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已經到了炎熱的程度了。一個城市的溫度,不僅取決於它的地理位置位於何處,還在於這座城市的發達程度。說發達吧,其實不太準確,關鍵還是綠化麵積。哎,就比如說我們處在的這座城市吧。黃金地帶的土壤,簡直是一寸一金啊!真的比金子都貴!這麽貴的土地,房地產的公司,會把這些麵積拿出來建綠化帶?做夢呢啊!就是這條條大馬路占據了這麽多的空間,隻能在馬路中間的橫欄處栽上幾棵半死不活的不用人照看的樹。你說,這大太陽,路麵怎能不把這熱量都給收集起來再還給地球人呢?簡直是熱的要死啊!仿佛這個地球都被放到太上老君的煉丹爐裏了,“火爐”這樣的稱號也自然而然成了各大高溫城市的代名詞。


    最近一次給家裏打電話是上個周末了。以前總是習慣每周都要給家裏去個電話的。最近經曆的事情太多了,我怕我語氣有變化讓家裏聽出什麽來。所以還是但隔了幾天。不過,我如果耽擱幾天的話,家裏反而更加擔心了。這不,這個周末我一定要準時給家裏打電話了。


    “媽,家裏怎麽樣?都還好吧!我在這裏挺好的,您和我爸放心就是了。錢也不用多給我,我在大學做兼職能賺一點零花。”我說完這些話,覺得自己才算是真的長大了!那一身像個男孩一樣的運動裝,拿頂棒球帽,那個倔強的假小子,正在離我而去。來到這個大學時候的天真夢想也隨之消散,因為現實,要麵對。


    老媽的聲音顯得不太對勁,雖然表麵上一直在安慰我,一直在說家裏都很好,讓我安心學習,安心上大學。可是,我能夠聽得出來。這聲音裏帶著顫抖。


    “媽。您告訴我怎麽了?我不想家裏有什麽事還要瞞著我!家裏畢竟隻有我一個晚輩啊!您還有什麽不能告訴我的呢?”我焦急地問著老媽。


    老媽“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香香……你爸他……你爸他出車禍了,護欄上的一根鋼筋直接刺穿了他的身體。現在,還在急救室待著。剛來的前三天,一直在搶救,一直在搶救。醫生說,說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即使能救活,結果你爸也是個植物人。”老媽的哭聲就像是一把無情的鐵錘,在我的心頭上猛敲。媽媽的淚水就如我心裏的血,每流一滴淚,我的心就會滴一滴血。這種骨肉相連的痛。真的很痛!“哎,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我不想耽誤你的學習,我不想讓你為我們兩個老人操心。可是,如果你爸真的不行了,趁他還能喘氣的時候,我是多想讓他在看你一眼啊!我一直在醫院,可是又有什麽用啊!我幫不上什麽忙,我快要瘋了!香香。我們這個家,這個家就要完了!”


    我盡力克製住自己的感情,現在我隻要一哭,我隻要顯出一點不知所措的樣子,我覺得老媽的感情就會崩潰了!她現在唯一的信念就是我,我是她唯一的希望。


    “媽,您先別急,你現在醫院等著,我今天就會過去陪您!有什麽困難我們一家人一起麵對。您一定不要急,不要急!我現在就買票,很快就能到您的身邊了!媽!”掛掉電話,我真的忍受不住這種疼痛了!我甚至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爸媽一直是我人生中的保護傘,我衣食無憂,我想要什麽爸媽就會欣然答應為我買。有時候遇到點小挫折就回家拿著爸媽撒氣,還摔過東西,衝著爸媽大喊大叫。這一切,是那麽熟悉,那麽近在眼前。可是,時間真的是不留一點情麵,也不會為誰網開一麵。我們稍微不留神,爸媽就會老去,我們就空留著遺憾在抱怨時間的不公。可是,我們真的為了家長努力了嗎?努力了嗎?


    眼淚的速度就像是我衝向火車站的速度。我沒來得及給我的朋友和姐妹打招呼,我孤身一人回了家。火車站上的人今天也不知大為什麽這麽多!為了趕上時間最近的火車,我沒買票就直接偷偷溜進了火車上,檢票的時候,我用了一張之前的舊火車票,趁著人多的時候,在檢票員麵前晃了一眼,他也沒看,直接揮了揮手就讓我進去了。這樣的做法是很冒險的,因為我萬一被抓到就要排隊去買票了!時間根本就來不及的!我是下了公交車就直接奔進了火車裏。一火車的人,滿滿的,擠來擠去。這樣的票別說是座位了,就連站著都是很艱難的。我一個柔弱女生,在這樣的人群裏麵被擠來擠去,真的有點受不了。再說,這樣的天氣,這樣的溫度,這樣的火車裏充斥著這樣難聞的氣味。盡管頭暈目眩,盡管體力不支,我都在堅持,都在咬緊牙關。


    “媽!”幾個小時的火車,我一直都在站著。豆大的汗珠和難聞的氣流把我的頭發折磨得像個瘋子。下了火車,我不顧自己模樣有多難看,直接坐上公交車去醫院。我一分鍾都不敢耽誤,一秒鍾都不敢!


    老媽坐在急救室的門口,看樣子這三天老媽是一宿都沒睡,甚至連飯都不來得及吃幾口吧!一個人,坐在急救室的門口,沒日沒夜的坐在這裏,竟然得不到一些人的同情和關懷。消瘦的背影在冰涼的凳子上蜷縮著,像是瑟瑟發抖的佝僂的老人。這走廊,幽深,陰冷,與外麵暴曬的天氣格格不入。我渾身的汗水被室內的冷氣給凝結住了,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老媽回過頭來望著我,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老媽的手哆哆嗦嗦伸向我,將我摟到懷裏。原來老媽竟已是鬢腳白了,皺紋這麽多了,看上去老了這麽多。老媽的樣子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小孩,不住的哭著,哭著,連說話的力氣都用來流眼淚了。我攙扶著老媽,在急救室門外看了一眼依然安詳的老爸,那模樣,和藹極了。醫生說老爸一時半會是醒不了的,再過兩天如果醒不了,就真的醒不了。老爸會變成植物人!現在的一切生理指數都很正常了,有時候老爸的眼睛也會睜開,但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跟老媽相互摟著在急救室門外哭了好一會,我才感覺到老媽的體力已經不支了。我帶著老媽去醫院門口的小店喝了一碗麵,這麽一碗麵,貴的嚇人。我不敢跟老媽說價格,隻是想讓她安心吃頓飽飯,吃頓熱乎的飯。


    “香香……家裏的積蓄都在這幾天花個差不多了……你知道嗎,接下來的日子,如果你爸真的成了植物人,我們的日子將會相當難過。家裏的那些存款,隻能用來救你爸爸的命了!你上學……的錢,我真的是很愧疚……下個學期應該要交七八千吧……”媽把最後一口湯喝掉,看得出老媽現在的身體真的很弱。我從旁邊的超市買了點酸奶,現在老媽吃什麽都吃不了太多。這一碗麵,我兩碗都不會吃飽!


    我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媽,您說什麽呢!家裏的錢當然要拿出來給老爸看病啊!我上學的錢你就放心了啊,我這個暑假肯定能賺夠的啊!現在我生活費都夠用,而且,你們給我的錢,我都留著呢,一點沒動!我自己賺的錢夠自己花的!”


    老媽抹了一把眼淚,抓著我的手說:“我跟你爸都對不住你!辛辛苦苦大半輩子竟然最後連女兒的學費都交不上!你在外麵一定要注意安全,現在的社會亂啊,賺錢歸賺錢,咱們要賺良心錢!千萬別學壞了啊!”老媽說完,又抹了一把眼淚,生怕我在外麵被人欺負了。


    我紅著眼睛,跟媽做了個保證:“媽,您放心,我都明白的!咱們人窮誌不窮!”


    老媽聽了護住臉哭了幾聲,擦了擦淚,抓著我的手去了醫院。老爸這兩天應該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在急救室搶救了三天,等到情況穩定了,一直在急救室待著,現在都好幾天了!醫生也跟老媽說了,現在情況有所穩定,不如轉到普通病房去,起碼能省點錢。可是老媽就害怕萬一老爸出現個啥情況,醫生不在旁邊的話自己會眼睜睜看著老爸離去,她不敢,所以一直堅持在急救室。這一天的費用簡直是嚇人啊!老媽也是沒辦法,隻好答應了醫生的建議。這幾天,會把老爸轉移到普通病房。


    我自己偷偷去交錢的地方問了一下,老爸名下的餘額也不是很多了。主要是很多的外債錢都在外麵,老爸還沒來得及去要來,就出事了。老媽向來是不問這些事的,她隻知道在外麵的錢還有不少呢,說是留著能夠女兒出嫁用的。這下可好了,老媽不知道跟誰要,她打了很多電話,人家都不承認!啞巴虧還是自己吃,大家摸摸自己的良心,有幾個叔叔伯伯的立馬就把錢如數送來了,還買了一些營養品。這年頭還是有好人的,可是,這些錢能堅持幾天呢?入不敷出的交易,還在消耗著自己的生命。我把我銀行卡裏的錢都打到了老爸的名下,這樣還能讓老爸過幾天舒服日子了。我順便給媽媽買了一些吃的,即使不去食堂,自己也能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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