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月默默垂下眼眸,即使看過無數戰爭電視劇,親身體會卻是徹骨般的無力,她堅定信心的笑笑,走到仇晟麵前,真切道:“仇晟,真的很謝謝,謝謝你救了我,謝謝你帶我離開狄都,他日有緣我一定會相報。”


    男孩默默頷首,也沒說什麽,甄月見此也沒生氣,隻是有些沉鬱,轉身正欲離去。


    突然,四周落木蕭蕭的樹林,發出奇怪的哧哧聲,像是有什麽要破土而出,仇晟與甄月凝重相視,寒光乍現,空氣突然變得份外壓抑。


    雪地嘭裂,幾個隱匿在雪枝中的黑影快速爬出,竟是四個粗臂大漢,雙腳落地穩健,看來是練家子,甄月迅速緊緊貼著麵色冷冽的仇晟。


    “離我遠點!”仇晟嫌棄道。


    甄月不僅沒照做,反而貼的更緊,這可是救命神符,要寸步不離才行。


    四個粗臂大漢狂笑幾聲,手拽大網從四麵八方而來,動作迅猛,方位精準,仇晟手腕用力一震,腳步如飛,轉瞬間從縫隙中逃脫,她本想抓住仇晟的腰帶,奈何兩天一夜的趕路,雙腿早就靈敏頓失,眼看著仇晟逃出天羅地網。


    嘭!甄月重重被摔在地上,雪花四濺,一張麻色大網將她牢牢套住,頓時,她四肢拚命掙紮,大叫道:“放開我!仇晟救我!”


    “抓住那個小子,看來還會些功夫,好貨色!”一個肥頭大耳的男子喝道。


    三個彪形大漢將套牢的甄月像扔皮球一樣,扔給肥頭大耳的男子,迅速將全身戒備的仇晟包圍住。


    甄月撐著嚴重扭曲的身子,從網縫中緊隨仇晟身影,心中焦急萬分,生怕冷性情的仇晟突出重圍拋棄她。


    場中的四人迅速絞打在一起,仇晟雖年級不大,身手卻異常敏捷,可麵對幾個彪形大漢,如同小花豹對戰彪壯黑熊。


    仇晟力量雖弱,卻動如脫兔,如閃電般在三大漢間穿梭,銀色短匕霎時間有若流星,頃刻劃破三個大漢的粗壯手臂。


    大漢紛紛麵色大驚,沒想到一個十幾歲孩子功夫不淺,頓時齊齊發力,不敢輕敵,三人上下配合,奈何仇晟身形小,總能縫隙求生。


    甄月看的目瞪口呆,心急如焚的心也漸漸安定起來,她可是親眼見仇晟一刀要了征戰多年的北灜兵小命,這幾個彪形大漢應該不難對付。


    突然,仇晟在抵擋拳腳之際,手腕收力,表麵上是被大漢強勁的力度震回,但從甄月所處角度看卻是有意為之。


    嘭的一聲,銀色短匕被踢飛而落,未幹的血跡被覆蓋在白雪中,仇晟一腳被踹在地上,俊逸的臉頰被氣惱的彪形大漢狠狠踩踏,將受傷之怒全發泄出來,而他隻是睜著雙目一眼不眨。


    “臭小子!看你還能往哪裏逃!”


    男孩如黑曜石的黑瞳,閃著凜然的英銳之光,看似掙紮,實則帶著運籌帷幄之勢,像是萬年潛伏的老狐狸,甄月蹙起雙眉,麵色疑惑。


    “阿三,將他們都帶回去。”肥頭大耳的男子,大笑發話。


    “大哥,這貨色好,能賣個好價錢。”其中麻衣男子咧嘴憨笑。


    四人手腳麻利的將甄月與仇晟丟入雪林中的馬車籠子裏,噗的一聲,黑布頃刻間籠罩了鐵籠,接著便是咕隆咕隆馬車滾動的聲音。


    漆黑一團,甄月揉了揉疼痛的雙肩,嘀咕了一番,也看不見仇晟的模樣,朝著大約的方位道:“喂,以你的功夫,突出重圍應該不難,為何假意被俘?莫非是想留下救我?”


    男孩噗嗤一聲,嘲諷道:“你自我感覺還真是良好,你有什麽價值,值得我救?除了拖人後腿還能幹些什麽?”


    “既然如此,你大可逃了,你現在與我關在一個籠子裏,神氣些什麽!這些人早早準備好捕網,想必應該不會取我們的性命。”


    仇晟在黑暗處眼光銳利如膺:“你倒是不笨,我留下來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自己,也許這是一條生路。”


    “生路?你這個小腦袋瓜子又有什麽奇特的想法?”甄月頓時來了興趣,循聲朝他挪近了一些。


    仇晟感覺她的靠近,氣惱道:“你才小腦袋瓜子!離我遠點!跟狗尾巴似的。”


    她也不惱,隻是在這個漆黑的籠子裏,離他近點,似乎會安心一些,雖然依靠一個十三歲小孩是窩囊了些,但誰叫她穿越到一個小丫頭身上,此情況還是能被諒解的。


    她撐著小臉問道:“這些人是誰?看著不像軍隊,也不像職業殺手,為什麽活捉我們?”


    周圍陷入一片沉靜,不知過了多久,他最終開口道:“這些人是奴販。”


    “什麽!奴販!那就是人販子!不行,我還有重要地方要去。”她頓時急赤白臉。


    仇晟斜眼瞅了她一眼,雖然黑暗遮住了她的模樣,但他還是能想象她狗急跳牆的囧相,幽幽道:“這群奴販應該不是普通奴販,敢在狄都冒險,掙生死錢。”


    “你既然知道他們不是普通奴販,卻有意被俘,那你又打的什麽算盤。”她急過之後,便慢慢理順思路,一種不祥在內心深處蔓延。


    “狄都淪陷,周城早已混亂,就算離開狄都城,也是寸步難行,而這個屍橫遍野的地方卻潛伏了奴販,一定是要做個大買賣,而買家一定非富即貴、位高權重,否者也不值得他們賣命求財。”


    她嚴聲道:“你說的生路就是給別人做奴才!我要掌握我自己的命運,我不會為奴的!”


    他鄙夷一哼,嘲諷尖銳道:“命運從來都掌握在強者手中,你我有的隻是掙紮求生。”再伺機而動,他在心中默默而語。


    耳邊馬車飛速的咕隆聲,還有他強勢的斷言,讓她分外排斥,她是來自現代社會的女性,在她的世界,命運在己,絕不認命!


    馬車轆轆,日夜交替,黑色隔簾偶然掀開,也隻是給些發餿的窩窩,整整兩天後,甄月與仇晟被押進一處青灰牆環護的偏院。


    “進去!”粗臂大漢將兩個小人兒用力一推,咯吱一聲,便重重關上墨紅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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