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夫君,我雖然跪了,但你我所求的不是一事,怕月老神仙會要作難了……


    你怎知不是一事?


    你會替諶墨求一個如意郎君麽?


    ……


    我對月老說,我很好,好得足以可以得到一個男人的專注愛情,所以,請賜我這樣的男人,姐夫夫君,您不妨也替諶墨在神前禱告……


    ……


    這個妖人兒,原以為是特立獨行,不想是驚世駭俗,想世上會向自家夫婿理所當然做如此要求的,隻有她了罷?


    “……三哥?”一炷清香將盡,傅津進室內半晌,兄長似未所覺,不由沉了眸色,“三哥!”


    “老五。”傅洌靜然舉眸,“怎不坐下?”


    “三哥方才可曉得為弟來了?”


    傅洌知他所指,笑道:“房內多了一人,怎會沒有所覺?何況,外麵的侍衛也隻有見了你和阿澈才會毫無聲響。”


    “若是一個與為弟武功相若的旁人,想要越過他們不是難事。”


    “想要取為兄的性命,總是難事罷?”


    傅津並未因此釋懷,“三哥,為弟可以知道是何事分了你的心麽?”


    “縱我不說,你也能猜得出。”傅洌聳肩,卻赫記起這是剛剛擾他心臆的那人兒的慣有動作,溫暖笑意又染了唇。“放心,因了她,我隻會更加小心。”為某個人而珍重自身的心情,是何時有的呢?


    “不會是弱點麽?”


    “是又如何?”又是聳肩,一慣優雅的孝親王多了些詼諧意味,“弱點會成為一類人的軟肋,授人製敵先機。但對另一類人來說,則可促使他變得更強大。”


    傅津恢複邪謔俊顏,“三哥就是另一類人?”


    傅洌莞爾,盡在不言中。


    見兄長如此,傅津曉得,那諶墨,在劫難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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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弟妹,聽說你離京探母,這一去,竟是近半個冬天,恁多時日,也不怕姐妹們想你?”


    牡丹園中,雪壓鬆枝顯青顏。群芳散盡,幾株紅梅露凝香。吟香館內,爐火盛暖,管弦鳴春,滿堂皇族女眷,裘衣絨袍,一堂華麗絕倫。太子妃武業一手撫在已凸顯的小腹上,一手挽著諶墨,笑得滿臉溫柔慈愛。而這堂聚會,為的就是給遠途返京的孝親王妃洗塵。


    太子側妃衛慧款款舉觥道:“來,三弟妹,飲了這杯接風酒。”


    諶墨一飲而盡,“謝衛姐姐。”太子側妃,多了一個“側”子,這官稱即變得無法動聽入耳,索性以娘家親戚論,反更顯親近。


    這一份體貼,衛慧領受得心熨肺暖,“三弟妹,你不曉得,這京師少了你,是多麽的冷清無趣。”


    “嫂子說得是。”四皇子禮親王正妃嚴詠兒援聲。她生得標致嬌小,卻是個烈性脾氣,自皇家家宴上與諶墨一會,豔冠群芳卻不驕縱咄人的孝親王妃甚得她心。當街對廣怡王妃的伸掌一摑,半是因了對方的囂張習性,半是為諶墨不平出氣。“三嫂,今兒個是不醉不歸呢。”


    “不行哦。”諶墨嘴兒一撇,“姐姐們素日儀態萬方,進退得宜。若今兒個喝個不醉不歸,想是皇子爺們要怪諶墨這個新進門的不懂規矩了,改日要找到孝親王府,諶墨可是吃罪不起。”


    雲陽公主輕理雲鬢,搖動滿發環佩叮當,“咱們自幼受各樣的規矩圈囿著,這高談闊笑的事情哪怕是心裏羨慕,也須得裝出個不齒樣子嗤之以鼻。而三嫂的純真率性,實在是一寶呢。”


    太子側妃笑靨如花:“有理有理,今兒個不醉不歸。諸位妹妹的哪位王爺怪下來,就讓他上門找我,就算是我這個做大嫂的為長不尊好了!”


    “嗬嗬~~”嬌笑聲起,端的是花嬌玉香,嬌豔一堂。


    “太子妃大嫂。”二皇子忠親王妃杜蔚出聲不依,“您如今有孕在身,不能飲酒,就如此縱容咱們?”


    “誰說我不飲?”太子妃端起麵前玉盞,“這裏麵雖是補胎用的藥酒,但也沾了幾分酒氣。咱們姐妹說好,要共進退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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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三嫂與太子妃走得忒近,好麽?”至此,這一聲“三嫂”方喚得由心而發。


    “她能在心內機關重重的皇家女眷中如魚得水,不是壞事。”傅洌笑意雖淺,卻暈染至眸,修長指節劃過案上琵琶,隨手撥弄,是那日她在水邊亭內的暢快曲調《江湖行》。


    這位兄長,由來情緒淺淡,哪怕是在他和傅澈之前,也不見恣笑隨意。母妃逝後,也隻有碧月橙能扯去幾分他眷顧起伏。但自諶墨嫁來,三哥似乎漸領略到生而為人的樂趣了,但對諶墨又未免太過看重,在皇家,並不是好事。且壓在袖裏的新獲情報,必使他們夫妻之間產生變數……歎息,自傅津胸臆綿出口外。


    琵琶聲歇,“你的事,準備何時說?”


    傅澈挑眉一笑,“前些日子,三哥與老六均不在京內,父皇母後叫了我去,提起了老六的婚事。”


    “怎麽說?”


    “母後說,原本著,雲伯侯府的**是給老六留著的……”


    喀!撫在指下的弦驟斷。


    嗯?想起老六那笨蛋近幾日在自己跟前遭兄長冷臉的苦訴,傅津眸底謔意一現,繼續侃侃談道:“母後雲,因為三哥,將老六的婚事給延宕了下來,如今也該為他合計婚事了。母後攜同幾位貴妃,將京城風外三品以上官階家的待嫁女兒捋過一遍,目前確定了三位佼佼人選,其中,又以杜昌晉家的次女為首選。”


    “左相杜昌晉?”


    “可不是他麽。”傅津斜勾唇角,譏道,“也難為父皇母後了。杜昌晉的長女為忠親王妃,再將次女嫁為廣義王妃,一個二皇子,一個六皇子,是要將杜昌晉一分為二麽?”


    “杜昌晉曉得此事了?”


    “許是父皇稍有透露罷,這些天來每回見我,竟是格外熱絡起來。”


    也不避嫌了麽?傅洌笑笑:“怪了,明明你年長老六,為何父皇母後不為你謀劃謀劃?”


    傅津眉梢掀動:“興許,兩位是不知該為小弟謀劃男妃還是女嬪罷?”


    怎不說父皇母後深知你不喜人操縱的性子呢?傅洌搖頭,“老六知道了麽?”


    “還沒告訴他,不過,依杜晉昌的老謀深算,若想拉這一門親事,早就該登上廣義王府攀會去了。”


    “這事,還得以老六的意願為準。”


    兄長發了此話,昭示這話題可暫時告結了。而另一個,勢必要提上來議程,但是,縱他富謀多詭,卻實在無法預料它可能帶來的起變。


    傅洌目心劃過些微訝異,“為兄好奇了,會有何事,惹來你的欲言還止?”


    唉~~該來終須來。傅澈取出袖內所藏,展到了兄長案上。“三哥要為弟查的事,算是有了眉目。”


    傅洌怔然過後,疾垂下眸,閱至泰半,先是骨骸生寒,後怒濤卷起:她,她竟然……!言之鑿鑿,情之切切,誓言不曾牽涉其內,竟是騙了他?!


    我可以大方應你,隻要你的美人姨娘當真與我姊姊死因沒有關聯,我斷不會尋她麻煩……


    有些話,言猶在耳,此時想來,更如字字驚雷,他該如何……


    五指將那卷絲絹攥在掌央,傅洌穩住心,緩住神,“阿津,你和阿澈不是向來想弄明白,我與碧月橙之間種種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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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兒。”太子妃雙頰掛了酒暈,“我叫你墨兒可以罷?”


    諶墨唇兒一抿,“這樣叫下來,我與太子妃更親近了。不過,”輕奪過她指間的玉盞,“雖然是補胎養身的藥酒,也不要喝得太多”


    “好,我知你這話說得真心。”太子妃依了,吩咐身側侍婢,“將本宮的保胎湯拿來,本宮似覺有幾分不適……”


    諶墨捏著玉盞放歸案上,但澄波妙目的隨意一掃,盞底的一撮積沫使她一凜,素手倏出,搭在武業皓腕。她不擅醫術,但習武之人尤其修內一派者,對於人體經絡總較常人多些知悉,何況指下的脈絡如此異常……


    “太子妃,張開嘴!”諶墨已顧不得其他,捏住武業下頜迫其櫻口大張,另手的兩根指頭探掘進喉口一通攪亂,“吐啊,快些吐,遲不得,快吐!”


    “……阿墨……哦……嘔……為什……嘔……”武業後頸遭壓,俯身痛嘔,適才所進的酒肴俱化為一地酸腐。


    驟發的一幕,震住諸姝動彈不得,突來的異味,卻擾了處尊養優的皇家媳婦高貴鼻子,嬌呼驚叫始在不再花香縈繞的吟香館內高起,而太子的噴吐之舉仍在延續。


    眼看太子妃櫻唇內隻餘了黃水幹嘔,諶墨自袖囊內取了一粒白丸塞進她口內,“此地的水已不可信,太子妃,你要硬咽它下去才行。”


    “……我……你……”武業虛弱嬌軀倚在她肩上,本能地將口內清香丸藥吞嚼進了腹,“……發生了何事?我適才,胃腸內似有疼痛……”而後,就遭她逼吐,當時雖給懵然了,仍能揣思出事發有因。


    “好在入口時短,尚未傷及腹胎,”諶墨號她脈上,“不過,諶墨不是醫者,龍種一事非同小可,百花丸雖有清毒的功用,也旨在救急,還是速傳太醫應診。”


    “有人下毒害人?”諸姝內發出愕呼,“來人,有刺客,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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