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涵涵隨眼打量著四周,似是也在找著什麽什麽,心善的她自然沒忘記剛才的事情。


    張涵涵正走著忽然一愣。


    他竟然隱約聽到了孩子的哭聲。


    “在那邊。”張涵涵連忙朝拐角處跑去。


    剛拐過去彎,前方是一片空空的過道,張涵涵頓時愣在當場。


    她做夢都沒想到,會在宣化的商場偏偏安靜的角落裏看到這樣的一幕,溫馨柔和,像個童話。


    燈光明亮如溪水流淌,大理石板栩栩生輝,分外柔和。


    一個矮小的小男孩,穿著寬鬆舒適的黑色小套裝,可那清亮無暇的眼眸中閃爍著淚眼光華,身上髒兮兮的,在這寬敞的有些空曠的的空間中顯得格外瘦弱捂住。大眼眶中全是淚水,吧嗒吧嗒的從下頜匯聚滴落,哭的鼻尖通紅,小臉可憐巴巴的委屈無措。


    而一個高大的男人,正蹲在小男孩麵前。


    他穿著一身幹淨的黑色西裝,哪怕是蹲著,依舊顯得筆挺有力,襯得麥色的臉頰,有一種陽光般的英俊柔和。黑色的碎發,幹淨整齊,前額垂下一縷,在燈光下搖曳,有緩緩流動的光澤。


    菱角分明熟悉的側臉上,嘴角輕揚,眼眸彎彎,仿佛永遠含著無所顧忌的柔和笑意。而他骨節分明的修長大手,竟然拿著一塊雪白的手巾,靠近小男孩的臉,一點點為他拭去眼淚。


    他一邊給小男孩擦著眼淚,一邊用一種很溫柔很靜合的聲音笑問:“我叫賀文龍。你家住在哪裏?你的媽媽呢?我送你回家吧。”


    小男孩怔怔的看著他。即使這樣幼齡,也能感覺到男人溫和的善意。他立刻緊緊抓住男人的褲腿,粉嘟嘟的小臉越發的委屈,呐呐道:“我去尿尿了,可媽媽找不到了,叔叔,你能幫我找媽媽嗎……”


    童言無忌,稚嫩的聲音,彷如空穀琴音落,讓人心曠神怡。


    男人沉默片刻,似乎因為你小男孩的依賴和信任而有片刻失神。


    而後,他站起身來,臉上露出笑容點點頭,燦爛的燈光下,越發顯得高挑白淨,沉靜柔和。他一把拖住小男孩將他舉了起來,竟不管他身上的灰塵直接放在自己肩上:“走嘍,我帶你去找媽媽。”


    賀文龍一轉身,就和張涵涵正麵對上。


    許是心裏沉埋的舊情作祟,更許是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燦爛靜合的一麵,張涵涵竟然沒有離開,等他轉過身來的時候,後悔已經晚了。


    賀文龍看到她,也是片刻的失神,一時間愣在那裏。


    張涵涵眼神閃躲的移開目光,眼眸瞬間冷靜下來,沒說話,隻是微笑點頭,好像剛認識的新朋友,姿態不冷不淡。


    的確是‘剛’認識。


    賀文龍回過神來,輕輕一笑:“涵涵,好久不見。”


    張涵涵心神一動,不知怎麽的,當她聽到這聲熟悉而又親昵的稱呼時,竟有片刻的失神。


    就在失神之際,這時候幾個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兩個身穿保安服的青年走了過來。


    “請問這是你的孩子嗎?”兩個青年看見賀文龍肩上的小男孩,客氣的問道隻不過眼神多有冷意和晶體,多是以為賀文龍偷了人家的孩子,販賣人口的。


    “這不是我的孩子。”賀文龍略一尷尬,承認道。


    “那是怎麽回事?”青年保安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小點聲,你們嚇壞孩子了。”賀文龍發現小男孩小手緊緊抓著他的頭發,小臉露出怕怕的表情,臉頰冷峻的低聲嗬斥一句,隨即伸手撫了撫小男孩的腦袋:“不用怕,哥哥在這裏。”


    “恩。”小男孩點點腦袋,稚嫩的聲音響起,但還是將小腦袋藏在了賀文龍的腦袋後方。


    “我想你們是誤會了,小孩因為要去廁所,所以才走丟了,我剛才遇見他媽媽了,應該就是她的孩子。”張涵涵轉身對兩個青年保鏢解釋道。


    聞言,兩人這才注意到一旁的張涵涵,看到張涵涵傾城的容顏,頓時失神。


    其中有個回過神來,連忙對賀文龍道:“對不起。”


    賀文龍笑著搖搖頭,表示不介意,轉頭看向張涵涵,眼露一絲感激。


    張涵涵慢慢轉頭,裝作沒看見,對保安道:“那你們快讓孩子的媽媽過來吧,我看她找的很著急。”


    “恩,好的。”保安連忙點頭,走到一邊對對講機說了起來。


    “來,小家夥,我給你謝謝手,這麽髒,以後怎麽找媳婦。”賀文龍抱著小男孩的腰,轉頭對張涵涵道:“剛才他摔倒在地,可憐的小家夥。”


    張涵涵低頭一看,他的小手上果然全是灰黑。


    最近的洗手間就在拐角處,因為這裏偏僻,外麵還沒有指示標識,竟然沒有一個人經過,隻有一個入口。


    百裏寒站在距離這邊十多米外,不遠不近的注視著這邊的情況。


    張涵涵稍稍抬頭看了眼抱孩子去洗手的賀文龍,眉頭禁不住皺了皺。


    區於理性與感性之間,女孩還是偏向於感性的,尤其是在感情方麵,哪怕殺伐果斷的職場精英張涵涵也不例外。


    從來不否認的是,這個男人的身影如打在她生命中的烙印一般,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可張涵涵認為,這個人已經死了,他心裏的那個曾經純真陽光的男孩已經死了。


    賀文龍,熟悉的名字而又熟悉的男人,她的初戀。那個在她情竇初開的大學時期陪伴她三年之久,魂牽夢繞了一千多個日夜的男人,那個背叛了她們純真的愛情,讓她傷心離去,哪怕之後多個日夜都禁不住傷心落淚思念的男人。離別後的相見,不是第一次,想來也不是這輩子最後一次。


    可這次的相見卻讓張涵涵心裏別樣的彷徨。


    或許是看到了他靜合溫善的一麵讓她心起漣漪,讓她想到了他少年時那最為純真的笑影;更或許是現在的張涵涵心裏已經有了另一道身影,這道身影更為深刻,好像在她心裏散發著燦爛的光芒,讓那道逝去已久幾近淡忘的身影在這光芒下更加透明容易忽視。


    她是傳統的,她的愛情觀是一心一意,這也是為什麽她對文東的感情這樣複雜的原因,但文東的身影還在那一聲爆炸聲中如打在身上熾熱的鐵渣的一般硬生生的塞進了她的心裏,在她心裏留下熾烈的烙印。


    她喜歡文東,這無疑最為確定,所以她此時內心的彷徨讓她越發的煩躁。


    “涵,你先別走。”張涵涵剛要轉身離開,這時候賀文龍忽然對她轉身一笑道。


    張涵涵愣了一下,倒也停住了步伐,她不想跟他冷言冷語相加,畢竟,他還是爸爸老友的兒子,當然,最主要的是她不想跟他成為敵人,這樣她會更難受煩躁。


    就當個熟悉的陌生人,就這樣。


    小家夥極為依賴賀文龍,小手一直抓著他的手不肯鬆開。賀文龍絲毫不在意,將頭埋進小家夥肚子上使勁蹭了蹭,直蹭的小家夥嘎嘎大笑。


    然後又將他抱起,拖著他的身子放在洗手池上。


    水龍頭打開一半,賀文龍抓著孩子的手,細長的眼眸盡是溫柔,耐心的一點點幫他洗搓。等終於洗幹淨,他將小家夥放了下來,孩子甩了甩小手道:“我要去尿尿。”


    “你還沒尿嗎?”賀文龍笑道。


    “沒有啊,我找不到媽媽了,所以忘啦……”小家夥稚嫩的語氣讓人發笑。


    “那你媽媽現在還沒來呢。”


    “你不是告訴我,媽媽一會就來了嘛?”小家夥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道。


    “恩,快去吧。”賀文龍啞然失笑,伸手摸摸他的腦袋說道。


    “恩。”小家夥點點頭,自己衝進了廁所。


    張涵涵一直在邊上安靜的看著,隻覺得賀文龍跟孩子相處的畫麵簡直像一大一小兩個天使。


    “小浩,小浩……”沒過一會,丟孩子的媽媽在幾個保安的帶領下匆匆趕來。


    女人抱著小家夥,對著賀文龍感激的躬身答謝:“謝謝你,真是太謝謝你了。”


    賀文龍卻一臉認真呢:“你應該小心一些,別再讓孩子走丟了。”


    “是,謝謝。”女人鄭重的點頭,神色滿是感激。


    小家夥跟賀文龍打招呼,被媽媽抱著離開,想來眾人馬上就散去。


    一旁的張涵涵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離開,她覺得跟賀文龍沒什麽話可說,徒增煩躁而已。她覺得自己跟賀文龍就像兩條無限延伸交叉在一起的直線,除了懵懂無知的那些年相遇在一起之外,過去後,時線一直向外延伸,便再無交叉的可能。


    “涵涵,你等一下。”卻不料,張涵涵剛走幾步,身後便傳來賀文龍的加快追上來腳步,自己的手腕一下子被一隻大手給抓住了。


    “你別動我。”而剛巧不巧的是賀文龍抓到的地方正是剛才她受傷的位置,一股痛意襲來,手臂都忍不住抖了一下,眉頭一皺,一下子甩開了他的手,吸氣喘喘。


    賀文龍也是被張涵涵和突然劇烈的動作嚇得片刻失神,看著她緊皺的眉頭,低頭一看,忽然抓住她的胳膊:“你受傷了。”


    “沒事。”張涵涵不適應賀文龍親近的舉止,更加不適應他對自己的關心,連忙抽了抽手臂,卻被攥的緊緊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壞蛋是怎樣煉成的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鉛筆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文魚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文魚多並收藏壞蛋是怎樣煉成的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