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紮了半天才爬起來,感覺我的五髒六腑都被摔散了……摔的兩眼發黑,兩耳嗡嗡的響。


    圍牆上的戰士們還在奮力抵抗,但是獸人已經一個接一個的爬了上來。


    城破了!


    眼前的景象隻能讓我有這種想法。我扭頭尋找我能認識的人,卻發現已經全亂套了。


    獸人從圍牆上直接一躍而下,它們咆哮著衝向人群。


    集結起來……我腦子裏閃現出這個天真的想法。


    怎麽集結?


    忽然身後傳來嘹亮的軍號聲。洛薩集結了他的隊伍出現在了城鎮大街上。重甲步兵排成一排端著盾牌舉著長槍步步逼近。接連刺倒了十幾個衝上去的獸人。


    “拉爾夫!”我大喊他的名字。我看到了我的人,我看到了蓋奇和勞倫斯。


    “格林!拉爾夫人呢!”我一把抓住格林。


    “我不清楚!”他大喊。


    “吹集結號!全體集合!”我對他喊。


    “不是我發號令!”


    “去找發號令的人!”我大吼。


    不一會,我們的號角聲響了起來。很快我身邊便集結了兩百多人,但是拉爾夫跟巴林不見了。


    “有誰見到他們了!”我問。


    他們都搖頭。


    “繼續吹集結號!盡量把活著的人都召集起來!”我指著那個吹號的家夥。“列好隊形!準備巷戰!”我手一揮,他們立即轉身四個一組聚在了一起。


    獸人除了從圍牆上跳下來,城鎮的大門也已經被攻破,獸人從大門湧了進來。


    準確的說雖然士兵們在英勇的拚殺,但是我們確實是在慢慢後撤。獸人的身體素質明顯比我們好太多,雖然不能說我們的盾牆在獸人的麵前像紙糊的一樣,但是被它們不計代價的衝鋒完全打亂了我們的防禦陣線。


    獸人的身高普遍比人類要高大,力量也更足。雙方頂在一起的時候,獸人居高臨下,拿斧子和刀劍亂砍一通,雖然士兵們全部帶著頭盔,但是在它們的刀斧下,人類的肉體就顯得那麽的單薄。


    曆史上任何一次戰役都可以用幾句話便能概括,可唯獨參加過戰鬥的人知道這豈是能用幾句話就一帶而過的!


    “頂住!給我頂住!”我大喊著不停向獸人射擊。而衝在前麵的獸人裝甲非常的厚實,除非射中眼睛和咽喉。否則是無法阻止它們前進的步伐的。


    陣前被獸人砍倒的兄弟再也沒有機會被拖到後方進行救治了。所有受傷之後的兄弟也沒有哭喊著放棄戰鬥,直至犧牲。


    “撤退!”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提醒我們……我們敗了!


    撤退的號角聲響了起來。此時任何的指令都不好使了,一聽到撤退的號角,所有人都開始掉頭逃跑。


    以前教的保持隊形,保持陣列全都變成了屁滾尿流。所有人都在逃,他們沒錯,他們都想活著!


    我的箭已經射光了,這種兵敗已經不是我或者誰能挽救的了的。我不是天神!


    路過教堂的時候,我看到裏麵已經空了。諸神保佑!希望她們是被率先轉移的!


    人流卷著我向前走,我在逃,所有人都在逃。等我衝出鎮子後,發現鎮外已經列陣完畢。眼看麵前的弓箭手向我舉起了拉開的弓弦,且看到指揮官大手一揮。


    用最快的速度趴在了地上,耳畔瞬間傳來了箭矢呼嘯而過的聲音,然後接著傳來一陣陣的慘叫。沒來得及跑的一些士兵變成了枉死的冤魂。


    我趴在地上,歪著腦袋看著弓箭一陣陣的發射。


    幾輪齊射後,獸人被射退了!


    趕緊爬起來從地上摸起一塊盾牌就甩到了後背上。壓陣的士兵們開始後撤了。我跟在他們後麵一起迅速撤退了。


    不知道究竟跑了多遠,從天黑跑到天亮,從天亮跑到感覺臨近中午。慶幸獸人沒有追來,這給了我們難得的喘息機會。


    我不知道現在跑出來了多少人,我也不知道我的兄弟們還有誰活著,大家都在逃。


    根本顧不上休息,我現在隻想找到我能認識的人。萬幸的是很快我就找到了馬林跟阿布還有四十來個兄弟。


    看到他們我心裏稍稍有些安慰,但是我們之間卻沒有多少言語,大家隻是相互看了一眼就坐在地上拚命的喘氣。


    一夜驚魂,戰鬥開打前,一切看上去都準備的可好了,原來竟然如此不經打,一下子就被打散了!


    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原地休息了倆小時,大家接著逃。


    統帥沒有讓我們在沿途的村子裏安營紮寨,而沿途村子的村民也迅速加入到了逃命的行列。


    戰鬥後的第一個夜晚,我們也跑了整整一天。無法想象這個曾經和巨魔打的有來有回,最後基本摧毀巨魔一族的暴風王國軍團竟然會敗得如此狼狽。


    小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此刻我完全沒有心情感受這雨到底是情人的眼淚還是離人的傷悲。我隻感覺到了失望和憤怒。


    將所有跑散了的士兵進行了集合和編排,我也終於找到了我的兄弟們。雖然跟我走的比較近的那些家夥們都還活著,但是我可憐的隊伍在這次戰鬥當中折掉了將近七分之一。


    身上被砍傷刺傷但是還能跑的都在這裏了,隻要不在這裏的大抵都死了吧。


    雷吉的手指斷了一根,據他說是跟獸人搏鬥的時候壓斷的。我問他誰給你包紮的,他說是北郡修道院的修女們。當我得知最先撤退的是她們,而且據說沒有傷亡後我才安下心來。


    沒命的逃了三天之後,我看到了路脊鎮高大堅固的城牆。在路脊鎮駐紮下來後,我才知道七千多人的軍團隻剩下了不到五千!


    如果是僅僅聽這個數字,或許沒什麽感覺,隻是個數字而已!隻有從那死人堆裏爬出來,逃出來,活下來的人才知道少了這兩千多人是什麽感覺!


    看著自己的兄弟們越來越少的時候,這種內疚和恐慌讓我心裏十分難過。


    我終於感受到了……這是真正的戰爭。


    這一戰喪失了通往北部森林跟赤脊山的重要咽喉,就算是我這個不懂軍事的門外漢也知道這事的嚴重性。我坐在指揮所的會議室看著掛在牆上的地圖,心裏亂糟糟的。


    推卸責任的方式有很多種,理由隻要想找總會有的。扭頭看了看議論紛紛的軍官們,我厭惡地哼了幾聲。


    “你們多久沒打仗了?”我問雷吉。


    “這種規模的大概……自從清除了巨魔隱患之後就再沒發生過。”他說。


    “他們……”我拿下巴指了指那群軍官。“你跟他們熟悉麽?”


    “不熟。”他搖搖頭。


    “你們軍隊裏是這種風氣麽?”我又看向另外一邊,他們幾個在吹噓該怎麽收複失地。


    雷吉沒有回答,他歎了口氣。我看著這個還年輕的,未來的大元帥笑了。“如果你有一天當了元帥,記得他們的樣子。”


    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本就如此,此時的安度因·洛薩我越看他越覺得他不在狀態。其實我更願意相信是他不在狀態。


    他沒有總結這場失利的原因,沒有指責任何一位軍官,更是對這場戰鬥的事隻字未提,隻是詳細地部署了下一步的工作。


    他抬眼看到並未離去的我,“你找我有什麽事麽?”


    “我們抓捕的那些獸人俘虜呢?”我問道。


    “沒有帶出來。”


    “當時給他們宰了就好了。”我說。“那個女獸人……”我看著他,“可惜了。”


    他沒有搭茬,而是繼續低頭看地圖。


    “大人,北艾爾文森林危險了。”


    他抬起頭皺著眉頭看著我。“你有什麽辦法麽?”


    “現在的問題是獸人繼續往北擴張的問題。它們這次戰鬥沒有想著把我們趕盡殺絕。當然,它們暫時沒有這麽做,不過會很快。”我看著他。


    “你想說什麽。”


    “獸人不會輕易處死任何一個人類,尤其是平民,咱們得把所有的人類集合起來。每一個被獸人抓獲的人類都會帶來一個兩個或者更多個獸人。”我說:“我知道你可能覺得這是無稽之談,以後你會知道我是對的。”


    這個鎮子很大,但是此時的這個鎮子讓我有種安全感。第一次來時的那種莫名的恐懼消失了。不僅因為這座城被這幾千人塞滿了,還有這二十幾米高的城牆。


    可這種好心情隻持續了一上午,午後,我看到了遠處樹林邊上徘徊的狼騎兵。


    現在的偵查活動一下子就變得危險了起來,樹林裏潛伏的斥候是最致命的。而且這幾天的探報越來越糟糕,周邊的村莊遭到了嚴重的破壞。


    前來支援的援軍到哪了現在也是個未知之謎。諸神保佑不要被獸人部隊攔截了才好吧。


    這天下午雷吉喊我去開作戰會議,幾乎天天都開,開了好幾天,什麽也沒討論出來。看著他們假裝正經的議論紛紛我倚在牆角等會議結束。


    這時候雷吉把我拽出了會議室。洛薩正站在那。


    “你的人去哪了?”他問我。


    “什麽我的人?”


    “昨天下午你的人離開了這裏。”他說。“說是你的命令。”


    我看了一眼雷吉,然後說:“是我的命令。”


    “我想我們的合作還需要多溝通。”他轉過身看著我。“我對你很尊敬,比爾上校。你有能力,手下的將士也是難得的精英。我也理解你,有能力的人想法往往比較多。”他說完看著我的臉。


    “我不懂排兵布陣,怎麽吸引火力怎麽包抄迂回,我不懂。”我說:“但是我懂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剛剛失去了重要的戰略要地而且士氣低迷。我隻想怎麽幫你們把那地方拿回來,少死人,多殺敵。”


    “你想做什麽?”


    “等他們回來你就知道了。”我說。“我現在最擔心的是北方,指揮官大人,獸人會迅速往北擴張,如果到達赤脊山,咱們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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