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雅去給何家二姑娘送添箱,杜元大搖大擺地坐在喜宴上喝酒。


    何家是女方,宴席上人並不多,多數是平日裏跟何家要好的,特地過來送個賀禮,沾沾何家的喜氣。


    見到杜元一個年輕的小夥兒,獨自一桌在那兒喝酒,都有些好奇他的身份。


    大多人將他當做定國公家的小叔子,陪著新郎過來接親,給國公府撐場麵的……他瞳眸深沉,麵容沉靜,一看就不好相與,賓客雖然好奇,卻極少有人敢上前攀談。


    傅紹堂走到宴席處,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場麵,杜元坐在上首的位置斯條慢理地喝茶,四周的賓客望著他竊竊私語……


    他還真是有恃無恐!


    傅紹堂皺眉朝他走了過去,“你來這裏做什麽?”


    杜元舉了舉手中的酒盞,“自然是來喝喜酒的。”


    來何家喝什麽喜酒,要去也是去定國公府!


    “你要是不想暴露身份,最好速速離開。”傅紹堂沉著聲說道,真不知道杜元心裏都在想些什麽,本來剛剛就想說他了的,無奈聽到了更讓他震驚的事,一時顧不上他了。


    一與陸瑾怡說完話,他就立馬來找杜元了,卻萬萬沒想到,這個人竟然膽大妄為底在宴席處喝酒!


    杜元轉了轉酒盞,何家辦喜事還真是下了血本,這些菜肴酒水都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名廚做出來的,絲毫不比他平日吃的遜色。


    “傅大人何必著急,我喝完喜酒,自然會離開。”


    傅紹堂見他氣定神怡的模樣,也懶得搭理他了,反正命是他的,他想死,他自然不會攔著。


    他轉身就走,杜元卻低笑了兩聲,“陸大姑娘說的那番話,你聽到了吧?”


    方才他就感覺到廊柱後麵站了個人,按照現在的情形來看,那個人就是傅紹堂。


    傅紹堂頓住腳步,背對著杜元,點頭:“聽到了。”


    “有什麽想法?”


    傅紹堂知道他問的是,知道陸大小姐就是他的親妹妹有什麽想法。


    “你呢?”傅紹堂不答,反問道。


    她是他的親妹妹,也是他一手寵大的小丫頭,知道她還活著,他又是什麽感覺。


    “驚訝,”杜元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也慶幸。”


    很驚訝他的親妹妹竟然變成另一個人,重新活了過來。


    也很慶幸,他妹妹還活著。


    “不懷疑?”傅紹堂轉過頭,輕輕地問他。


    “你懷疑嗎?”杜元反問。


    “沒什麽好懷疑的。”傅紹堂淡聲出口,“這樣就很好。”


    她還活著,就很好,沒有比這更好的。


    杜元嘴角微微勾了起來,“你果然還沒忘了她。”


    “她一直是將你當成哥哥來對待的,要是知道你對她有這種心思,恐怕……”


    不一定會認你。


    “你錯了。”傅紹堂打斷他,“我已經跟她說了。並且說過要娶她。”


    杜元挑眉:“她如今可是陸澹府上的人,你要娶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越有挑戰才越有趣,不是嗎?”傅紹堂眼神裏閃過一抹勢在必得,“這一次,我不會再退讓。”


    也不會讓當年的事,再發生一次。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要跟陸澹搶人,想好了要娶她。


    傅紹堂點頭:“早在幾年前就想好了。”


    要不然他也沒必要跟陸澹為敵,沒必要站到今天的位子上!


    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鞭炮聲,是新娘子拜別完爹娘,由著兄長背著上花轎了。


    “告辭。”傅紹堂朝杜元拱手。


    杜元擺了擺手,忽又想起什麽,“對了,我來是想告訴你,江南押解回來的銀兩悉數被劫,送信的探子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估計過個一兩個時辰,就能到達皇宮。”


    傅紹堂聽到這話,嘴角微微上揚,望著碧藍如洗的天空,道:“好戲終於要開鑼了。”


    …………


    正如杜元所說,探子很快進了皇宮,把銀兩被劫的消息告訴了皇帝,皇帝震怒,當場將手裏的茶盞擲到那探子的頭上,把探子砸了個頭破血流:“立刻把楊錚給朕叫來!朕要看看,他是怎麽辦事的!”


    整整五十萬兩白銀啊,就這麽不翼而飛了!


    虧的他還派了錦衣衛,拿了虎符給他,白瞎了這番功夫了!


    早知道他這麽不靠譜,他就應該把這事交給傅紹堂!


    小太監嚇得全都跪倒在了地上,近身伺候的劉璨聽到這消息,也是心頭一跳……當初傅紹堂執意要把這事交給楊錚辦,他還曾怪罪過他,為何要把功勞分給楊錚。


    現在卻出了這樣的事……這其中傅紹堂到底扮演著什麽角色?


    劉璨一時也想不明白,小太監飛奔出去請人了,劉璨忙伏身跪了下來,“皇上息怒,這麽大筆數目的銀子,單靠幾個山匪是不可能這麽悄無聲息地將它劫走的。這其中肯定還有內應。”


    無論跟傅紹堂有沒有關係,他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撇清關係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皇帝聽了劉璨的話,臉色冷的可怕,幾乎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一句話來,“你是說,押解途中有人監守自盜?”


    劉璨伺候了皇帝幾十年,早就摸透了皇帝是秉性,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奴才隻是猜測而已。”劉璨又恭敬又謹慎地說道,“畢竟從江南押解銀子回京的路線,朝中沒有幾個人知道……楊閣老為了安全起見,還安排了不少人馬在途中打掩護。卻沒見那些打掩護的人出事……”


    “豈有此理,他們還有沒有把朕放在眼裏,當著朕的麵,也敢動朕的東西!”


    皇帝氣得臉都綠了,劉璨見火煽得差不多了,趕緊端了參湯上前,替皇帝順氣,“陛下別動氣,保重龍體才是最重要的。銀子的事,遲早是能追回來的。”


    要是被山匪吞了,還要可能追回來,要是被自己人拿了,這銀子鐵定找不回來了!


    皇帝不傻,怎麽可能想不明白這個道理,“立刻宣三司的人進宮,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在其中做了手腳!”


    劉璨低聲應是,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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