裏站起來。也顧不上台階上的青苔濕滑容易滑倒,急急地跑上台階,接過小蘇遞給他的浴巾裹在自己身上。他的心亂得不得了,好想一走了之理一理思緒,但這場夜戲還有最後幾個鏡頭,他並不能離開。


    他轉身一看,見池影還浸在水裏,又從旁邊椅子上撿起一塊寬大的浴巾,喊了一聲“池影”,就將浴巾朝台階下扔去。


    池影半轉過身體,接住落下的浴巾,一邊從水裏站起來,一邊裹好自己的下半身,才緩緩走上台階,走過殷沁身邊時,他輕輕道了聲:“對不起。”


    殷沁搖了搖頭。倒也沒什麽好對不起的,正常的生理現象而已。而且池影也一直瞞著,沒有過分的舉動,要不是拍了第二遍,他也發現不了。


    比起池影的失態,他更在意自己的異樣。怎麽回事啊,被人摸了一下腰背就有感覺了,跟個小騷0似的。


    “小蘇,你來。”殷沁摘下浴巾,露出後背,“你摸摸我的背,從肩胛到腰椎,快。”


    “啊?”小蘇不明所以,“哥,你說啥?”


    “快摸我的背!”殷沁索性抓著小蘇的手,讓他又摸了一遍腰背。


    小蘇摸紅了一張小臉,殷沁卻隻是疑惑地抓著後腦勺。


    沒感覺啊?那剛才是怎麽回事?


    也沒功夫讓他想這麽多,下一場戲是素哀與連羽月的告別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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