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蹙著眉心,恍惚了好一會兒,“我沒死?”


    “呸呸呸,說什麽晦氣話!”淩晨瞪了他一眼,但是卻又是說不出的高興。


    一直坐在邊上的許諾,聽著他沙啞的聲音,細心的端來了一杯水遞了過去給淩晨,示意著讓他給許琛喝下。


    許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她,眼底布滿震驚,許諾有些難為情,緩緩的道了一句,“你睡了三天了,喉嚨應該是幹了。”


    淩晨笑了笑,對著他說,“媽也是嚇壞了,還以為你真的要死了呢。”


    她的態度截然不同,讓他這才後知後覺,他這是被原諒了?


    他扯了扯唇角,不自覺的就笑了起來,雖然唇瓣很幹,他笑一下就會被扯的疼的很,但是就是控製不住的在那笑,像個傻子一樣,眼前的視線似乎是沒什麽模糊了一樣,怎麽也看不清楚。


    他真的以為窮盡一生都得不到她的半點關懷,但是此時此刻她隻不過是端來了一杯清水,就足以讓他高興的像什麽似的。


    淩晨拿著一個小勺子的小心翼翼的將水送入他的喉中,得到了滋潤的喉嚨,瞬間就覺得不那麽的疼的,他張了張嘴,問,“你們都沒事吧?”


    “你傻啊,有事的就你一個而已,我們能有什麽事情!”淩晨不由得又難受了起來,也就隻有他還在這一個勁的問著他們有沒有事了,明明自己都在病床上動彈不得了。


    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久久才說出了一句,“那就好。”


    “算了算了,我也不想說你了,你主要是好好的養好身子就行,其他的什麽都不用擔心。”隨後撇了一眼,見許諾想要說些什麽又說不出的模樣,便繼續道,“我去裝點熱水過來。”


    其實房間裏都有熱水,哪裏用得著特地的出去,他也不過是想給他們留一個空間,好好的一次性把話給說個明白,免得將來心裏還會有疙瘩。


    許諾抿著唇,都不敢坐的太靠近,“媽。”許琛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


    “幹什麽?”她別扭的回了一聲。


    空氣中都泛著無比尷尬的氣氛,許琛搖了搖頭,“沒事。”


    “傷口還疼嗎?”許諾看了一眼胸前那都還沾著血的繃帶,眼底閃過了一抹心疼。


    他突地就笑了起來應著,“不疼。”


    “對不起。”猝不及防之間,傳來了她的一聲道歉,許琛頗為吃驚,竟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做出什麽回應才好,又聽見她接著道,“這麽多年,是我錯了。”


    “媽,你說什麽呢,我們都是一家人,別說這些了。”許琛強撐著要起身,不讓她這樣的埋怨自己。


    其實能夠跟她這樣心平氣和的說著話都是無比的珍貴了,哪裏還能讓她跟自己認錯啊。


    見他掙紮著要起來,許諾緊忙按住了他的身體,“你幹什麽,不知道疼的嗎?”


    他先是愣了愣,隨即笑的很纏爛的搖著頭,“不疼。”


    如果受一槍可以得到她這麽好的關懷,他倒是希望可以多接幾槍,總感覺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剛才說的也都是真的,以後我不會對你那麽殘忍,也不會那麽凶了。”


    這麽多年恨也恨累了,該死的人都已經死了,他們都說的對,許琛又憑什麽要為沈錦陽背負這麽沉重的債呢,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發生的,如果不是她表現的那樣的偏心的話,或許這一槍,也不會讓他來承受。


    “媽,我感覺現在就像是在做夢。”一切都是那麽的不真實,他甚至是眼睛都沒敢眨一下,生怕下一秒這一切都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傻孩子。”許諾雙眼有些濕潤,許琛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似乎沒有半點要放開的意思。


    他一直想著可以有這樣的一天,許諾可以正常的跟他說上一句話,可以心疼他哪怕是隻有半秒的時間他都已經知足了,這突如其來的轉換,讓他覺得是那麽的不敢置信,卻又那樣的真實。


    “兩個人說什麽呢。”淩晨見時機不錯,便喊了一聲推著門進來。


    許諾連忙背過了身去揉了揉眼,輕輕的笑了笑,“沒什麽。”


    “哥吃點東西吧,我順便去買了份粥給你。”這麽一說,許琛這才發現他的手裏拿著一份粥的。


    他點了點頭,示意著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經回到了正軌,又似乎沒有。


    許琛出院後,似乎是得到了許諾的待見,整個人都容光煥發了起來,幹什麽什麽順手,做什麽什麽開心。


    那件事情似乎是被薄涼處理的很好,無人問津過,就好比那些已經死去了的人隻不過是真正的死去罷了,對於整個碩大的江城,也根本起不了半點的波瀾。


    酒吧內燈紅酒綠,按照以往來說薄涼是絕對不會來這種地方的,也許是因為前陣子的事情,心裏總感覺難受。


    需要用大量的酒精麻痹著自己的神經,這樣燥熱的酒吧,即使是在一個單人的包廂裏麵都可以體會得到這種狂烈的熱情,汗水,香水,煙酒味,都撲鼻而來,難聞極了。


    包廂裏都不知道已經喝完了多少的酒,瓶瓶罐罐落在腳邊,似乎是喝的夠多的了,他極力的想要支撐著自己爬起來,卻是一個踉蹌,差點就往地上摔了下去。


    幸好前方就是門了,他下意識的往那支撐著,打了一個酒嗝,哪裏還有平日裏的那種溫潤如水的感覺,活生生的一個醉漢。


    他來的時候就已經打探過了,所以走的是後門,並沒有人可以接近得到他的身旁,一直支撐著快要到自己的車上的時候,頓時一個女人橫衝直撞的就跑了過來,一臉的慌張,“不好意思,可不可以讓我去你的車上躲一躲?求求你了!”


    他本身就已經將車門給解了鎖的,這個時候聽不到他的回答,女人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咬了咬牙,將他輕輕的往旁邊給推了過去,便徑直的上了車給將車門鎖的死死的。


    “那個女人去哪裏了,媽的!”似乎有人在追著她一樣,她盡全力的往下躲著,生怕被他們給看見了一樣。


    薄涼被推的有些迷糊,整個人都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似乎就在剛剛被推的那一瞬間做出了反胃的舉動,也許是加上酒精的作用,他吐得很厲害,那些人隻看到一個醉漢在這,道了一聲晦氣便跑遠了。


    蘇素見他們真正的沒了人影以後,這才怯生生的下了車,急忙走過去想要查探著他怎麽了,“不好意思,我剛才是不是太用力了?”


    “嘔……”回應她的隻有不斷嘔吐的聲音,她有著著急,“你沒事吧?”


    “滾!滾開!”薄涼用盡著所有的力氣在說著這句話,隻希望輕拍著自己後背的這個女人可以離自己遠一些。


    蘇素微微蹙緊了眉心,想要一走了之,但是又想到她剛才還是因為躲進了他的車子才獲救的,又覺得不能讓他一個人呆在這,咬了咬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她便是將薄涼給拖進了車內,還不忘給他係上安全帶,問了一聲,“先生您還記得自己的家在哪裏嗎?”


    “……”他仿佛是喝的太死,吐完了過後就昏睡了過去,不管蘇素怎麽問他都是沒有半點的回應的。


    “唉,算了。”她歎了一句,便想著做個好人,將他送去一個酒店吧。


    翌日,薄涼醒過來的時候整個腦袋都是疼的不行的,他揉了揉太陽穴才發現自己是身處於一個陌生的環境中,左顧右盼了好一會兒,他才真正的確認自己是不認識這個地方的。


    他整理一下思緒,依稀記得昨晚是喝醉了然後……


    女人?想到蘇素,他不由的蹙起了眉來,也不知道思量些什麽,他正要起身,卻發現身上的衣服都給扒了下來,陡然之間,他的臉色便是開始陰沉的可怕,那個女人!竟然連他的衣服都給脫了?


    桌麵上有一張紙條,大概是寫了一些昨晚發生的事情,說他將衣服給弄髒了,便幫他給脫掉了,再然後就是一些感謝的話語。


    “……”他將紙張都給揉碎了,丟擲在地上。


    所以呢,所以他現在是要穿什麽衣服離開這個鬼地方,一想到她昨晚竟然觸碰過自己,開始不自覺的胃部都泛酸了起來。


    索性電話還在,他給非凡打了一個電話,吩咐了一聲讓他將衣服給送過來,他還有些茫然不已,不明白為什麽要給他送衣服,真是奇了怪了。


    他第一件事便是進了浴室裏洗漱了一番,正巧看見了裏麵堆著自己的衣服,上麵還有著嘔吐出來的穢物,看的煞是惡心。


    他一臉的嫌棄,止住了眼神,不看過去,他也都不知道在浴室裏麵待了多久,一直等到了門鈴響起,他下意識的便以為是非凡,身上隨意的裹了一件浴衣便去開門了。


    “你醒了啊?”蘇素衝著他眯了眯眼,越過他走近了房間內,將剛剛買好的衣服放置在桌上,“那個……我給你買了衣服了,現在你也醒了,就當是你昨晚幫了我,扯平了,我走了。”


    “嘭!”房間的門立即就被薄涼給關上,似乎是沒有讓她有離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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