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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心生猶豫,認為金九齡收入有限、花銷奇大,要靠二娘挪移組織財產供他揮霍,估計手上沒有太多錢財。另一方麵,他作惡時常常利用當地名捕,並無其他手下,連作案都得親力親為,算是個很辛苦的反派人物。


    如果他警惕心足夠高,此放棄作案想法,沉寂一段時間,那蘇夜未必有空專門追捕他。但他藝高人膽大,又深恐被她盯住,竟更為急切地嫁禍紅鞋子。


    事實上,這著棋並不太壞。紅鞋子姐妹中,武功比得上他的隻有公孫大娘。蘇夜隻要沿著這條線索追查下去,自然會懷疑她,並把注意力從他身上移開。


    可惜的是,莫說蘇夜早知金九齡背地裏做過什麽,算不知道,她發覺南粵一帶出現神秘大盜,也會本能地想到他。他錯估了她,一如他錯估陸小鳳,自然會在最後大吃一驚。


    蘇夜不願繼續放任不理,便讓人把副總管江重威叫來。


    江重威本為南王府總管,精擅鐵砂掌功夫,一身硬功號稱東南第一。他見過夜刀後,心知自己無法與蘇夜相比,便爽快地讓出總管之位。兩人平日相處的還可以,由於蘇夜專門輔佐世子,將平常事務交給江重威,他在大多數人心裏,地位與過去毫無差別。


    蘇夜見到他,也不東拉西扯,浪費時間,要他說出義妹江輕霞出家修道的地方。


    許多人都知道,江總管有個當女道士的妹妹。但他們並無血緣關係,本為自幼訂婚的未婚夫妻。可惜江重威天生患有疾病,無法真正做人丈夫,更別提成為一個父親。江輕霞絕望之餘,做了女道士,平時也和其他男人來往。不過,她心裏仍記著江重威,十分關照掛念他。


    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江輕霞也是紅鞋子八位首領之一。二娘既然不肯通知公孫大娘,那麽蘇夜從她身上入手,要她傳話,效果也是一樣的。


    江重威雖然有些意外,卻想不出蘇夜有什麽必要對江輕霞不利,猶豫片刻,把道觀地址說了出來。她一拿到地址,親自趕去那地方,見到了想見的人。


    紅鞋子向來十分神秘,不願被外人知道自己身份。因此,江輕霞一聽搖頭,裝作沒聽說過這名字。直到蘇夜不耐煩,連續說出多個姓名,並表示有正事找公孫大娘,她才放棄掩飾,承認自己在紅鞋子中排名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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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二娘之外,其餘成員均樂意服從公孫大娘,尊重她的命令,彼此之間亦有姐妹情誼。江輕霞聽說二娘與金九齡勾結,意欲把盜案栽到她們頭上,頓時極為驚愕。


    如果公孫大娘死去,那麽首領之位自然由二娘繼承,這兩年的虧空也會被一筆抹消。其他人要麽因此喪命,要麽被永遠蒙在鼓裏,很可能根本不知金九齡在背後操縱。


    她能看出此事事關重大,答應為她帶去口信,要公孫大娘到王府一行。等公孫大娘接到消息,她們自然會接下對付金九齡的大部分重擔,也不用她再度離開王府,親自搜尋他的下落。


    之後,她又再度將魯少華請到王府之中,談及最近發生的案子,並問能否找金九齡幫忙。這本是個很合理的請求,無論是誰,聽說昔日的天下第一名捕在附近,自然希望他能出一份力。可魯少華卻像和人家約好了似的,矢口否認道:“金老總和苦瓜大師有約,早離開了羊城。”


    蘇夜微微一笑,問道:“他還會回來嗎?聽說南海那邊,丟失的古玩字畫價值幾十萬兩銀子。而那大盜武功太高,隻怕普通捕快難以應付。”


    魯少華抓起賊來得心應手,說謊也臉不紅心不跳,苦笑道:“這個麽,我們不知道了。”


    他隻是金九齡的老班底、老下屬,可能當真不知道。即便蘇夜嚴加逼問,隻怕也問不出什麽,更拿不出他們與金九齡勾結,聽從他吩咐做事的證據。


    她放棄了恐嚇他的想法,微笑道:“也罷,金老總好像很喜歡這裏。若他回來了,希望他能到王府轉轉。不然的話,恐怕大盜已經進門,我們還不知道呢。”


    金九齡從酒窖打通地道,進入王府寶庫,盜走庫中所有寶物,還好整以暇地等在那裏,並刺瞎了前來巡邏的江重威。


    魯少華等人極有可能消極怠工,隱瞞可疑之處,導致陸小鳳和花滿樓來了,才看出酒窖能夠直通寶庫地底。


    而金九齡簡直喪心病狂,見江重威失意離開,主動去做新一任的王府總管。他利用這個身份,再度為自己套上一層障眼法,既能清理作案時留下的痕跡,又能與王府拉上關係。南王府本富甲一方,又不太在意日常收支。若他在賬麵上做手腳,很容易竊取大量金錢,還不會被人發現。


    由此可見,他做事雖然謹慎,擅長尋找替罪羊,卻能在必要時做出瘋狂舉動。


    蘇夜回憶他種種行為,心想也許他膽子當真夠大,會應邀出現,用光明正大的行為,洗清她對他產生的疑慮。尤其王府占地極廣,結構複雜,他覬覦王府藏珍,得預先到這裏來踩點,弄清楚衛士換班規律,並持續不斷地挖掘地道。


    她很難想象,以王府守衛之嚴密,直到地道完成還沒人發覺不對,隻好捏著鼻子接受了這設定。


    然而,金九齡也可能忌憚她的武功,徹底放棄王府,改為打其他富豪的主意。她又等了若幹天,既沒聽說他送來拜帖,上門拜訪,也沒聽說那紅鞋子大盜再次作案。這不由讓她猜想,也許公孫大娘已知道了這事,展開對金九齡的反擊,才讓他心有顧忌,不敢繼續下去。


    本月十五,天氣極為晴朗,也極為炎熱。白天驕陽似火,烤的泥土都要冒出青煙,晚上則明月當空,月光皎潔清冷,將地麵塗上一層水銀般的顏色,也稍稍緩解了暑氣。但普通人不會武功,懼寒畏暑,隻覺熱的難以入睡。


    王府裏花木繁盛,走到哪裏,都能聞到草木特有的清香。大多數花在夜間閉合,清晨開放。但府中人經過花叢旁邊時,仍會有沁人心脾的感覺。


    離月底老王爺生辰,還有整整十天。賀客十有□□已經啟程,自四麵八方趕往羊城,準備在當天登門賀壽。


    蘇夜有種直覺,感覺這次壽辰不會平靜。但要說具體會發生什麽,她也說不清楚,隻暗自盼望事情別鬧大,更不要在當天出事。南王父子包藏禍心,對她倒確實不錯。如果南王壽宴搞砸,她可沒什麽理由高興,也無疑是讓她丟了麵子。


    然而,她從蛇王小樓那裏回來時,一進門聽到消息——白雲城主來了。


    他若有事前來王府,勢必要早到幾天,借機傳授世子劍法。世子有兩個師父,他卻隻有這一個徒弟。他還有個遠房子侄,名叫葉孤鴻,也接受過他的指點。但葉孤鴻拜在武當門下,並不算他弟子。


    蘇夜一進正堂,便見客座上坐著個白衣人,南王世子正在一旁相陪。


    此人白衣如雪,頭戴檀香木座的珠冠,年紀大約在三十歲上下,唇上留著微須。他衣服已經夠白,臉色卻也如同白玉,一雙眼睛猶如寒星,盯著人時,仿佛沒什麽感情,可目光一旦產生變化,又讓人覺得他內心好像十分多情。


    他坐在那裏,坐姿筆挺,像豎在座上的一柄絕世寶劍,不需要任何動作,便有無形的森寒劍氣,在這莊重、華麗、軒昂的大堂裏彌漫著。


    這人自然是南海飛仙島之主,白雲城主葉孤城。


    當然,他的頭銜不限於此,還可以加上“一劍西來,天外飛仙”,“當世最傑出的劍客”,“南王世子師父”,以及“南王父子謀反計劃的核心人物”。


    蘇夜從來不喜歡挑剔,對自己本身以及自己過的生活都很滿意。其實她有錢有勢,也很有品位,的確沒什麽值得挑剔的地方。但她每次見到葉孤城,都覺得五湖龍王派頭還不夠足。


    她應該再冷漠一點,隨身帶上幾隊少年少女,遇到人擺開陣形,為她出場造勢,才算配得上那個身份。


    葉孤城對她從來很客氣,見她進門,便向她點了點頭。蘇夜則充分表現了一個高手應有的和藹可親,不但點頭還禮,還嫣然笑道:“城主來了。”


    這無疑是句廢話,但葉孤城照舊給她麵子,緩緩道:“我出關比預計中早,便提前過來。”


    世子笑道:“你們兩位都是我的師父,說話時可否親熱一點。我聽著你們的話,簡直像兩個陌生人在寒暄,又禮貌又客氣,是沒有任何關係。”


    這座正廳大堂裏,有世子親信,也有葉孤城帶來的下屬。他們均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一個人在意主人的談話內容,顯然經過嚴格訓練,估計也值得信任。


    蘇夜目光掠過他們,人已在葉孤城對麵坐下。她先看了世子一眼,才笑道:“難道城主和你說話時,很親熱嗎?其實我今天還在想,白雲城主一到,沒有人敢在南王府惹事了。”


    葉孤城也看了她一眼,終於問道:“你究竟想說什麽?”


    蘇夜道:“我想說我的擔子會減輕很多,能專心陪陪貴客。”


    從表麵上看,她所說的仍是客氣話,還有貶低自己之嫌,但她並沒這個意思。葉孤城可能還不知情,世子卻能聽出其中涵義。


    葉孤城人在王府,像一隻鎮宅辟邪的貔貅,足以鎮住任何宵小之輩。這樣一來,她便可以應付任何突發事件,尤其是那些不請自到,然後帶來驚喜的“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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