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也是他讓你說的嗎?”


    陸遠川搖頭。


    “是我自己,我很想讓你們在一起,這樣……我們就可以有一個完整的家了。”


    “你想要個完整的家?”


    他點頭,目光殷切。


    我摸摸他的腦袋,將他抱進懷裏,並沒有給他一個確定的回答,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心底那個答案到底是什麽。


    ……


    在此之前答應了他要帶他回福利院見那個久聞了的老奶奶,我為了兌現承諾,不顧陸羲柯的勸阻帶著孩子出了門。


    隻是到了福利院後,我卻發現了另外一件令我費解的事。


    川川站在門口的時候,突然衝過來一個半大點的孩子抓著他的衣領跟他扭作一團,我拉開架勢,卻被這孩子的眉眼給震驚了。


    這是……


    “霜霜?”


    雖然顏麵上有些變化,可是他的臉我還記得,我還記得他以前喊我媽媽的樣子,記得他疏離我時的眼神。


    不會錯,這個孩子就是鄔擇霜。


    可是……他怎麽會在福利院。


    “你爸爸呢?”


    鄔擇霜似乎有些忘了我,他麵露不屑,那是我從來沒再他臉上見過的神情。


    “你誰啊?”


    我蹲下身子抓緊了他的肩膀:“你忘了我嗎?我是媽咪啊,慕欒,你不記得我了嗎?”


    鄔擇霜怎麽會在這兒,還有鄔時序呢,他的孩子都不管了嗎。


    沒想到霜霜聽完我的話笑了,疏離的看著我嘲諷:“媽咪?我可沒有媽咪,我隻知道你那個殺人犯,親手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鄔擇霜!”


    我怒視,對他粗鄙的話語感到難堪。


    原來他不是忘了我,隻是不屑於記住我。


    饒是這樣,我還是要搞清楚鄔家到底出了什麽事。


    “你爸爸呢,你怎麽會在這兒!”


    他冷笑。


    “你不是不要我們了嗎?還關心這些幹嘛?”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不要你們了。”


    我不解,費力的看著他。


    陸遠川不知道在害怕什麽,躲在我身後拽著我的衣角,不敢上前,而我隻顧著關係霜霜的事,倒是忽略了他的反應。


    鄔擇霜對我心存恨意,從頭到尾沒給過我好臉色看。


    “惠曼妮說的,她說你跟別人跑了,不要我跟爸爸了,所以爸爸才願意娶她的……”


    我驚詫:“鄔時序跟惠曼妮結婚了?”


    見孩子不對勁的表情忍不住聯想到不好的事情。


    “該不會……也是她把你送到這裏來的吧?”


    我搞清了他對我的恨意,不過是三年前的不告而別,讓惠曼妮趁虛而入,所以才陰差陽錯的讓他將這份恨意加載在我身上,我自知理虧,卻沒想到惠曼妮竟然對自己的親侄兒都下得去手。


    看霜霜一臉不願回憶的表情,我就知道這件事肯定跟她脫不了幹係了。


    我起身,抓著孩子的肩膀質問:“那你爸爸就沒來找過你?或者你……就沒想過去找他?”


    “不行,那個女人不會讓我回去的……”


    我聽了滿腔怒意。


    惠曼妮太過分了,但是鄔時序怎麽也跟著犯傻。


    我抓住他的手:“你跟我回去,我帶你去找他。”


    “可是,我也不知道爸爸到底在哪兒……”


    鄔擇霜的話突然讓我陷入了沉默。


    “這是什麽意思?”


    孩子突然繃著臉不願意說了。


    倒是川川拽了拽我的衣服,昂著小臉含著淚問我:“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我這才反應過來,可能自己的話無意中給孩子帶去了傷害,連忙抱起他:“怎麽會,媽媽隻是想幫霜霜哥哥找到爸爸而已,不會不要你的。”


    “你說話算數?”


    “當然。”


    得到我確切的回答,陸遠川才敞開心懷再次抱緊了我。


    他或許害怕我帶了霜霜走,就會把他留下。


    初為人母,多少有些差錯。


    川川,你原諒我的粗心大意好嗎?


    我帶著兩個孩子問了福利院的院長和送孩子來的律師,都沒有問到鄔時序的地址,我也隻是隱約記得他說要出國的事情,可是若是他們不再國內的話,我要怎麽找到他。


    陷入沉思,思忖著先把孩子帶回了家。


    找人的事慢慢來不急。


    可是我沒料到一件事,那就是三年能將一個成年人改變,就能改變一個小孩子。


    尤其是在他人生中最寶貴的,需要指引人生方向的三年。


    鄔擇霜欺負陸遠川似乎已經欺負成了習慣,我把他們兩個放在一起洗澡的時候,在進門發現鄔擇霜正按著川川的頭把他往水裏壓,撲騰的水麵濺了一地,川川慘白的臉色嚇了我一跳,趕忙拉開他們,把孩子抱進了自己手中。


    再比如說,我進廚房的時候會發現鄔擇霜拿著刀不知道在威脅陸遠川什麽,總歸是把他嚇得瑟瑟發抖,躲在角落裏不敢動彈,見我來了也不敢撲過來告狀。


    我心疼他,卻也不舍得訓斥了鄔擇霜,畢竟他這番遭遇跟我有著不必要的聯係。


    夜晚,我怕鄔擇霜在坐什麽出格的事,隻好把孩子帶到了自己房間裏睡。


    川川始終不肯上床,我問他為什麽,結果得到的回答卻令我心酸。


    “我不能跟媽媽睡在一起,霜霜哥哥說如果我要是還黏著他的媽媽不放的話,他就要把我交到警察局裏。”


    我揉揉他的腦袋,滿是心疼。


    “被欺負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川川滿臉頹然:“我說了,你沒聽到,那天在福利院的時候我就說了……”


    我想起來了,那天我隻顧著關心鄔擇霜的事,忽略了他跟我講的話,隻記得他拽了拽我的衣角,卻沒有仔細聽他講了什麽。


    如果我認真的聽的話,就會發現他說是:媽媽你不要帶他回家,他就是欺負我的那個人……


    我滿懷歉意,抵著他的頭道歉。


    “對不起,是我大意了。”


    他沒有怪我的意思,貼在我的額頭跟我廝靡,也總算是原諒我,同意乖乖睡覺了。


    隻是不一會兒,房間門口突然又多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我抬頭望去,發現鄔擇霜沒敲門直接推開進來,已經站到了我床邊。


    “怎麽了?”


    明顯察覺到川川的身子抖了一下,我抱緊他的同時忍不住對鄔擇霜皺起了眉。


    那孩子似乎對我的偏愛不滿,自顧自的也鑽了進來,一臉昂然。


    “我自己一個人睡覺害怕,我要跟你一起睡。”


    “不行。”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隻是這卻讓他黑了臉。


    “為什麽不行,為什麽他就可以,我就不可以!”


    “因為我是他的媽媽。”


    鄔擇霜因為我的話紅了眼:“可你曾經也是我的媽媽。”


    “抱歉。”


    我內疚,卻沒有絲毫讓步。


    陸遠川跟鄔擇霜不同。


    陸遠川是我跟陸羲柯共同擔負的責任,而鄔擇霜是鄔時序在不必要時期硬塞進我世界裏的孩子。


    說我自私也好,無情也罷。


    他們兩個在我心中的地位確實有所不同。


    而鄔擇霜在聽完我的道歉後,眼神從悲轉為怒,最後他一言不發的在我床邊睡下了,雖然占得地方很小,但還是貼在了川川身邊。


    很快,川川顫抖了一下,不用想我也能知道被窩下麵發生了什麽。


    正準備生氣,卻不料屋內的燈頓時亮了起來。


    陸羲柯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脫下大衣,皺著眉陰沉著臉,拎著鄔擇霜睡衣的衣領把他扔到了外麵,絲毫沒留情,還陰著臉吐了一句:“不想死的話就進來試試。”


    那孩子氣的渾身發抖,卻也不敢在進來了。


    正當我想出聲阻攔的時候,陸羲柯又把目光轉到了被窩裏的陸遠川身上。


    川川熟知陸羲柯的脾氣,識趣的自己從被窩裏爬了起來,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被陸羲柯再度按了回去。


    “老實待著,又沒說你。”


    他似乎很累,脫了衣服關了燈直接上床,一伸手把我跟孩子一同攬進了懷裏,一時間,我跟孩子同時僵住了。


    這種一家三口擠在同一張床上的感覺讓我心跳加速,不敢亂動,被擠在最中間的孩子也是,我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月光下怔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川川翻了個身,陸羲柯似乎覺得有些不耐,猛地坐起來拎起了孩子的領子,屏住呼吸,就在我以為他要把川川給扔出去的時候,他隻是翻了個身把孩子放在了我旁邊,硬是把我拉到了中間,又一言不發的睡下了。


    興許是顧及孩子的麵子,他並沒有對我動手動腳,隻是時不時的在我脖頸後落下的粗重的喘息也夠我難受的。


    我翻了個身,在他懷裏找了個舒適的地方,正好對上滿眼笑意的川川,又伸手把孩子攬進了自己懷裏,於是就形成了陸羲柯抱著我,我抱著孩子睡覺的局麵。


    背後傳來的熱源告訴我他還沒有睡。


    到最後,我還是沒忍住,開口問了句。


    “陸羲柯,你知道……鄔時序現在在哪兒嗎?”


    他隔了會,才不樂意的開口:“問他做什麽?”


    “就是今天去福利院的時候,發現了他兒子霜霜,我想把孩子還回去,問個清楚。”


    “自己的事還沒解決,你還有空操別人的心。”我以為他不願意幫我,不多會兒他又回了句:“這事兒我明天找人去問問,你現在立刻給我睡覺。”


    “哦,好。”


    識趣的閉嘴。


    總感覺今天的夜晚不太一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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