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峰冷冷看著眼前的人,仿若看著一個陌生人,淡然道:“與我無關。”


    天霸氣的微微顫抖,壓低聲音低沉道:“若我退下來,讓你成為天家家主呢?”


    絕峰看向寒無邪,淡然一笑道:“就算你退下來,我也沒有這個能力接手天家,天家現在就是一個爛攤子,麵對程家的圍攻,根本不可能存活下來。”


    “你求那個人的幫助。”天霸掃了一眼寒無邪,卻不叫她名字,而是稱呼那個人。


    “那個人?”絕峰玩味一笑道:“你是在逃避什麽,連名字都不敢叫她嗎?”


    天霸的拳頭收緊,再一次壓低聲音道:“是你的女兒,你若接手天家,成為新一任天家家主,她不會不出手。”


    絕峰搖了搖頭,依然以極其平淡和陌生的眸光看著天霸,聲音猶如深海中傳來一般,悶悶的,帶著一絲深遠:“我沒有臉提出這樣的要求,若你有這老臉,可以當麵和她說,我是不會接手你的天家,我現在的名字叫絕峰,我隻想以絕峰的名字重新開始,重新追求柔兒,做了家主會有很多身不由己,我不想再因為那些身不由己使得柔兒受委屈,我要以絕峰的身份,讓柔兒過上自由自在的日子!”


    天霸深深看著絕峰,看著他眼中堅決,低低苦笑,轉眸看向寒無邪和寒天賜,沉默許久,終是拉不下老臉請求什麽。


    徐氏略帶沙啞道:“老爺,真的要看著天家滅亡嗎?現在天星邪宮的實力如此強大,隻要他們願意繼續幫我們,我們不會輸給程家的!”


    天霸自嘲一笑,低低道:“今日一早,我已經回絕了天星邪宮宮主提出的幫助,我又有何顏麵再要求他們?連我的兒子都已經不認我,更何況他們?我們以前如何對他們的,你應該不會忘記,以為廢柴一輩子不可能翻身,就算是自己的親孫女和親孫子,我們都如此冷漠,更是最後趕了出去!今日一早,他們能夠前去天家,想來是給我最後的機會,若是當時有一點點後悔,縱然知道廢柴幫不上忙,也帶著感激的回謝,也許一切都不一樣,今日的絕路,都是我自找的。”


    “老爺……”徐氏沙啞的喚了他一聲,他沒有想到,大笑大哭,近乎瘋狂過後,老爺卻大徹大悟,有了悔意,可是他始終是這般執拗的人,就如同當年執拗的趕走孫兒一樣,現在就算天家真的毀了,執拗的他,依然不會低頭去求什麽。


    寒天賜突然上前一步,有些動容的臉色,似要幫助他們,正當徐氏的眸光染上希冀的時候,卻聽見這儒雅微笑的少年,說出譏諷的話:“天家留著又有什麽用?你這樣目光短淺,執拗古板的家主,也已經一把年紀,就算這次勉強保住天家,你又能把位子傳給誰?你那些兒子,孫子,又有誰能擔當重任?就算你今日保住了天家,下一代依然會毀了它,讓天家漸漸衰敗,留下罵名,倒不如這一次徹底滅了的好!”


    “你!”徐氏有些氣急,一口氣差點接不上來。


    天霸忙扶住妻子,想起今日離開天家的那些孫兒,那一個個見風使舵的孩子,沒有一個可以擔當重任,天霸低沉道:“正如他所說,就算保住了,也會被那些小畜生給毀了,在仙界留下汙名,倒不如這次借程家的手,把這些小畜生都滅了。”


    “老爺,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天家可是老祖宗留下的!你真的要讓它毀在你的手上!”徐氏不可置信的看著天霸。


    “麵對現實吧。”天霸淡然一笑,竟萬般溫柔的牽過徐氏的手道:“夫人,我們回去吧。”他牽著徐氏緩步走到寒老頭麵前,淡淡道:“寒家家主應該不會食言吧?我們已經聽完你說的,你應該可以讓路了吧?”


    寒夢簫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就這樣走了,他本以為他會跪下來求無邪,不管怎麽樣,總要鬧騰一番,卻沒想到他就這樣走了,看著天霸和徐氏略顯憔悴的背影,寒夢簫歎了口氣道:“天霸這家夥,到底玩哪一出?他可不像會讓天家在他手上玩完的人!”


    絕峰淡淡的看著天霸的背影,沉沉道:“不論他玩什麽,都和我沒有關係。”


    寒夢簫看向絕峰,低低道:“去看柔兒吧。”


    絕峰一愣,茫然道:“你不是阻止我靠近柔兒的嗎?”


    寒夢簫之前的確是不允許女兒再和這個家夥走近,免得又被他騙,不過經過剛才的考驗,因為絕峰不要天家家主之位,隻想和女兒自由自在的在一起,他改變了主意,低沉道:“你若對柔兒有半點不好,我隨時都會後悔。”


    “多謝嶽父——”


    “慢著!”寒夢簫拉下臉,冷哼道:“隻是給你機會靠近柔兒,柔兒願不願意再嫁給你,還不一定呢!”


    絕峰苦笑,行了一禮,忙去雲柔山莊討好寒柔了。


    寒無邪伸了伸腰,有些懶懶的。


    寒夢簫好笑道:“從頭到尾不說話,隻是看好戲,也會覺得累嗎?”


    寒無邪調皮一笑,依然伸了伸腰,故作疲憊道:“看一場好戲自然不會累,但是看一場做作的戲碼,的確是夠累人的!”


    “苦肉計真夠無恥的!”寒天賜冷笑道。


    寒星玉挑眉壞笑道:“天家家主的苦肉計不成,現在應該偷偷前去拜見程家家主了吧?”


    寒夢簫一直不明白天霸為何走的時候,眸光中會閃過一絲冷意,現在總算明白他在玩什麽了!


    天霸若是現在把無邪是天星邪宮宮主的事情告訴程家家主,程家家主必然會覺得自己被耍了,感到惱怒以後,一定會調轉方向攻打寒家,天霸自然不會把天星邪宮真正的實力說出來,必然會說的很弱,讓程家家主更有信心攻打寒家,麵對程家這樣的力量,天星邪宮自然很快就能將他們剿滅,那麽最後得意的,就是天家!


    程家滅亡,天家就逃過一劫,而他也算準了,今日他能夠順利離開寒家,寒無邪雖然恨他,但也顧念他身上的血緣關係,不會誅殺他,他能安然離開寒家,自然程家滅亡後,天星邪宮也不會找他麻煩,不會幫他,卻也不會害他,他們天家依然好好的存在這個仙界!


    雖然他和無邪的關係不好,但是此事在外人眼裏看來,程家想要滅天家,天家家主前去了寒家一次,程家以為天寒兩家要和手,將矛頭指向寒家,卻沒想到寒家的外孫女就是天星邪宮宮主,徹底惹怒天星邪宮宮主,將程家滅了,外人看在眼裏的就是無邪幫了天家和寒家,縱然當年天家趕走她,她還是天家的嫡孫女,危急關頭,還是出手相助!這樣一來,仙界就會畏懼天家,天家不但不會因為此事滅亡,還會因為此事興起也說不定!真是好算盤,天霸真是打著好算盤!


    寒夢簫的眸光漸漸的惶恐了起來,想到天霸在剛剛電閃雷鳴的時間內,就打了如此好的算盤,不但因為天霸此人城府之深感到心地發毛,更為震驚的是,自己沒有領悟的,眼前三個孫兒,卻都在第一時間發現了,若說天霸是一隻活了千年的老狐狸,卻鬥不過這幾隻剛剛展翅的雛鷹,狐狸又怎麽逃得過鷹的爪子?


    寒夢簫的聲音微微放低,輕聲道:“你們如何打算?真的隨了他的意?”


    寒無邪邪魅一笑,眯起危險的眸光,聲音懶懶道:“我懶得玩心機,但是他卻偏偏耍這些把戲,若今日他後悔當年把我們趕出天家,不玩這些把戲,我倒是不會親手除了天家,最多冷眼旁觀程家滅天家的場麵,他非要逼著我六親不認,那麽我也沒有辦法了。”


    寒夢簫愣了愣,有些猶豫道:“你派人滅天家,未免有些過了,最好是借他人之手。”


    寒天賜冷著臉道:“有什麽過的,今日我們前去拜訪,他對我們的羞辱,姐姐都忍下了,一口一個廢柴,罵我們自不量力,若不是姐姐給他機會,我就當場滅了他了!”


    寒星玉邪笑道:“爺爺,你管好你的寒家就好了!無邪姐姐要怎麽對天家,那都是她的事情,就算真的親手殺了天霸,那也是那老家夥咎由自取,給他的機會已經夠多了,最後還玩這些小把戲!難道他不知道,在實力麵前,任何心機都是笑話嗎?這樣的笑話,留著做什麽,若我是無邪姐姐,我也就直接秒殺了他,挫骨揚灰都有可能!”


    聞言,寒夢簫微微打了一個寒顫,對於寒無邪來說,天家家主就是她爺爺,對於寒星玉來說,自己可是他爺爺,他這樣鼓動寒無邪殺爺爺,讓自己這個做他爺爺的人,情何以堪?自己可不能縱容!


    但想起天霸那好算盤,居然想要鼓動程家對付寒家,他又狠了狠心,咬牙切齒道:“我可不管別的,別讓閑雜人等動寒家就行了!”


    寒星玉斜斜壞笑道:“爺爺放心,有我這天星邪宮副宮主在,誰敢動寒家,就是找死!”


    ……


    程家家主今日很是意外,因為程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他斜眼看著天霸,天霸臉色平淡,一點都沒有進入敵營的危機感。


    程家家主揚起冷笑,聲音帶著嘲諷道:“真是稀客,天家家主不去天星邪宮那樣的大廟,跑道我這小廟做什麽呢?”


    天霸忍下他話中的嘲諷,沉聲道:“我有一個消息賣給你。”


    “賣給我?那要看這消息值不值得我買了。”程家家主笑的很冷。


    天霸也不兜圈子,直截了當道:“天星邪宮宮主是寒家人。”


    “寒家人?”程家家主愣了愣,搖頭道:“不是你們天家的人?算起來,是你兒子新妻的徒弟才對!”


    天霸眯起如狼的雙眸,陰鷙一閃而過,掛著和煦的笑容道:“你我都被耍了。”


    “嗬嗬,你最好直話直說。”程家家主把玩著茶杯,冷冷道:“我可沒工夫和你聊天,你說我若直接扣押了天家家主,你們天家還有誰和我鬥呢?”


    天霸淡淡搖頭道:“我們之間本來沒有多大的仇怨。”


    “沒有仇怨?”程家家主嗬嗬的冷笑,笑聲漸漸危險了起來,低沉道:“耍了我們這麽多年,最後害死我的女兒!”


    “程家小姐不是我殺的!”天霸的臉色也不好看了起來,厲聲道:“你的女兒是天星邪宮宮主殺的!”


    “天星邪宮不是聽你的嗎?若不是這樣,你認為你們天家能夠和我們耗戰如此之久嗎?”程家家主顯得有些不耐煩了起來。


    天霸認真道:“天星邪宮是寒家的!寒家恨我們天家,更恨你們程家,所以才會安排這一切,離間我們之間的關係,坐山觀虎鬥!”


    “嗬嗬。”程家家主隻是冷笑。


    天霸皺了皺眉頭,繼續道:“當年若不是程家小姐非要嫁給天峰,我和內人也不會設計騙兒子休妻,寒柔就不會帶著兩個孩子回寒家,寒家人一直對於此事耿耿於懷,記恨天家和程家。”


    “寒家不是出了一個仙帝嗎?若恨我們,直接滅了我們程家和你們天家就罷了,為何要如此陷害你們天家,挑起我們兩家的仇恨呢?”程家家主依舊譏諷的看著天霸,眼中寫滿了不信,譏諷的眼神似在說,天霸你的那些小伎倆,就不必放在老子麵前耍了,老子不會信你,你就演吧,編吧,老子就看你這隻猴子,還能耍什麽把戲!


    天霸微微收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肉裏,他皮笑肉不笑道:“我就直說了,天星邪宮宮主就是寒家的仙帝,此人正是當年天峰和寒柔的女兒!她始終和天家有血緣關係,不能做出滅族之事,就借用你們程家的手,挑起這些事情!”


    “哈哈哈哈!”程家家主大笑了起來,笑聲中盡是嘲諷,眯起眼睛,冷冷看向天霸,“你是說當年的廢柴,是現在的仙帝,甚至是天星邪宮這樣的強大門派的宮主,天霸啊天霸,你當我是傻子不成?”


    天霸臉色低沉,微微歎氣,故作滄桑道:“我也沒想到啊!若當年知道這廢柴也能翻身,我又怎麽會把這樣的好苗子送出天家,給他寒老頭送去寶貝?你也知道我們天家有一件傳承至寶吧?那件東西,我們已經失傳好幾代,一直無人能夠找到,卻偏偏給那個小女子得到了!”


    從沒見過如此沮喪和懊惱的天霸,見他不像演戲,程家家主的口氣微微緩和,低沉道:“這事情我有所耳聞,當年你讓那個孩子進後山找本命法寶,這倒是讓我很意外。”


    “還不是為了天峰那孩子!”天霸故作一臉痛苦道:“當年我真心想要和你們程家聯姻的,你家那女兒,我也是真的很喜歡,想要讓她進入天家的,可惜啊可惜。”他極其惋惜的搖頭。


    想起自己女兒,程家家主心下一口怒火升上,卻又因為對方眼中的惋惜,又壓下了幾分,似乎想到女兒,這位程家家主就有些犯糊塗了,低低道:“我聽聞她所得到的可是廢物,當時廢柴配廢物的話,在你們天家可是傳的沸沸揚揚的!”


    天霸一拍桌子,氣惱道:“什麽廢物,都是那臭丫頭蒙騙我們!她得到就是我們天家的傳承至寶,祖上傳下來的寶貝!事到如今,這本不該說出去的事情,我也不瞞你了,其實那件東西,是一件神器!我們天家祖上,曾有一人僥幸遇過神人,是神人賞賜給他的,讓我們天家好好保管的!”


    “神器!”程家家主眸光一亮,似有貪婪的欲望從眼底深處浮現。


    “當然是神器!不然廢柴怎麽會翻身!這本不該告訴別人,你也知道,我們天家有神器的事情,萬一泄漏出去,就可能鬧出大風波的,可是現在神器已經被那臭丫頭拿走,我也不隱瞞了!她得到了神器,居然搖身一變,種出了神之根,短短時日就成了仙帝!而且,她還知道下凡的路,神器中還記載了如何種出神根的法門,那個天星邪宮,就是她去凡界搜羅了一批修武者,為他們種出了神根,你也知道,一旦有了神根,在仙界修煉的速度,那可是快的嚇人的!”


    天霸繪聲繪色的說著,時不時懊惱萬分,時不時氣惱萬分,他心下早就有了十全的把握,就算程家家主不相信是寒無邪挑起了兩家的爭端,也會因為神器而動心,想要得到神器,必然會借著自己的話,就算心裏不信有人離間天程兩家,也會故意以此為理由攻打寒家,目的就是為了得到神器,一般的神器就已經很讓人瘋狂了,加上自己編出神器中有種出神根的方法,這程家家主必然會上鉤!


    果不出其然,程家家主突然殷情了起來,上前拍了拍天霸的肩膀,猶如這幾年的芥蒂全然不存在,回到了過去兩家可能成為親家時的稱呼道:“天兄,你放心,你們天家的東西,一定是要討回來的!”


    天霸也順其自然的喚道:“程老弟,有你這句話,為兄就放心了,若找回神器,我必然拱手送上種出神根的法門!”


    程家家主擺手笑道:“哈哈,天兄真是客氣,這樣說話可就生分了,搞的老弟是為了你的法門而幫助你一樣!”


    天霸眯起眼睛,大家都心知肚明,卻臉上故作惶恐道:“這是哪裏話,我是為了感激老弟才這樣說,老弟若是非要推辭,就是不把我當哥哥看了!”


    程家家主笑的豪邁道:“好好好,既然天兄如此感慨,待我們收拾了寒家,老弟就厚著臉皮分一杯羹!”


    寒無邪收回放出去的神識,揚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寒星玉嗤之以鼻道:“兩個虛偽的老家夥,之前還在狗咬狗,現在居然稱兄道弟了起來!”


    寒天賜腹黑一笑道:“看似兩人都很不要臉,但是這一次倒是讓天霸得逞了,程家家主還是因為神器的誘惑,上了天霸的當,想來不久就要到寒家來找死了,天霸就等著我們把程家滅了,他就能高枕無憂了,你說若是我們天星邪宮突然曝出我們的實力,程家家主會怎麽樣呢?那些幫助他的門派,會不會嚇得立馬撤走?”


    “我們隻要透露個百八十個仙君,就可以嚇倒他們吧?”寒星玉把玩著手裏光滑如肌的仙石,眼裏的笑容陰森森的。


    寒無邪玩味一笑,邪魅道:“百八十個哪裏夠呢?水天凡背後的人,不是想盡辦法想要知道我們的實力嗎?倒不如讓那些好奇的人真正見識一下!”


    寒天賜一愣,有些猶豫道:“姐姐的意思是要將我們的實力完全展示出來,這恐怕會引來神界的麻煩,舅公公說這些日子無極海有些異樣,似乎有神人已經還是注意我們了!”


    寒無邪眯起危險的眸光,沉聲道:“我們一味的躲藏,他們也是要找上門的,倒不如直接把實力展示出來!在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們會亂猜,會顧忌,但是當真的知道,對於他們來說,一千名仙君根本不算什麽危險,反而會覺得沒勁,不再關注我們。”


    寒星玉打了一個響指道:“越是不知道,越是要探查,當真的全知道了,反而沒勁了,這些高高在上的神人,根本就不會正眼看仙君一眼的!無邪姐姐這招太妙了,不但可以讓那些好奇心旺盛的人失去了興趣,還能震懾仙界!”


    寒無邪雲淡風輕的一笑,眼底卻有些顧忌,這看似是一招好棋,可是卻是一步極其冒險的棋。


    七日後,仙界沸沸揚揚的傳開,天星邪宮的總壇終於找到了,就在寒家山不遠處的無名山,現在那座山也有名字了,就叫天星邪山。


    有不少好奇者,大膽者,偷偷前去天星邪山,很奇怪的是,這些人不但沒有被天星邪宮的人殺死,反而因為膽子很大,而被邀請加入天星邪宮。


    這些人當然是極其高興的,這樣的大門派誰不願意加入,這可是一個極其好的靠山啊!


    更奇怪的是,這些人本以為剛剛進入此宮,一定會有諸多事情會被刻意瞞著,誰知帶領他們的師父,他們問什麽,就答什麽,毫不隱諱。


    這些人中,自然有幾個大嘴巴,被派出去半點小差事,就吆五喝六的說自己是天星邪宮的人,挺直腰杆的吹噓天星邪宮的厲害。


    很快,天星邪宮的實力被曝光。


    千名以上的仙君,這樣的事情,讓整個仙界徹底顫抖了!


    本來那些心存嫉妒,不想讓天星邪宮壯大的人,也徹底消停了,它已經很壯大了,壯大到自己連一根毛都比不上,還想要將它掐死在搖籃裏,那簡直就是癡人做夢。


    被程家家主拉攏起來的人,記得前幾日還在和程家家主討論如何攻打寒家,如何從寒無邪手裏搶下神器,這幾日聽到了天星邪宮的真正實力,徹底的龜縮了,連連告病。


    程家家主聚攏的實力瞬間瓦崩,程家家主也打消了去觸碰這塊大鐵牆的想法。


    程家家主坐在椅子上,眉頭緊鎖,十分惆悵,想起天霸前幾天還很肯定的告訴自己,天星邪宮隻有五十名仙君的事情,他猛地張大眼睛,用力一拍椅子扶手,眸中閃過一陣清明。


    “天霸,你這個老混蛋!你是故意讓我去送死!”


    “我死了,你就高枕無憂了!”


    “寒無邪再恨你,你始終是她的爺爺,她自然不會親手殺你,縱然她之前是借用我的手想要鏟除你,但我也還是贏家,是天家和程家之戰的贏家!”


    “如果真的聽你的攻打寒家,必然是送死!你倒是打得好算盤,真是好,真是夠毒!把我耍的團團轉,很是得意吧?在我答應出手為你搶回神器時,你心裏是不是在笑我是傻子?”


    “天霸,我一定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一通狂爆的怒吼,程家家主的雙眸嗜血殘暴了起來。


    天家內,天霸坐立不安,隨著外麵的消息漸漸傳開,關於天星邪宮的實力震撼整個仙界的同時,卻讓他一陣愁眉。


    徐氏遞上一杯茶,沙啞道:“老爺,程家不會再幫我們的。”


    天霸何嚐不知,他接過茶,低沉道:“不幫我們就算了,隻怕他想明白一切,反過來咬我們一口。”


    “報!”有人在門外喊道。


    天霸歎了口氣,苦笑道:“看來,該來的躲不過了!”


    徐氏搖頭,安撫他道:“也許沒有你想的那麽糟。”


    天霸低沉道:“說!”


    外麵的暗衛如實道:“程家大批子弟朝著天家山攻了過來,我們的弟子正在阻攔,也啟用了鎮山大陣,但是此次程家像是抱著和我們同歸於盡的心,居然硬闖陣法,他們死傷無數,大陣快被他們攻破了!”


    天霸的眸光微微一暗,低沉道:“你下去吧。”


    暗衛並未退下,焦急道:“家主,大家都在等你的指示!”


    天霸和徐氏對看一眼,都讀出了對方眼裏的絕望,也讀出了唯一阻止這一切的辦法。


    天霸笑的有些淒苦道:“看來,隻能去求他們了!”


    徐氏挽著天霸的手臂,一臉愁雲,苦歎道:“老爺,早在知道無邪就是天星邪宮宮主的時候,我們就應該求她,現在恐怕很難了。”


    天霸低沉道:“難也得求啊!難道看著天家滅亡不成!”


    徐氏跟著天霸密道離開天家,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寒家。


    來到寒家山下,卻不見有守山人。


    徐氏感歎道:“現在的寒家,已經沒有人敢惹了,就連守山的人,也不需要了嗎?”


    天霸不悅的皺起眉頭,沒有多說什麽,拉著徐氏往雲柔山莊去,他顯然不想再看寒老頭的嘴臉,沒有守山人,似乎正要不需要去見寒家家主,直接去找寒無邪就成。


    他們哪裏知道,真正不想見他們的是寒老頭,早就算到這幾天他們一定會來,免得他們再來煩自己,就撤了守山人,讓他們自己去找寒無邪。


    寒無邪早就以神識感知天霸和徐氏的到來,她依然悠閑的坐在院中,捧著書籍,似乎這本書極其吸引她,目光始終逗留在書上。


    寒星玉把玩著仙石朝著寒無邪走來,像是約好的一樣,寒天賜把玩著象牙折扇走來。


    寒無邪稍稍抬眼看向兩人,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傳音道:“稀客馬上就要到了。”


    寒星玉掛著痞氣邪魅的微笑,坐到寒無邪身邊,傳音壞笑道:“看來他們終於意識到,不求無邪姐姐不行了!”


    寒天賜落座在寒無邪另外一邊,儒雅的笑著,傳音道:“若不玩那些小把戲,知道姐姐是天星邪宮宮主那一天跪下來磕頭認錯,也許姐姐會給他們一條活路,現在嘛,為時已晚!”


    寒無邪淡淡一笑,目光又收回書頁上。


    此時,天霸和徐氏也找到了院子中,今日雲柔山莊隻有寒無邪、寒星玉、寒天賜三人,他們像是算準了,天霸和徐氏今日會來,所以一早就打發絕峰帶著寒柔出去玩,讓丫鬟仆人們暫時去寒老頭那裏。


    一路沒有看到丫鬟和仆人,天霸微微皺起眉頭,看向院中的三人。


    徐氏有些猶豫,但是天霸的步子很快,拉著她往前走,容不得她有半點猶豫。


    天霸走到寒無邪麵前,“噗通”一聲,直接就跪在了寒無邪麵前。


    徐氏見丈夫突然跪下,有些焦急道:“老爺,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


    天霸沉聲道:“你也跪下!”


    徐氏咬了咬下唇,讓自己這個做奶奶的,給孫兒下跪?她心下萬般不願意,但是知道此刻以大局為重,隻好也跪了下來。


    寒無邪眼皮也不抬一下,始終淡然的看書,仿佛這院中根本沒有人進來,也沒有人跪下過。


    寒星玉揚起嘴角,譏諷的眯起眼睛,傳音道:“無邪姐姐,他們兩個倒也做得出!”


    寒天賜冷笑傳音道:“這看似是來下跪請罪的,但是暗地卻不懷好意,這不是在折姐姐的壽嗎?”


    寒星玉挑眉傳音道:“折壽?無邪姐姐是仙帝巔峰,壽命長的很!他們兩個老家夥跪上千萬年,恐怕也折不了無邪姐姐的壽!”


    見寒無邪無動於衷,寒天賜和寒星玉一臉看好戲的樣子,也沒有理會他們的意思,天霸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先開口就必然落下下風,可是出於無奈,自己是來求人的,下風就下風吧!


    “無邪孫兒,爺爺知道過去虧待你了,但是爺爺始終是你的爺爺啊,你難道真的見死不見嗎?”


    徐氏幫腔道:“是啊,無邪孫兒,天家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就算你再恨我們,也不能毀了老祖宗傳下來的天家啊!你有今日,難道不是因為老祖宗傳下來的傳承至寶才翻身的嗎?老祖宗就是因為看不過去,可憐你這孩子沒有靈根,才會讓你這孩子有緣得到傳承至寶的!”


    寒星玉揚起譏諷冷笑道:“嗬嗬,老祖宗?你們天家的老祖宗是誰啊?還活著?還能有意識的把東西給無邪姐姐?你們知道什麽!若不是神器的器靈幫助無邪姐姐,無邪姐姐也不會得到傳承至寶,一切要感謝的不是什麽天家老祖宗,而是器靈才對!”


    花千葉從戒指中出來,並未掩飾聲音,而是故意把聲音展示給天霸和徐氏聽,他故意以當年打傷天霸時所用的聲音,陰森森道:“天家家主,你還認得我嗎?”


    天霸渾身一顫,這個聲音他怎麽會不認得!


    天霸滿目戾氣,怒聲質問道:“是你,就是你當年傷了我的仙根,使得我不得不假戲真做,不得不真的尋找延年仙丹!你就是那個器靈!”


    寒無邪並不知道當年傷了天霸的人就是花千葉,她的眸光微微一動,似有霧氣劃過,當時他才剛剛成為自己的器靈,為什麽要這麽做?


    發現寒無邪疑惑的眸光,花千葉展顏一笑,笑的很妖孽,很蠱惑,他溫柔道:“你做惡夢時,我進入你的夢裏,知道他欺負你,所以我就幫你出氣了。”


    “你能進入我的夢?”寒無邪的思緒漂浮到天家家主受傷前一天,她微微皺眉,似乎那個夢很難再想起,但是有心去想,始終會浮現淡淡的記憶。


    夢裏,似乎家主指著自己罵廢柴,不許自己喚他爺爺,他是那麽的嚴肅,對於自己從未表現出一絲親情,自己那時候很恨自己,為什麽自己是廢柴,卻從未想過,自己是廢柴又怎麽樣,難道作為爺爺,就應該看不起自己嗎?


    當時的自己很軟弱,夢裏的自己蹲在地上,很害怕,很彷徨,花千葉突然出現,居然說出會保護自己的話,當時真的很溫暖,可是夢醒了,自己知道那隻是夢,可是現在想來,難道那不是夢?夢裏的他,就是現實中的他,是他進入夢裏,才會讓自己感覺到那個夢的溫暖?


    花千葉溫柔的笑著,眼裏盡是寵溺,“夢裏的承諾,就是我的承諾!也許從那時,或許更早,可能是你出現在後山,和我相遇的那一刻,也可能是你的眼淚解封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愛上你!你的眼淚讓我有一種很異樣的感覺,似乎等待許久,就是為了等你,可是卻又說不上到底這是怎麽回事,也許當我找到身體,我才能搞清楚一切。”


    寒無邪的臉色微微一紅,她從沒想過,那個夢中的他就是他,一直以為夢是夢,卻不知道他能夠進入夢中,連夢中,他都能帶給自己溫暖,這樣一來,自己越來越舍不得和他分開,甚至害怕他忘記自己。


    徐氏和天霸依舊跪著,花千葉很寒無邪說話的時候,故意設下禁音的屏障,對於天霸和徐氏來說,他們隻能看見寒無邪微微靦腆的樣子。


    花千葉收掉屏障,冷聲道:“天家家主,當年我就警告過你,可是你卻還是學不乖!”


    天霸的臉色蒼白如紙,深吸了口氣,低沉道:“不論是不是老祖宗安排無邪和神器有緣,這神器始終是天家的!天家給你神器,是為了讓你保護天家,而你呢?難道真的見死不救,辜負祖上傳下神器的初衷?”


    寒無邪把玩的轉了轉手指上的戒指,終於開口道:“天家家主,我還記得當年大家都恥笑它是廢物的場景!既然大家都覺得它是廢物,對我來說,我隻不過是撿了天家的一個廢物罷了!”


    “可是它不是!它是傳承至寶,我們天家的傳承至寶!”徐氏有些激動了起來,嘶啞道:“寒無邪,我們夫妻二人已經跪在這裏求你了,你為何還要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這個詞語可要慎重的用啊!我何時咄咄逼人了,你們可知什麽叫做咄咄逼人?”寒無邪站起身,眯起危險的眸光,冷笑出聲道:“恐怕,一直咄咄逼人的是你們二老吧?今日跪地求我,看起來是來求我,難道不是來咄咄逼人,逼我的嗎?以為我真的不敢動你們?你們最好滾回天家,否則惹怒了我,我可不確定,我會不會帶著天星邪宮幫著程家一起攻打你們!”


    “你說什麽!你敢!”徐氏猛地站起,可是剛剛站起,卻手下一痛,又被天霸用力拽了回去,雙膝重重摔在地上。


    “老爺,你這是做什麽呀!”徐氏有些怪罪的問道,她吃痛的揉著膝蓋,卻也沒有了再起來的意思。


    天霸拉長著臉,像是心下努力掙紮著什麽,許久才開口道:“無邪孫兒,過去是我們天家對不起你,可是請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我是天家家主啊!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都是為了天家的未來!”他的聲音無比真誠,無比蒼涼,像是一個極其蒼老說著真心話的老者。


    可是寒無邪、寒天賜、寒星玉在凡界見的已經夠多了,這樣的把戲又怎麽能夠騙到他們?


    寒無邪冷冷一笑:“站在你的角度想想?可是我為什麽要那麽做呢?我是寒無邪,可不是天家家主天霸,何苦苦了自己,何必站在你的角度想事情?我隻知道我寒無邪出生,沒有靈根,沒有仙根,是仙界出名的廢柴,仙界人唾棄我,天家人冷眼相對,我在天家唯唯諾諾,不敢大聲說話,不敢得罪任何人,就連丫鬟仆人都斜眼看我!請問那個時候,天家家主你可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呢?哪怕隻是一次,隻要一次,你恐怕就不會為難我這個小孩子了吧?可是你一次也沒有,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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