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


    不知道從哪兒突然跳出一個人,他撿起我腳前的手榴彈,丟進了黑洞洞的通道裏麵,然後快速臥倒在地。


    “趴下。”


    我也來不及看清這個人是誰,就大叫一聲。


    但張漢嚇得愣住神,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無奈,我直接把張漢撲倒,許久,那顆手榴彈也沒有響。


    “還好是個臭的,嚇死哥了。”


    我緊盯著仍趴在地上的那個陌生男人,一開始我以為是失蹤的滿大爺,直到他從地上爬起來以後,看到的卻是一張極為陌生的麵孔。從體貌特征來看這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臉上長滿了胡渣,麵黃肌瘦,身上一股酒味,眼睛裏出現囊腫,一看就知道是一個愛喝大酒的男人。


    突然。


    轟隆一聲巨響,雙腿都被震麻了,沒想到這居然是一顆延遲彈。


    幾秒鍾的時間,就有大量煙塵從通道內飄出。張漢望著地麵一片被炸碎的植物殘體,大呼驚喜,“老徐你看到沒有,咱把那花給炸死了。”之後張漢又走到那個男人麵前沒心沒肺地感謝,“救命恩人啊,剛才要不是你我們都得死在這兒,哈哈……”


    那人冷漠看著張漢,毫無表情。


    我把粗心大意的張漢拉了回來,低聲提醒,“傻子,這都沒看出來?他是人販子。”


    張漢這才意識到不對勁,輕忽轉為鄭重。


    和那人對視片刻,張漢問我說,看他長得怎麽那麽像村長的兒子海生?


    仔細看去倒是有幾分相似,但我們看到的海生隻有二十幾歲,怎麽一眨眼就變成了四十多歲的大叔?張漢也提醒我說,我們之前看到的分明都是不是真的,而這個海生才是真實的。


    “海生?”


    我試探性地叫了一聲,他眼睛裏即可就有了反應,一定是在納悶我們怎麽知道他的名字。


    “抓住他。”


    我和張漢一起衝了過去,但這家夥的反應很迅速,於是我們兩個撲了個空。


    他躲開以後,不知道從哪抄起一根長棍子,對著我和張漢猛砸。但雙拳始終難敵四手,他再厲害還是被我和張漢製服。在他掙紮之際,我們從他的衣兜裏翻出一張一代身份證,上麵赫然寫著黃小龍三個字。


    “真你給說對了,這個黃小龍還真是一個假身份。”


    “這話是我說的?”張漢忘性有點大。


    我點點頭,“在滿大爺家過夜的時候。”


    “也就是說他就是咱們要找的人?”


    我嗯了一聲,這就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或者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起來。”


    張漢用隨身攜帶的手銬銬住了他的雙腳,大聲警告,“老實點,免受皮肉之苦。”


    他邪魅一笑,問我們,“你們進村了?”


    “廢什麽話,李藍心是不是你殺的?”


    他又笑起來,“沒有人告訴過你們嗎,槐村很邪門的,就算僥幸逃了出來你們也活不長。”


    “他媽的,你到底在說什麽?”


    良久,他冷著臉回道,“咒詛。”


    這兩個字不由得讓人心底一寒。


    當務之際是先離開這個鬼地方,人已經抓到了,審訊工作可以等出去再說。


    張漢扣著他的肩膀,緩慢向前移動。我走在前頭引路,穿過一條幽深的山洞隧道以後,就看到波光瀲灩的海麵,和從海岸上折射出的,五光十色的光。


    “不對勁兒啊,老徐。”張漢大呼意外,“剛才不還是黑天嗎,才這麽一會兒天就亮了?”


    確實很奇怪。


    我用手擋了擋刺眼的陽光,然後轉去身望向山腰上的槐村,無比驚詫。


    此時的槐村已成了一片廢墟,所有的房屋都被燒得殘缺不全,陽光也在地麵上折射出無法形容的荒誕。


    拿出手機,再看看時間,又是一驚。


    “時間倒退了……”


    “你說什麽?”張漢問我。


    我拿起手機給他看,“你忘了嗎,咱們就是在這個時候到的槐村?”


    “那咱們到底有沒有進去過啊?”


    雖然陽光明媚,但仍讓人不寒而栗。


    我望向平靜的海麵與海岸線,那些我們親眼看到的浮屍也已不知去向,難到一切真的都隻是幻覺?


    可看到我們抓捕的嫌疑人,想起我們逃亡的經曆,又覺得一切是那麽的真實。


    整條時間線都是錯亂的,我實在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


    “別想了,人都抓到了,咱趕緊撤吧。”


    我們重新走上那條由尖石構成的水中石橋,一路上張漢就一直在琢磨到底是幻覺還是撞邪?似乎不研究明白就不罷休似的,所以一直囉裏囉嗦的。


    回到那條幽暗陰冷的山穀中時,我們意外地看到了滿大爺。他手裏攥著一把獵槍,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看到有人來就立即對準槍口,但看到是我們時他驚喜地放下了槍,走過來大聲問我們,“你們去哪了?”


    “這應該是我們問你吧,你去哪了?”張漢反問他。


    “我把狗熊引走以後就回來找你們了,你們不在我就一直在這裏等……”他詭異地看了看我們抓回來的嫌疑人,麵色驚駭,“這就是你們要抓的人?”


    我點頭。


    他又問,“你們進村兒了?”


    我再次點頭,他臉色一下就很難看,那困惑的表情好像是想問,我們是怎麽出來的。


    張漢不合時宜地開了句玩笑話,說,“大爺您說的真對,槐村村民特別的友好,一進村就和我們打招呼,還讓我們給您帶個好。”


    “都打招呼了……?”他臉色更加難看,連忙擺手搖頭,“這個好要不得,要不得的。”


    “行了。”我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滿大爺,這事說來話長,等以後有時間我再慢慢和你說,咱們現在還是趕緊下山吧。”


    他猛點頭,“回得來就好,回得來就好。”說完,大步往山下麵走。


    下了山以後,手機就有了信號。


    我迫不及待給小楊打了一個電話,小楊那邊也非常著急,問我電話問什麽一直打不通。我就說,你先別管這些了,快點告訴我小梅現在到底怎麽樣了。好在小楊告訴我不用擔心,小梅現在已經脫離了危險,至於小梅自殺的原因他也說不清楚,不過檢察院的人一致認為她是畏罪自殺。


    “徐起哥,你讓我盯的證人我沒盯住,對不住了。”


    “沒事,幫我照顧好小梅。”


    撂下電話以後我就打算帶嫌犯回所裏,滿大爺這時候攔住我們,擔心地問我們是不是要毀約?


    我笑了笑,讓他放心,我們先回去交差,等把手上這個案子辦完,就幫他查滿月的案子。滿大爺還是不放心,就把我之前給他的酬勞拿了出來,“這錢我不要了,你們可不能不幫我啊。”


    “大爺,你是你應該得到的。”


    “可我拿著這錢不踏實。”他說。


    我握起他的手,“我們還得感謝你呢,您放心,您孫女的案子我們記在心上,回頭一定過來找你。”


    “不騙我?”


    “咱們不是發過誓的嗎。”


    他勉強點了下頭。


    回了所裏,一切照舊。


    把疑犯推進拘留室以後,張漢就把門給鎖上了,然後打開手機錄音輕輕放到桌子上,笑臉相迎,“海生,李藍心是你殺的吧?”


    他不以為然,回了個是字。


    “誰指使你的?”張漢很大聲。


    “不是有人去自首了嗎,是林月梅指使我們的。”


    “我勸你還是老實點吧,你的那個同夥什麽都交代了,指使你們的人不是林月梅而是葉楓。”張漢故意編謊套他。


    但這個人很精明,冷冷一笑,“就是林月梅,誰是葉楓我不知道。”


    我猛地拍響桌子,大聲吼道,“別以為我不知道,林家六口就是你殺的,你和小梅之間有這麽大的仇恨,她怎麽可能會指使你殺人?你這麽做是不是想趕盡殺絕,你和林家到底有什麽仇恨,連一個人你都不放過?林蓉被你冤枉得很慘,還被你們活活燒死,你就不怕林家的人死後來找你嗎?!”


    我話後,他臉色慘白,人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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