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弈眼眸眯了眯,然後讓人將謝芙蓉抬上了濯錦樓。


    謝芙蓉的胳膊是肩關節脫臼了,不用找大夫。楚雲弈讓人將她抬上來之時便給她又接了回去。


    韓掌櫃又讓人燒了熱水給素寰,由素寰照顧謝芙蓉,替謝芙蓉擦洗身子。


    素寰以自己小姐不喜陌生人服侍為由,遣出了韓掌櫃派過來的下人。


    待屋子裏隻剩下素寰與謝芙蓉二人,躺在床上的謝芙蓉忽然睜開了美麗的雙眸。


    素寰雖然平日裏性子穩重,也早知道了謝芙蓉沒有真的昏過去,但還是被下出了一身冷汗,撫著胸口長籲了一口氣:“小姐,您方才的樣子可嚇死奴婢了!”


    謝芙蓉笑笑,走到浴桶旁試了試水溫,開始退下身上濕漉漉的衣服:“我那是演給豫王看的!”


    今日之事,謝芙蓉並沒有料到楚蕭然會忽然冒出來將她拖下水。為了配合楚雲弈演好這場戲,她可沒少在那冰涼刺骨的玉女河裏受罪。但沒想到,那楚雲弈竟然還要拆她的台。


    哼,今日得給他先記上一筆,等日後慢慢討回來。


    素寰思忖了半晌,還是有些擔心:“可您今日傷了太子殿下,又有那麽多人看見,怕是瞞不住了,若是傳進宮裏!”


    “怕什麽!”謝芙蓉眸光促狹:“我還怕傳不進去呢!”


    她就是要讓宮裏的那位皇帝和後妃們聽見,這樣日後的一些事情也好按計進行下去。


    謝芙蓉的心思素寰大致也明白一些,不再說什麽。


    謝芙蓉全身濕透,早已冰涼麻木的沒有了直覺。


    浴湯溫熱,慢慢淹沒了她的玉身,全身傳來一種說不出的舒適感。


    她輕輕呻吟一聲,靠在桶壁上,緩緩璧上了雙眼。


    …………


    楚蕭然身上雖然被謝芙蓉的玉簪戳中了好幾下,但好在謝芙蓉也沒有真想要他的命,所以傷口不深。


    楚雲弈又讓人找來了帝京城同仁堂最好的大夫,上了最好的金瘡藥,所以不會有什麽大事。


    楚雲弈圍坐在暖爐旁,熟練地煮著茶,見大夫給楚蕭然包紮好了,皺著眉頭全然一副恭侄慈叔的模樣,訓道:“都多大個人了,身為太子,也不知道收斂些。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榮國府的小姐一個柔弱女子動手。傳出去,你東宮太子的威嚴何在?”


    “就她?還算若女子?”


    楚蕭然猛然站了起來,指著謝芙蓉休憩的方向。但一激動就牽扯了傷口,疼的一齜牙,冷吸了一口涼氣,又坐了回去。好半天都說不上一句話。


    說實在,楚蕭然與楚雲弈叔侄關係並沒有多好,若換做平日,他定不愛聽楚雲弈這話的。


    但畢竟方才在樓下時楚雲弈有意見護著他說了幾句話,所以此刻對著楚雲弈也溫順了些:“七皇叔,你可不知道,那女人力氣可大著呢!”


    “恩?”楚雲弈一挑眉。


    楚蕭然本想說在畫舫上從謝芙蓉那吃了虧的事情,但猛然想起來自己堂堂太子殿下,竟然被一個小姑娘揍了一頓,這話說出去有損顏麵,便默默地咽下了這個啞巴虧。


    思忖了半晌,轉移了話題:“七皇叔你怎麽跟父皇一個模樣,左一個東宮的威嚴,右一個東宮的威嚴。整日裏就覺得我這個東宮太子當的沒出息。嘮叨的都快煩死了。”


    楚雲弈沒有說話,洗了茶盅放到自己對麵,盛滿了。


    楚蕭然站起來,坐到楚雲弈對麵,端起來喝了一口。眸光悠悠,望向的窗外的遠處。


    那裏雕梁畫棟,廊台水榭,氣派繁華,正是帝京成裏如神話一般的存在——謝氏榮國府。


    世家門閥百年基業。


    “皇叔覺得,侄兒這樣做可對?”


    “東宮雖貴,但後宮母儀天下的畢竟不是德妃,所以在這‘尊’字上你畢竟還是棋差一步。宮中三皇子、五皇子、八皇子各個德才兼備;二皇子雖無能,但是嫡子,是中宮之子;還有一個年僅二十便敕封五銖親王的梁王。你雖位居東宮,但未來之事畢竟難料,你既然問皇叔了,想必這一點你內心早就明白。”


    楚蕭然緊緊地閉上了雙眼,沒有說話。


    “如今朝中各方勢力在奪嫡這件事上都在觀望,且油鹽不進,很難拉攏。但謝氏榮國府不同,近年來皇兄有意打壓謝氏,如今的謝氏可謂是走在刀刃上。說白了日後不管誰坐了那把椅子,隻要不動謝氏,榮國府和背後的謝氏便和誰站在同一條船上,甚至還有和謝氏有著盤根錯節,關係千絲萬縷的琅琊王氏。”


    楚雲弈往暖爐裏丟了一塊炭,火星點點,很快便引燃了新炭,屋子裏頓時暖意肆起。


    楚蕭然緊緊地蓋著的眼皮子底下眼珠子轉了轉,還是沒有說話。


    楚雲弈雲淡風輕地攏了攏衣領,繼續道:“你喜歡榮國府二房的三小姐謝瑾瑜,但謝芙蓉與謝瑾瑜不合。甚至致使謝瑾瑜被榮國府老夫人下了令遣送到京外的莊子上。你氣不過,要替謝瑾瑜報仇,所以才有了今日的這一初。”


    楚蕭然顯然沒有想到楚雲弈會忽然轉移了話題。猛然睜開了雙眼,嘴皮子動了動,良久才開口:“若七皇叔是我,會如何做?”


    楚雲弈沒有立即回答,手中捏著個小茶盅摩挲了良久,又往爐子裏加了兩塊碳火。


    當楚蕭然以為他不會回答又自嘲地冷笑了聲之後,楚雲弈忽然開口了:“若我是你,自然會好好哄著這個榮國府的嫡小姐。畢竟誰都看得出來他心裏是有你的,也隻有她才能除了榮國公和老夫人之外代表得了整個榮國府及謝氏。男子漢大丈夫,想要做大事,太兒女情長不是件好事。”


    楚蕭然愣在了當場。


    楚雲弈望了一眼身旁一直沒有說話的無忌,無忌了然上前推著楚雲弈緩緩離開。


    當二人行至門口之時,吳刀忽然出現在了楚雲弈身邊。


    低頭在楚雲弈耳邊小聲道:“回稟王爺,方才在玉女河尋救太子殿下的人意外在河中發現了許多女屍,如今已打撈上岸的有二十三具。”


    這話說的雖然小心又小聲,但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剛好讓楚蕭然聽見。


    “具體是在什麽位置?”


    “玉女河靠近瀟湘館的位置!”


    瀟湘館??


    聽到這三個字,楚蕭然的臉色忽然一變,猛然回轉了頭,望著吳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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