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怎麽會這樣?”謝靖嵐神情愣愣地退後兩步,跌坐在一個椅子上。


    皇甫漠寒沉默半晌沒有說話,轉身開了門走了出去。


    門外白茫茫厚重的雪大片大片地下著,夾雜著山間寒冷刺骨的凜冽寒風,謝靖嵐的神情除了低沉之外看不出其餘的表情,緩緩走到一株開的極為冷豔清絕的梅花樹下,仰頭望了很久。


    久到山風料峭呼嘯,雪與梅花齊飛,幾乎將他埋成了一個雪人。


    他眸光悠悠似乎想到了遙遠的什麽:“眾芳搖落獨暄妍,占盡風情向小園。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蓉兒,這一世我絕對不會再錯過你!”


    忽然身後的屋門“吱呀”一聲被打開,謝靖嵐又小心地關上,頂著寒風,踩著厚厚的積雪走了過來。


    謝靖嵐站在皇甫漠寒身邊,似乎在猶豫著什麽,良久都沒有說話。久的他也被埋成了一個雪人。


    “皇甫漠寒,生死符可有解?”


    “我會想辦法!”


    “我要你發誓!”


    皇甫漠寒沒有說話,但是垂在身側被凍的僵硬的手卻動了動。


    “我要你皇甫漠寒發誓,此生無論遇到何種艱難險阻,你都會對芙蓉負責,娶他為妻。”


    皇甫漠寒一愣,原本以為謝靖嵐說的是要自己發誓找到生死符的解藥,卻沒想到他說的竟然是這個,有些不解地扭頭看著謝靖嵐。


    謝靖嵐的神情堅定:“雪下的這麽大,咱們的時間不多了,王二公子如今還沒有回來,不是還沒有找到素寰和素心兩個侍女便是被困在了山裏。定是趕不回來了。


    就算他能夠帶著兩個侍女回來,她們的身上能不能有解情絲繞的解藥還不一定。


    方才芙蓉妹妹又吐了一回血,我給她輸真氣的時候情況……有些不樂觀,所以……所以我們得馬上給他解毒。


    皇甫漠寒,你說的對,我與芙蓉妹妹之間的血緣雖在五服之外,但在別人眼中終究還是近親。所以此刻能救她的隻有你!”


    皇甫漠寒的神情有些驚愕,因為他曾想過用一萬種方法替謝芙蓉解毒,卻從來都沒有想過用這種方法。


    她再清楚不過謝芙蓉的脾性,她的心中此刻根本就沒有自己,若自己替她解了毒,那麽就意味著他們之間從此再也沒有可能。


    因為她會恨他入骨。


    皇甫漠寒沒有說話,抬步向著更深的雪域走去。


    “皇甫漠寒!”謝靖嵐大吼一聲,喊住了他:“今日你若不救她,她就沒有明日。你這個懦夫,你不是心慕於她麽?你在怕什麽?”


    皇甫漠寒站在原地緊緊地握住了雙拳,骨節哢哢作響,指甲陷進了肉裏。手心被扣的血肉模糊,一滴滴鮮紅的血液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看上去極為刺眼。


    他回頭,又深深地望了一眼謝芙蓉所在的屋子,那裏頭的人兒在他的心尖兒上住了那麽久,他也盼了那麽久,等著得到她的那一刻也等了很久,但……絕對不是這樣的情景和方式。


    他絕對不能……


    他扭頭,沉靜的眸光竟比此刻的漫天飛雪還要冰冷:“再等等……”


    等?


    謝芙蓉此刻如何還能等得起?


    “再等,芙蓉妹妹就沒命了!”謝靖嵐道。


    “她內心中的人不是你,也不是我!”


    謝靖嵐愣了半晌:“她是曾喜歡過太子,但這幾年她的想法已經改變了!”


    “不是太子!”謝靖嵐的聲音悠遠而堅定。


    “那是誰?”謝靖嵐想不到還能有誰。


    “或許,此刻連她自己也不明白,但是總有一天那人會站在你我對麵,到那時我會讓她做出自己的選擇。”


    謝靖嵐完全聽不明白皇甫漠寒在說些什麽,他隻覺得與此刻自己在與時間賽跑。怕自己慢了,便再也追不上謝芙蓉一個腳已經跨入陰間的步伐。


    忽然“咚”一聲,屋子裏傳來一陣巨響,謝靖嵐與皇甫漠寒幾乎以風一般的速度衝進了屋子裏。


    屋內,謝芙蓉蜷縮在床邊上,顯然方才是從床上掉了下來。


    她的衣衫不知何時又被自己撕裂的淩亂不堪,露出脖頸一大片潔白嬌嫩的肌膚。


    此刻她正用頭狠狠地裝著床沿,直撞的咚咚做向,額頭血肉模糊。


    “芙蓉妹妹,你瘋了!”謝靖嵐忙上前阻止了謝芙蓉,將她緊緊地抱在了自己懷中。


    “靖嵐哥哥!”謝芙蓉的神情似乎因為方才的碰撞而清醒了些:“我……我好難受,你把我綁起來……把我綁起來好不好!”


    謝靖嵐滿臉的不忍,心疼地搖了搖頭,捋了捋謝芙蓉臉頰上有些淩亂的發絲:“再等等,王二公子馬上就能趕回來了!”


    “他們……他們是趕不回來了,楚蕭然既然設下了這個圈套,就一定不會留下後路,所以……所以素寰與素心二人定是被他的人藏到了很隱蔽的地方。靖嵐哥哥,情絲繞的毒性原本就很頑劣,如今又被楚蕭然下重了分量,我……我實在難受的緊,你將我綁起來,我怕……怕自己實在難以抵製會自殺了斷了自己!”


    “好……好……靖嵐哥哥這就照做!”


    說著雙眼深深一閉,反手為刀將謝芙蓉拍暈了,小心地抱了起來放在了床上。


    謝靖嵐終究還是不忍心將謝芙蓉綁起來。


    望著謝芙蓉麵色難看又掙紮地陷入了昏睡之中,謝靖嵐眸光有些狠戾地看向站在門口一直沒有進門,更沒有說話的皇甫漠寒:“難道你寧願眼睜睜看著她死也不願意救他嗎?口口聲聲說心慕與他,你如何配?”


    “王二公子一定會有辦法找回解藥!”皇甫漠寒淡淡說完又轉身走了出去。


    站在根本就不遮風擋雨的三尺屋簷之下,皇甫漠寒的目光遙遙望著遠處風雪彌漫,梅開嬌豔的梅嶺:“九歌,但願我與芙蓉都沒有信錯於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邊漸漸浮起了魚白肚,但九歌還是沒有回來。


    皇甫漠寒站在門口幾乎被凍的僵住了。


    忽然屋內再次傳來什麽東西被撞到的聲音,皇甫漠寒忙轉身走了進去。


    但是眼前的一幕卻讓他驚愕的說不出話來。


    謝芙蓉坐在床上麵色煞白中帶著難以置信及滿滿的殺氣。


    謝靖嵐衣衫淩亂,跌坐在地上,麵色尷尬至極。


    “芙蓉妹妹,我……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王二公子到如今還沒有回來,肯定是趕不回來了,我不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死!”謝靖嵐俊美的臉上神情慌張。


    謝芙蓉艱難地撐坐起身子,緊緊地攥著身上的披風:“你以為我會有多蠢,難道我不知道楚蕭然在酒中做了手腳麽?如果沒有萬全的對策,如何會與他來此,又敢喝下他給的酒?你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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