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直視宋江碩的臉,因為他在她麵前是那麽耀眼,而她,那麽醜陋不堪。


    巨大的結了痂的疤痕在她的臉上落下深深的烙印,她好想撕掉自己臉上那層醜陋的皮……


    “我已經在安排,手術我們去國外做。”


    宋江碩在床邊坐下來,睨著腦袋低垂的蘇堇華,大手緩緩向她伸過去,還沒觸碰到她的臉,她已一把將他的手甩開。


    “別碰我,我現在……很醜。”


    “我不在乎。”


    他輕抬她的下巴,將她低垂的臉頰抬起來,注視著她依舊清澈的黑眸,笑了。


    “不要擔心,就算你一直這樣,我也要你。”


    他的話說得那麽肯定,那麽有情有義,不由使得蘇堇華淚水長淌。


    她撲到他懷裏緊緊抱住他,他懷裏的溫度很陌生,可她覺得很溫暖,很貼心。


    下午,宋江碩替她辦了出院手續,給她置了一身行囊,衣服、帽子口罩,一樣都不缺。


    她把行頭穿戴整齊,轉頭問正幫她收拾東西的宋江碩:“你看,怎麽樣?”


    宋江碩抬眸看她一眼,淡淡地說:“很好,捂得連我都認不出你了。”


    她嘿嘿一笑,這些東西是她向宋江碩要求的,因為頂著這樣一張臉,她實在沒有勇氣出現在人群中。


    經過近兩個月的相處,她跟宋江碩挺熟的了,從一開始的不敢說話,到現在的撒嬌賣萌無所不能。


    有時候,宋江碩光是看著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裏就莫名歡喜,失去記憶或許是好事,至少她不必活在過去的痛苦裏。


    帶蘇堇華回了別墅,他拉著蘇堇華在房子裏四處轉悠,讓她熟悉環境。


    進入二樓的主臥室後,諾大的床上隻有一個枕頭,怎麽看都像個單身漢的房間。


    蘇堇華心裏有點納悶,一本正經地問宋江碩:“我們真的住在一起?”


    “當然。”


    “為什麽隻有一個枕頭?”她指著大床。


    宋江碩被噎得無言以對,他居然沒有事先考慮到這一點,忙要解釋,蘇堇華卻搶先一步說:“原來我們是同居不同床。”


    “其實……”


    “那正好,我還不想跟你同床。”


    “……”


    這麽大的下馬威著實讓宋江碩麵上有點掛不住,早知道他就事先請人布置一下房間,而且家裏的日用品都是男士的,連一件女士的衣服都沒有,他說同居,蘇堇華估計不會輕易相信。


    他惱火地拍了一把自己的額頭,見蘇堇華轉身又朝另一個房間走去,連忙一把拉住她。


    “你餓了吧,我們出去吃飯。”


    “我不餓……”


    “我餓。”


    他拉著她下樓,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上了車,他打電話預定餐廳。


    此時是下午的四點,這個時間不是午飯,晚飯著實有點早。


    為了蘇堇華方便,宋江碩訂的是一個雙人的小雅間,把菜點好,他拿著電話起身,不忘對蘇堇華說:“我出去打個電話。”


    蘇堇華點了點頭。


    他拉開門走出去,走到樓梯間,他拔出助理的電話,口述了一個購物清單立刻讓助理去辦,還要助理晚上八點之前把東西全部送到他的別墅歸置好。


    掛了電話,他回到雅間,蘇堇華已經摘了帽子,但口罩還戴著,桌上的飯菜顯然還沒有動過。


    她十分拘謹地坐在那兒,眼眸微垂,沒有直視宋江碩的臉。


    這是她第一次和宋江碩一起吃飯,她怕自己的臉會讓宋江碩沒有胃口,想了想,她說:“要不,我們打包回去吃吧?”


    宋江碩拉開椅子坐下,笑問:“為什麽?”


    “在這裏吃,你不會覺得不自在嗎?”


    “不會。”


    蘇堇華抬手想要摘掉口罩,想了想,她還是先拿起了筷子,夾了些菜,用另一隻手揭開口罩一邊,就這樣往嘴裏喂了一口。


    宋江碩詫異地看著她,喃喃地問:“這樣你不覺得不方便?”


    “不會啊!”


    “摘下來。”


    “沒關係……”


    “要我幫你摘?”


    蘇堇華越發尷尬,“我是怕你看到我的臉沒胃口。”


    “看了快兩個月了,現在說這個是不是有點晚?”


    宋江碩抬手將她臉上的口罩摘下來,示意她可以吃了。


    他連蘇堇華滿臉是血的樣子都見過了,怎麽會在乎她現在的樣子。


    他拿起筷子自顧自地吃起來,見蘇堇華愣著沒動,他說:“你吃不吃?”


    “我不太餓……”


    “現在不吃,晚上可沒飯吃。”


    “……”


    蘇堇華想了想,勉為其難地拿起筷子,簡單吃了些。


    飯畢了,宋江碩向服務生要了一壺茶水,定定地坐著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蘇堇華品了會茶,問他:“回不回家?”


    “回,但不是現在。”


    他至少要等到助理給他個信,確定家裏一切都妥置了,才能帶蘇堇華回去。


    “那是什麽時候?”


    蘇堇華順手把口罩帶上,宋江碩看她一眼,擠出一絲笑來,故意拖延時間:“飯後品茶多愜意,容我再愜意一會兒。”


    蘇堇華哭笑不得,其實她更想快些回家,之前隻是大概一瞥,宋江碩的別墅太大,她一進去就有點搞不清楚方位。


    兩人靜坐一會兒,話不多,氣氛有點尷尬。


    宋江碩時不時瞥一眼手機,到了七點四十五,終於助理給他發來一條信息,內容言簡意賅——搞定。


    他鬆了一口氣,立刻起身招呼蘇堇華一聲:“走,回家。”


    蘇堇華屁顛屁顛地跟上。


    回到別墅,宋江碩迫不及待拉著蘇堇華先進了衣帽間,他一把拉開衣櫃,看到裏麵整齊地掛著一排各式各樣的女裝,眼角眉梢都飛揚起來:“這是你的衣帽間。”


    蘇堇華不由眼前一亮:“我有這麽多衣服?”


    “對,都是你的。”


    “好多。”


    蘇堇華有點被嚇到,莫非她很有錢?花錢大手大腳?光這些衣服好像就值不少錢。


    她湊上去,隨手取了幾件,發現每一件衣服上麵都還掛著價簽,她狐疑地看了眼宋江碩,他正仰著下巴洋洋得意呢。


    她憋著笑,把衣櫃裏所有的衣服都看了一遍,發現上麵都有價簽,這顯然全是剛買回來的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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