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紛飛的時候,從大不列顛傳來了第一份屬於鹿黎近況的電報,發電報的人是單昱。


    鹿黎跟柳雲時到了大不列顛之後很快就被許醫生的朋友安排進了學校學習。柳雲時的老師就是當年教許醫生的那位,而鹿黎去了之後學的卻是軍事。


    晏潤林看到這封電報的時候有些出神,過了一會兒才說:“要是早知道鹿黎對軍事這麽有執念的話,還不如將他送去了德意誌。我的老師我的長官還有我的同學們也都在那邊。”


    “不過你忘了的德意誌現在也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怕是你的那些老師啊長官什麽的都去了歐洲戰場了。”


    鹿希甄將電報仔細的折疊起來放到了梳妝台的小抽屜裏,鹿黎現在不在自己身邊,這些文字就算是鹿黎陪在她身邊了。


    近些天全世界都動亂了起來,廣播上每天都在說各大戰場上的新聞,鹿希甄跟晏潤林都是留過洋的,聽國外電台的時候察覺到國外的環境也不太妙。氣氛一下子就落了下去,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呢?


    晏潤林已經回到了陸軍部,讓頂替他這些天處理公務的易靖卓有空休息。


    本來說好了要一起回廣東的,最後因為鹿家的事情耽擱了下來,晏夫人也不好說什麽。總不能她獨自帶著孩子回去,孩子都還這麽小呢,離開了父母可是不成的。


    不過易司令倒是跟著晏家軍已經動身離開了,早前就已經下來了懲罰的命令,易司令此次回去可是戴罪立功。好好替晏總理跟過世了的單司令看管著晏家軍。


    鹿希甄坐在梳妝台前微微出神,想著鹿黎現在在大不列顛過得怎麽樣,吃得好嗎?睡得好嗎?學習的還習慣嗎?


    剛到外麵去會經曆怎麽樣的陌生環境和曆練,鹿黎在她的眼裏始終是一個長不大的弟弟。鹿希甄心裏其實一直都在介懷當年鹿黎親眼目睹的一切,不知道這些年鹿黎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是怎麽過來的,為什麽可以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了這麽多年呢?


    是不是男子漢的責任?是不是他不願意讓自己跟著傷心難過,擔驚受怕的?潤林說了鹿黎可以做到這個樣子就是因為他成長了。相信這一次從大不列顛回來之後,鹿黎會成長的更加美好。


    “想什麽呢……”晏潤林靠坐在沙發上,盯著鹿希甄纖瘦的背影,鹿希甄發呆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自打鹿黎走了之後,鹿希甄似乎就跟丟了個魂兒似的,時不時的就跟剛才一樣……


    鹿希甄的雙眼裏恢複了神采,從鏡子裏看著目光灼灼的晏潤林,彎起嘴角笑了笑說:“我在想,什麽時候可以解決了所有的麻煩,然後我們倆帶著我們的孩子去與世無爭的地方。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晏潤林移開了視線,想了一會兒站了起來,走到了鹿希甄的身後,高大的身影很輕易的就將鹿希甄包裹了起來。鹿希甄感受著晏潤林的親近,彼此之間的呼吸都清晰可聞,抬起手揉著晏潤林的發,真軟。跟他整個人都不一樣。


    “很快的,解決了那群浪人給你們家報了仇,我們就可以過你想過的日子。”晏潤林的聲音近在耳邊,震動的鹿希甄的耳膜微微作響。


    “那陸軍部……還有父親那邊怎麽辦?”


    鹿希甄擔心想要跟自己一起離開這些紛擾的晏潤林並不能夠輕易的離開這裏,她想著這些事情可能需要慢慢來說。


    “父親那邊自然有母親做主,再說父親年事已高,母親早就想著讓父親卸甲歸田了。急流勇退,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沒想到晏潤林早就看開了,鹿希甄心裏有些忐忑,倒是不知道要如何說了。如果真的可以等到這一天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對了,鹿昭現在如何?”


    晏潤林不知道怎麽的轉口問起了鹿昭了,鹿希甄頓了頓捏著晏潤林的手說:“在醫院裏接受治療,許醫生親自盯著。”


    許醫生如今也是大忙人了,每天泡在戒煙醫院裏忙得不可開交,柳雲時在的時候倒還好說,現在走了就缺了個人手。不過鹿希甄向來是有來有往的,柳雲時不在,不是還有顧醫生呢麽……


    “最近怎麽不見顧醫生。”晏潤林像是知道鹿希甄時刻在想什麽似的,開口問道。他的手被鹿希甄握在手裏有一下沒一下的捏著,覺得挺舒適。


    鹿希甄轉過身來看著晏潤林一字一句地說:“顧醫生跟許醫生是舊相識,你可知道?”


    “知道。”


    “你知道?”鹿希甄被晏潤林的回答驚住了,這事兒她都是那會子才曉得的呢,她可沒有跟晏潤林說過,他怎麽會知道?鹿希甄還以為晏潤林每天陸軍部的事情就已經忙的暈頭轉向,無暇顧及其他的事兒呢。原來心裏跟明鏡似的,什麽都知道啊……


    晏潤林拉起鹿希甄兩人朝著沙發走去,一個用力晏潤林將鹿希甄抱在了懷裏。他們兩個很久沒有這樣安靜親昵的呆在一起說說話了。


    鹿希甄的身材依舊凹凸有致,根本不像是生了兩個孩子的母親,認真說起來的話,鹿希甄隻怕是比以前還要瘦弱了些。


    自打他們在一起之後,鹿希甄就不停的在受傷,讓晏潤林一直都過意不去,尤其是鹿希甄即將臨盆的時候,他遠在東北戰場根本不能回來,兩個孩子出生他都沒有見到,鹿希甄坐月子的時候他也不在。


    女人這麽重要的幾個時刻,他都不在鹿希甄的身邊,晏潤林不知道自己還是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是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鹿希甄也很享受很珍惜現在這樣的時刻,她乖巧的依偎在晏潤林的懷裏,還能聽到晏潤林強有力的心跳。


    “那剛才為什麽問起她?”鹿希甄有些忐忑的問道……其實晏潤林對於鹿昭肯定也沒有什麽好想法,不過在她看來,既然這麽問了肯定就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晏潤林清笑了一聲說:“鹿昭倒是好運氣,竟還能遇到一個對她用情至深的人。”


    這話說的?鹿希甄驀的想起了什麽,坐直了起來問道:“是那個交通部長嗎?”


    “不是他還是誰?你怕是不知道行政院那邊憂愁的找不到交通部長,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怎麽處理。父親也很著急,昨天找了我去說問問到底是什麽情況……”


    晏潤林不太在意的說道,隨即低下頭看著鹿希甄問:“你知道是什麽情況嗎?”


    這個問題可真的是問住了鹿希甄,她怎麽會知道是什麽原因呢?隻是聽說那交通部長如今日夜都守在鹿昭的身邊,衣不解帶的照顧著。那天可是被鹿昭親口拒絕了的,加上之前鹿昭還做了那麽多對不起他的事情,竟然可以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


    不管這些在乎不在乎的吧,鹿昭如果真的可以改邪歸正了,能夠有這樣一個寬宏大量照顧她後半生的好男人也是不錯的。


    鹿希甄想到了那天跟許醫生見麵說到鹿昭戒大煙的事情,許醫生還嘖嘖稱奇說,沒想到鹿昭還挺有毅力的,這要是放在一般女孩子身上早就堅持不住了。


    每一次煙癮發作都像是在鬼門關,奈何橋上走了一遭。堅持下來了那就是新生,如果堅持不下來那就是死路一條。


    鹿昭之前因為鬱霆軒的壓力,就開始戒掉了,之後也沒有複發沾染,所以治療起來沒有其他病人那麽痛苦。如今戒煙醫院可是忙得很,自從二虎跟三娃的娘親治療結果顯著之後,北平城裏一直望風不動的其他差不多條件,卻也同時被大煙折磨殘害的老百姓呢,也陸續到戒煙醫院裏請求幫助。


    這正是當初鹿希甄開辦這個醫院的初衷,加上許醫生也終於看到了效果,自然是高興的很。所以最近許醫生就沒有管鹿昭的治療了,被分配給了顧醫生,也不知道最近的情況怎麽樣了。反正鹿昭身邊有人照顧,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鹿希甄也不想管的太多了,跟鹿昭隻不過是有一層血緣關係,之前還有那麽多的恩怨,一時半會兒的解決不清楚。能少管的就少管了,她跟那個交通部長的事情也就隨緣吧,能夠走到一起是最好,如若不然,鹿希甄也不會讓晏潤林插手的。


    “這我是不清楚的,那父親說了要怎麽辦嘛?”


    晏潤林沉默了一會兒,大手在鹿希甄的後背上輕輕的拍著,哄小孩子似得說道:“父親應該不會有其他的法子了,隻能暫且讓他去休息,反正交通部又不是那部長一個人在辦公,底下再調一個人上來暫時代為管理即可。就當是給那癡情種一個長假吧。”


    鹿希甄點了點頭不願意再糾結什麽了,軟下來身子靠在晏潤林的懷裏,每天都有這麽多紛繁複雜的事情,聽著就很頭疼,至於後麵的結果怎麽樣啊也不是他們可以預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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