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焰穀在中土最繁華地帶,雖說人行千裏妖行萬裏,但是從大西北趕往中土,腳程快的話,還是需要不到半月的時間。


    三百年一次的朝拜,一般各大妖族族長是不必去的,隻要族裏有代表人去就可以,更何況是西北狼王這位年歲實力都跟琉焰王資曆不相上下的妖王,隻是這次一來琉焰王換屆,二來他也要去幫兒子求一門親事,才不得不親自動身前行。


    一路上碰見了無數族妖派來的打探的人,但是這小巧的隊伍實在足以安撫人心,倒也沒有起了什麽幺蛾子。


    隻是快到琉焰穀的時候突然天降大霧,白茫茫一片伸手在眼前都模糊不清,更別說趕路了,無奈隻能在山下耽擱了半月。


    因此原本他們打算的富裕的時間,一下子變得緊湊了起來。


    霧一散,就是朝拜加琉焰王退屆的日子,他們緊趕慢趕,終於在午時趕到了穀內。


    安頓下人馬,老狼王就帶著冷冽再次踏進了琉焰宮中。


    別說妖界,就算上三界,論奢華,沒有一處比得上琉焰宮。


    從入穀口開始,那地麵皆是由上好的白玉鋪造,閃耀著溫潤的光芒,遠方似有嫋嫋霧氣籠罩著不真切的宮殿,檀香木刻製而成的飛簷上鳳凰展翅欲飛。


    行至五百步,穿過各種華麗的房舍,眼前便赫然出現一個三人高的正紅朱漆大門,大門頂端懸掛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麵龍飛鳳舞地題著三個大字“琉焰宮”。


    踩著磨砂紅毯走入殿內,隻見雲頂檀木做梁,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幕,鎏金為柱礎。


    殿內的金漆蛟龍寶座上,坐著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


    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飄蕩,鳴鍾擊罄,樂聲悠揚。


    琥珀酒,碧玉觴,金足樽,翡翠盤,食如畫,酒如泉,古琴涔涔,鍾聲泛泛。


    大殿四周裝飾著倒鈴一般的花朵,花萼潔白,花瓣泛出半透明的光澤,花瓣頂端是一圈深淺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


    其間的眾妖也個個儀表不凡,出塵不染似是仙人。


    台基上點起的檀香,煙霧繚繞。


    深深的宮苑,糜爛與紙醉金迷,將妖姓腐蝕殆盡,試問天下之妖,誰不期盼這般極惡的奢華。


    真的是窮奢極華。


    隻是冷冽現在無心看景,一心伸著脖子找那隻通體雪白,白的就像前幾天的霧一樣白的雪狐。


    他扭著脖子看著那些最不起眼的角落,終於在一個更加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也是一臉期待的她。


    如果不是老狼王拉著,他早就不合規矩的跑過去了。


    等了三百年了,他一刻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可是偏偏,不得不再等一會兒。


    “眾位妖王族長百忙之中來到琉焰穀參加琉焰王的換屆大典,本尊不勝榮幸啊!”琉焰王的聲音像是開了擴音器,明明沒有怎麽使力氣,卻如同洪鍾一般撞擊在了人的心裏。


    冷冽一驚,所有正在攀談的人也是一驚。


    霎時間,偌大的宮殿便安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了。


    “本尊老了,該退位了,現在的天下應。。。。。”琉焰王喋喋不休地在王座上做著這妖生最後一次身為妖王的發言。


    語氣之間極盡感慨。


    隻是冷冽一心想著小妹,根本無暇顧得其他。


    他站在老狼王的身後,不動聲色的從身上拔下一根狼毛,輕輕一吹,便成了兩個綠豆大小的小狼崽子。


    他悄悄對這兩個小狼崽施法,然後拿出一個放在了自己的耳朵上,另一個扔在地上驅動他去找該找的人。


    他興奮又緊張地看著遠處角落裏的那一抹白影。


    不多時,那白影突然動了一下,隨後,似是反應過來了什麽,連忙抬頭向他射來了詢問的目光。


    他趕忙點頭。


    那白影看了看周圍,好在她一向都被擠在不起眼的角落,因此這些小動作都不會有人發現。


    她從地上撿起那隻小狼,放在了耳朵上,還沒剛放下,裏麵就傳來了冷冽興奮地幾乎顫抖的聲音。


    “小妹,我好想你啊!”


    小妹臉頰一紅,嘴角的笑意卻止不住的蕩漾了開來,她緊緊地低著頭,傳話道:“阿冽,好久不見。”


    “什麽啊,三百年不見,第一句話你就說這個?”冷冽的語氣微微不滿。


    她慌忙搖搖頭,臉紅的幾乎滴出血來:“不,不是的。”


    “那你倒是說說,第一句話該說什麽啊?”


    她幾乎把頭埋進地裏了,半晌,才哆哆嗦嗦地回答:“我,我長高了。”


    “噗!”冷冽一個沒忍住噴了出來。


    眾妖齊刷刷地目光掃了過來,好在琉焰王沉迷於講話沒有注意到他,於是他的腳丫子就被老狼王狠狠地踩了一腳,算是翻篇兒。


    “你,你不要發出聲音!”小妹急吼吼的聲音傳了過來。


    冷冽一邊齜牙咧嘴的磨蹭著腳丫子,一邊笑嘻嘻地回到:“怎麽了,擔心啊?”


    “你不要老是這麽不正經好不好!幸虧父王沒有怪罪,要是他發了火,你看你怎麽辦!”


    雖然隔著老遠,他仍舊能感受到小妹那充滿怨念的目光。


    “怕他怪罪什麽?他還能拿我怎樣?難道你怕他怪罪下來,我當不成你的夫君?”冷冽勾了勾嘴角,一臉賤嗖嗖的春意。


    小妹心中一動,滿心的歡喜蕩漾了開來,卻仍舊使勁兒咬了咬牙:“呸,誰要你做夫君!一點兒也不靠譜!”


    “唉呀。”冷冽歎了口氣。


    “你又歎什麽氣呢?”


    他佯裝傷感:“原本我一心求了我父王,讓他過來提親,可是三百年過去了,沒想到你已經變心了,看來待會兒我得重新選選了,選一個不像你這麽愛變心的!”


    雖然明明知道是玩笑話,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急了:“誰說我變心了。”


    “那你還當不當我娘子?”冷冽趁勢快速問道。


    “當!一定要當的!”小妹脫口而出。


    冷冽懸了三百年的心終於安安穩穩地放了下來。


    小妹說完,才突然意識到自己上了冷冽的套兒,頓時再次羞愧無地自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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