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大盛掃盡了寒冬的陰霾與沉重,暖意洋洋的陽光徐徐的照耀著大地,青草與花叢都被金輝所染,流轉出幾分奪目之色。


    一個從乾和宮從跑出的奴才快速的穿過了清香四溢,欣欣向榮的花叢,來到一處幽雅的清亭,對著裏麵的人匯報道:“回稟娘娘,皇後娘娘已經離去,而且離去的時候臉色很不好。”


    涼亭中鍾諾涵與青瑤對立而坐,一個花容之姿,一個雅月之容,一靈動一嫻熟,分外養顏。


    聽聞奴才的回話,青瑤壓訝異揚眉:“皇後娘娘離去的時候臉色很不好?”


    “是。”那人低首肯定回答。


    鍾諾涵一聽,又問:“那你們站在外麵,可有聽聞異響?”


    “這倒沒有,兩位娘娘走後沒多久,皇後就出來了。”


    “好了,本宮知道了,你先退下吧。”青瑤伸手揮退了那人,隨即向隨身跟著的宮女使了個眼色。


    宮女領悟極快,從懷中拿出了一袋銀子,遞給那人。


    “謝娘娘,謝娘娘。”那人接過銀子急急謝恩,之後就被青瑤的人領走。


    “蕙妃姐姐在宮中已有年頭,也見證了陛下與皇後之間的愛恨情仇,不知蕙妃姐姐如何看待如今陛下與皇後之間的關係?”青瑤見鍾諾涵自若的喝茶,沒有挑起話題,主動將話題攤開。


    鍾諾涵是她們之中在皇宮中呆得最久的人,見過的風浪與人心比她們更多,聽聞青瑤的話,她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反而望著青瑤道:“宜妃這些日子跟本宮走得這麽近,不怕被旁人置喙嗎?”


    雖然陛下沒有賜死她,但是也變相的將她打入了冷宮,加上鍾覃之間為了一己之私,引得城外的百姓血流成河,宮裏宮外對她的是非都不曾斷過。一般見到她都是能避則避,能躲則躲,但是唯獨青瑤見到她,是主動接近的。


    青瑤聽聞鍾諾涵的質問,輕輕的抿唇笑了,“妹妹等姐姐這句話許久了。”


    鍾諾涵意外:“哦!為何?”


    “姐姐是宮中的老人,之前在宮中與朝中都有著不小的影響力,而且陛下也曾親口誇讚姐姐玲瓏聰慧,蕙質蘭心,按理來說就算蘇妃不幸去世,也不該輪到一個有著妖妃之稱,禍國之孽的人來做皇後,難道姐姐不會不甘心嗎?”


    青瑤的話一下子就戳中了鍾諾涵的內心,縱然她如今的聲譽再怎麽不堪,但是她也不是一點都沒有資格,陛下既然能封莊妃為後,自然也是有法子封她的。


    但是她清楚,即便是有法子,陛下也未必會去做。


    因為他心中的淨土已經被另一人侵染,從一開始她就已經和蘇蔓吟一樣,敗了。


    “皇後不僅僅是天下的國母,更是陛下心中的那一雙人,本宮不是,自然也不會妄求。”


    “何以見得?”青瑤話鋒一轉,再度反問。


    鍾諾涵淡淡一笑,笑容之下是無法道明的苦澀與不敢乞求的無奈,“宜妃雖然是才入宮的,但是你也該聽說過陛下與皇後之間的事吧!”


    如今溫陌君與蘇珝錯之間的故事,不說外麵的人津津樂道,就連宮中的人也是議論不止的,他們都認為這是老天開眼,讓一對有情人重新聚首。


    “臣妾自然是聽過的,但是再怎麽動聽,也是曾經。”


    曾經!


    鍾諾涵聽聞青瑤的話,心頭一動,但是她經過諸多磨難打磨學會了不動聲色。


    “妹妹的話是何意思?陛下與皇後之間情比金堅,縱然之前有過誤會,但是兩人已經冰釋前嫌,否則陛下又怎會力排眾難封她為皇後呢。”


    “嗬嗬。”青瑤聽完鍾諾涵的話後,忍不住笑了出來,“姐姐是真的不明白,還是想要別人給你一個確切的答案?”


    鍾諾涵望著她,沒接話。


    青瑤望著鍾諾涵身子湊近了她幾分,低聲道:“陛下或許是為了皇後而封後,但是皇後卻未必是為了陛下而受之。”


    鍾諾涵聽聞隻覺心跳忽地加快,她輕輕握住了手裏的絲絹,壓低聲音道:“妹妹為何這般認為?可有什麽證據?”


    青瑤卻收回了身,笑得意味深長,“證據自然是有的,隻是現在還不能拿出來,但是妹妹可以幫姐姐一把。”


    “幫本宮?”鍾諾涵再度意外,“你怎麽幫本宮?”


    已經走入絕壁的她,還能有什麽機會再逢生機。


    “剛剛妹妹不是已經提醒過姐姐了嗎?”青瑤繼續笑著。


    鍾諾涵望著她,“你知道什麽?”


    除了掌握蘇珝錯不為人知的秘密,還有什麽能讓她這般信誓旦旦。


    “姐姐果然聰慧,知道妹妹手中有著東西。”青瑤笑得無害,見鍾諾涵眼中的試探,繼續道:“但是這件事東西妹妹還不打算這個時候告訴姐姐,不過隻要姐姐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妹妹就會為姐姐選擇下一步,保證姐姐可達成心願。”


    鍾諾涵見青瑤說得篤定而自信,對於她手中掌握的那個東西半懷疑半相信。


    “你為何要這般幫本宮?”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更沒有無緣無故的友好。


    “妹妹隻是為姐姐不平,你不必她蘇珝錯差,為何要接受這不公平的結果。”


    “你以為本宮會信?”鍾諾涵冷笑。


    “好吧,既然姐姐不相信,那麽妹妹就說實話。”青瑤動了動身,重新望著鍾諾涵道:“因為妹妹與姐姐一樣,見不得蘇珝錯好,姐姐應當記得別莊那一夜吧。”


    鍾諾涵點頭。


    “那一夜妹妹明確說過不嫁詔月皇帝,但是蘇珝錯她卻強人所難,將妹妹逼近了宮,做了這皇宮的牢籠。”


    “既然你已經進了這扇門,你就更應該清楚隻有你站到最高的位置上才能讓所有對你不好的人全部報複。”鍾諾涵還是不信。


    青瑤卻搖頭,“妹妹與姐姐不同,姐姐甘願留在這後宮忍受這一切除了禁錮之外,還有一分對陛下眷戀,但是妹妹沒有,妹妹眷戀的人不在這裏,所以妹妹選擇幫助姐姐為的不僅僅是將蘇珝錯拉下馬,看她落魄痛苦的樣子,更是為了自己。”


    鍾諾涵一瞬間就領悟了她的話,“那麽你幫助本宮,就是為了本宮成功之時,助你出宮?”


    “是。”青瑤答得幹脆。


    “你又如何能斷定本宮一定能成功,而你眷戀的那個人會一直等著你?”過盡千帆卻發現相隨之人早已消失,才是這世間最悲哀的事。


    但是青瑤卻無所畏懼,“他一定會等,而姐姐一定會成功。”


    隻要蘇珝錯一日不離開詔月,白玉容歸就一日不會放棄,隻要他不放棄,那蘇珝錯就絕對坐不穩皇後的寶座。


    鍾諾涵望著青瑤眼中流露的自信,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與其這樣半死不活的耗著,還不如再拚一拚,如今她也是一無所有的人,若是今生拚盡全力也得不到那份眷戀,那麽還不如就這麽玉碎。


    至少不會有遺憾。


    蘇蔓吟對他癡心不改,甘心為他而死,那她為何不能。


    當初自己不動,是因為清楚溫陌君與蘇珝錯之間情感太深,容不得他人插足,但是青瑤告訴了她事實並非如此,就如同將四周是牆的絕境鑿出了一個可窺視生機的洞,讓她看到了一絲曙光。


    為了這絲曙光,她可以拚出一切。


    她端起了手邊的茶,邀青瑤共飲,“既然妹妹這般自信,那本宮就承妹妹這份情,若日後真的達成所願,本宮一定不會食言。”


    青瑤見鍾諾涵答應,會心一笑、


    兩杯相擊,盟約結成。


    午時,外頭的日光變得刺眼,因為這是冬日難得一見的豔陽,素瑾與纖阿張羅著將祥福宮中許久未用過的被褥拿到院中去曬。


    蘇珝錯閑來無事,拿著書坐在有陽光照著的窗前,一邊享受難得的寧靜,一邊看著書,十分愜意。


    但是這份愜意卻未持續太久,就被一個不速之客打斷。


    “看來你做這個皇後十分得心應手。”一道冷淡的聲音自別處傳來。


    蘇珝錯頭也不抬,最近這皇宮的守衛真不怎麽樣,這些人來去得跟自家的後院一樣。


    “珝錯!”後方的人見蘇珝錯不理他,忍不住喚了她的名字。


    蘇珝錯看書的目光一頓,但是也未答話。


    “難道你真的想就此終老嗎?”後方的人躥到了她身前,搶過了她的書,逼她看自己。


    如他所想,蘇珝錯動了,也看向了他,當楚銜玉那張溫雅之容入眼時,她沒有意外。


    “看來你的眼線已經將本宮的意思轉達了,既然你清楚本宮的態度,那出現在這裏又是為了什麽?”


    楚銜玉見蘇珝錯對他一臉漠然,將書甩到一邊,“你是破國的皇族,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更是我們繼續保衛家園的動力,你難道真的要為了自己而漠視相信我們的百姓,期盼家園回歸的子民?你難道不為他們想想嗎?”


    蘇珝錯聽後,冷冷勾唇,“為何本宮要為別人而想,為何本宮要為別人而活,為何本宮就不能為自己而考慮, 他們生死與本宮何幹,這詔月也是太平盛世,破國已經不存在了,又何必打著複興的名義來展開一場不必要的殺戮。”


    楚銜玉被她所說的話驚住。


    “楚銜玉,沒有一場殺戮是名正言順的,沒有一個國家的子民都應當遭受這個劫難,既然你們深知失去家園,失去家人,失去國家的痛苦,也清楚破國的百姓是無辜遭受此難,那為何又要學會其他人一樣將這些痛苦太給其他更為無辜的詔月百姓,你又有什麽資格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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