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也不去嗎?”


    詹孜柏拋來一句疑問。


    我知道他說的是哪件事。


    衛君珩的忌日我已經連續三年沒有出現了。


    我揉了揉酸痛的眼,心底生出一種抵觸。


    詹孜柏無奈的歎口氣,又絮叨了兩句:“你這樣躲著也不是個辦法,衛美佩每年都會打電話到我這,她就害怕給你負擔,偏偏還是讓你感覺有壓力。”


    “也不全是她給的。”我扶了扶額頭,心力交瘁:“有些東西是我自己心裏過不去這個坎兒。”


    衛美佩的孩子後來改了名,叫辛暖,但還是由尚胤跟衛美佩共同撫養,辛安偶爾會去看看孩子,總得來說,也算過上了平淡的生活。


    可是陸羲柯剛出獄不久,我若是貿然現身,怕是會勾起一些不必要的回憶,讓她膈應的慌,索性躲著就好。


    詹孜柏也知道自己多說無益,也識趣的閉了嘴。


    但這個話題一打開,我對衛君珩深如淵的愧疚猛地襲來,這心底怎麽都平靜不下來了。


    皺著眉覺得心煩,不悅的開口:“去宴遇。”


    “你不回陸家了?”


    詹孜柏愕然,有些擔憂的看著我,不知道是在擔心我,還是怕陸羲柯。


    我靜不下心來,若是見了陸羲柯又免不了一頓戰火,想要喝酒解愁,也沒多跟詹孜柏交代什麽,他見我緊蹙的眉頭,果斷的掉了頭。


    詹孜柏跟我奔波了一天,公司好多事沒處理,他把我送到宴遇之後要走,我也沒攔他。


    這地兒好久沒來了,倒沒覺得多生疏。


    熟練的坐到吧台,跟調酒師要了杯威士忌。


    嗆人火辣的烈酒一進嗓子,我就像染了癮一眼,沒命的一杯接著一杯。


    有個眼熟的mb往我身上貼,臉搭在我胳膊上蹭了蹭,笑的輕魅:“欒姐,你可好久沒來了,肖肖都想你了。”


    我多喝了幾杯,有點上頭。


    摸著那個叫肖肖的臉輕拍,語調也變得拙劣起來:“說說看,你怎麽想我的?”


    這裏的人我一個沒碰過,可是每年衛君珩的忌日我都會來這裏解愁,一擲千金,見著趁眼的mb,大把的揮霍,這裏倒還真有不少人認識我,其中最會哄人的就是這個肖肖,難得讓我對他有了印象。


    肖肖抿唇輕笑,露出兩個酒窩,甜的能膩死人,側臉搭在我的胳膊上,殷紅的唇有意無意的劃過我的指尖。


    “用這裏想的……”


    他挽著我的手,拉著往下探,直到摸到那隱諱的地方,他睫毛輕翹,有意無意的抬頭觀察我的表情,見我勾唇笑並沒有收手的意思,肖肖又欣喜著靠得更近了。


    我這才明白什麽叫做男色惑人,也懂得那些個小白臉憑的是什麽本事了。


    肖肖的臉可謂一絕,白皙稚嫩,卻又不失英氣,偶爾嬌嗔的讓人無法抗拒。


    但我對他著實沒什麽想法,眉眼一挑,不動聲色的收回手,從包裏抽出一遝錢扔進他懷裏。


    “自己去玩吧,讓我安靜會兒。”


    肖肖起初一愣,然後止不住的喜悅劃到臉上,拿著那些錢塞進了口袋裏,但卻沒有要離去的意思。


    他坐正,望著我低聲問道:“欒姐今個不開心?”


    我隻顧著喝酒,並沒回他。


    宴遇的酒是整個江城最烈的,就是千杯不醉也能讓你繳械投降。


    他們賺的不是這個酒錢,而是你喝醉後不知不覺的揮霍。


    若真沒點家底,還真沒人敢在這宿醉。


    肖肖也不介意我的冷淡,一人唱著獨角戲,在我耳邊晃悠,似乎想從我手中撈一筆更大的。


    “肖肖有個法子讓您頓時就忘卻那些不愉快的。”


    “哦?怎樣的法子?”


    我見他媚眼如絲的樣子,倒是有些來勁了。


    他見有戲,直接從凳子上下來,窩進了我懷裏,上下磨蹭,指尖順著我的大腿輕輕往上撩。


    “欒姐想試試嗎?”


    這畫麵太過熱辣,惹得我都忍不住躁動起來。


    低眸劃過他的唇邊,上麵晶瑩剔透的小水珠都看的清楚。


    “幹喝酒多沒意思,欒姐要不要玩點其他的?”


    “其他的?”


    其實我已經有些醉了。


    按照我以往的脾性,這個時候我已經推開了這個肖肖,可是今天不知怎地思緒有些飄遠,竟然跟著他的話重複了一遍。


    肖肖見我顯露醉意,不在詢問,輕輕一笑,接過我手中的威士忌灌進了自己嘴裏,然後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俯身貼上我的唇,將他口中的酒悉數過渡進我的嘴裏。


    末了,還搭在我耳邊問了句:“欒姐你說這酒是不是變甜了?”


    我眼神倏然變冷,霎時清醒過來,語氣也淩厲了幾分。


    “酒甜不甜我倒是不知道,可我知道你現在在找死。”


    還沒等我推開他,懷裏的肖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拎了出去。


    我費勁的抬頭,才發現陸羲柯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他眸中隱藏著巨大的怒意盯著肖肖看,恨不得直接把他斃了才好。


    “陸,陸羲柯…”


    我見著他,不知怎地驀然心虛。


    看著被他拎在手中像雞崽一樣的肖肖投來的求救般的眼神,到有種讓他自求多福的意味。


    “欒姐…”


    好死不死,他還非要喊我的名字往槍口上撞。


    陸羲柯勃然大怒,抓著肖肖狠揍了一頓,把那些不敢發泄在我身上的怒氣全都發泄在了他身上。


    經理聞聲趕來,看著被砸了大半的酒櫃不敢說什麽,隻能勸解般的讓陸羲柯消氣兒。


    “陸總,陸總,您大人有大量,別跟這個不起眼的計較了,氣壞了身體可不值得。”


    求不應他,又來求我。


    “慕小姐,您快喊陸總住手吧,這樣砸下去,我這店的顧客怕是都跑光了。”


    我醉的有些懵,搭著經理的肩傻笑:“砸,讓他砸,砸壞了我給你賠,今個逃單的顧客全算到我頭上,這頓酒我請了…”


    陸羲柯打盡興了,將肖肖踩在腳下惡狠狠的威脅。


    “管好你的下半身,再到處發情的話,我就剁了他。”


    肖肖被打怕了,鼻青臉腫的癱在地上,青雉的臉變得臃腫不堪,窩成一團動也不敢動。


    陸羲柯轉身,把我拽了出去。


    我喝的醉醺醺,酒的後勁也跟著往頭腦裏鑽。


    一時間盯著陸羲柯的後背傻笑起來,直覺上還是因為他的在意感到開心。


    陸羲柯黑著臉把我帶回了家,一路上沒給過我好臉色。


    到家的時候,他把我壓進房間裏,盡量平複了情緒才開口。


    “為什麽喝酒?”


    我半清醒半迷糊,昂著臉指著胸口念叨:“喝多了這裏不疼。”


    恍然間,聽到陸羲柯歎了口氣。


    “我讓你…疼了嗎?”


    我望著他,眼裏一緊溢出淚水,委屈巴巴的搖頭。


    一開口,語氣了也帶上了哭腔。


    “陸羲柯,衛君珩死了,陸頁禾也死了,還有慕雋,我好怕……”


    我怕下一個死的不是你,就是我。


    我怕我還沒明白自己的心意,你就已經離我而去。


    我怕不能與你白頭偕老共情深。


    我想跟你說好多話,卻都卡在了嗓子裏。


    “抱歉。”興許是我的眼淚讓他心軟,陸羲柯終究沒忍住,伸手把我摟進懷裏,給我甘霖般的溫柔。“以後不會了,慕欒,再給我點時間,好嗎?”


    “你要我等你多久,五年還是十年,我都可以,但是陸羲柯你能不能不要瞞著我了,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看著你跟董沁如影隨形,我就忍不住多想。”


    “陸羲柯,如果你有事瞞著我的話,那你可不可以坦白一點告訴我。”


    “我可以陪你演戲,但是我接受不了你把我示若空氣……”


    第一次,借著酒勁,坦白自己的想法。


    我以為陸羲柯會給我個解釋,可他還是沉默,永不休止的沉默。


    直到鬆開我的那一刹,他才回了句。


    “沒有的事,別多想了,早點睡吧。”


    就因為他這一句話,我連借酒裝瘋都做不到,腦袋昏沉的望著他。


    眼一闔,淚又落了下來……


    宿醉的代價是頭痛欲裂,我醒來的時候剛好看見詹孜柏發來的短信。


    ——昨天不放心你一個人,我就打電話給陸羲柯了,他沒把你怎麽樣吧?


    我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想打電話過去把詹孜柏臭罵一頓,可他似乎早已預料到我會找他報仇,提前關了機。


    坐在床上發呆,猛地想起昨晚陸羲柯說的話。


    卻還是揣測不出來他話裏的意思。


    咚咚——


    老邢來敲門,輕聲的開口:“慕小姐,龔先生來了,他說想見你。”


    龔曜?


    他來做什麽?


    我還沒理透徹,先開口回了句:“不見,就說我身體不舒服,讓他先回去吧。”


    可門外卻沒了動靜。


    隔了幾秒,房門卻驀然被打開,露出龔曜那張淩然的臉,掛著幾絲得意的笑。


    “哪不舒服,我找醫生來給你瞧瞧。”


    我本來沒事,可見了他渾身都不舒服起來。


    被他一番話攪黑了臉,對他也越發的不待見起來。


    “龔五爺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可不是專門來給我瞧身體的吧…”


    “自然是還有別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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