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入目是一片白,思緒空白。


    我試著去想我在哪,為什麽睡著在這,頭便狠狠疼了起來。


    我抱住頭嗚咽,耳邊傳來仇恨的聲音。


    “黎念你這個賤人,是你害死了修白哥!你怎麽不去死!”


    我抬起頭看著身穿黑棉衣黑褲,一頭黑發,雙眼腫的很難看的白淨女孩,思緒支離破碎一點點集中起來,淚如雨下。


    “你騙人。”我想我都沒死,我都能被人救了,沈修白一定也會被救起來的。


    周蘭蘭撲上來,用力捶打我:“你這個掃把星,死的人應該是你!你把修白哥還給我……”


    我身上到處都很痛,周蘭蘭砸的我更疼,可心窩裏那裏卻更痛更痛,我覺得自己快要死掉了一樣。


    我依舊淡淡的說:“你騙人,我不會相信你,你一直都在騙人。”


    周蘭蘭狠狠甩了我一巴掌,哭著說:“你知道那天晚上我有多用心的留下他嗎?為什麽一遇見你,我怎麽跟老天爺鬥都鬥不過!”


    “周蘭蘭你在幹什麽!”這時林玫跑進來,把周蘭蘭拉出了病房,她的力氣很大,我已經就見識過。


    林玫鎖上了房門,皺著眉走到床前坐下,默了會問:“你感覺怎麽樣?哪裏不舒服要跟我說。”


    我淚眼模糊看著林玫,腦海裏湧現出沈修白在我麵前朝身上一刀接一刀的畫麵,我朝林玫伸手。


    她深深的擰了下眉握住我,我用力抓住她的手,“你告訴我,沈修白他沒有事,對不對?周蘭蘭那個騙子騙我的對不對?就像她騙我說他隻喜歡她一樣來騙我,她想把他藏起來了,沈叔叔也生我的氣了,他們一起要把他藏起來,對不對?”


    “黎念,修白走了,你好好的,別辜負了他對你的一片真心。”


    “你胡說!”我甩開林玫的手,用被子蓋住頭,突然不想見任何人,想把自己關在黑暗裏,一片片告訴自己這是可怕的夢,夢裏的人都會騙我說沈修白死了,都騙我。


    後來林玫告訴我,周蘭蘭提前為了阻止沈修白去救我,在沈修白的茶水裏放了迷藥,但是沈修白發現了,沒有喝,還在周蘭蘭去他的房間觀察他時裝睡,後來他就一個人悄悄跑去救了我。


    而把我從河裏拉起來的人範聆歌,範聆歌帶去不少人沿著河流找了兩天,都沒有找到沈修白的蹤跡,而那條河是通往海洋的,直到昨天他們在海邊發現了沈修白的衣服碎片,而那邊區域一直有鯊魚出沒。


    他們都認為沈修白是屍骨無存的死了……


    我一直把自己藏在被子裏,即使捂著耳朵還是把林玫的話聽清楚了,她說話的聲音不悲不喜,卻是最能此中她心髒的。


    “黎念,你真的要好好照顧自己,我要回家照顧家誠了,我會交代護士不許周蘭蘭再來打擾你。”


    林玫走了,我還是躲在被子裏,我的思維突然很亂,想起剛進沈家的那一會,很多很多那時候的記憶冒出來,就好像是昨天發生的,我的頭又劇烈的痛起來,像是有人拿著錘子在頭上敲著一樣。


    我蜷縮著身體大口大口呼吸,頭疼欲裂,一點都沒有減輕,反而更嚴重,我腦子裏全是沈修白鮮血淋漓的畫麵,痛的我腦子裏像是有一根琴弦突然嘣的一聲斷了。


    而後,我又什麽都不知道了。


    後來,我不知道是做夢還是什麽,我在一條河邊走著走著,河邊開出了很多漂亮的紅色彼岸花,我彎腰想去摘下一朵,腳底一滑卻掉進了黑漆漆的河裏。


    四麵八方的鐵鏽血腥味朝我撲來,我抹了一把臉,手上全是血,四周的河水全是血,這是一個很大很大的血河。


    我的雙腳不知道被誰拉了把,身體越來越沉重,血水淹沒了我的脖子、下巴、鼻子、眼睛,我感覺我快要窒息的死掉了。


    我沒有怕,甚至張開雙臂躺下,像迎接生命一樣的迎接死亡。


    耳邊傳來暴怒聲,我睜開眼看著拉扯的男女,恍然醒悟那是一個夢。


    周蘭蘭手裏抓著一個枕頭朝我扔過來,痛恨的瞪著我:“你的命真好,一次次都有別人救你!”


    “你別逼我對一個女人下手!”範聆歌用力推了把周蘭蘭,周蘭蘭摔在地上哭起來。


    我呆呆的看著他們,才明白剛剛在夢裏的窒息是來自周蘭蘭用枕頭蒙了我的臉,而範聆歌又救了我。


    範聆歌走過來,一臉擔憂看著我問:“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我呆呆的看著範聆歌,問:“沈修白呢?”


    範聆歌臉色一沉,皺起眉來,伸手幫我蓋了蓋被子。


    “你好好休息,我會安排人來醫院守著。”


    他避之不談,隨後拖著周蘭蘭出去,沒一會進來一個護士,溫柔細心的問我感覺怎麽樣,如果不舒服要即使告訴她。


    我呆呆的看著那個護士,等她說完了,問同樣的問題:“沈修白呢?”


    那護士愣了下,隨後溫和一笑:“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呢,我是專門照顧你的護士,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訴我,你想一會想吃點什麽?”


    我的情緒突然一下失控,騰地一下坐起來將枕頭被子都丟出去,大聲喊著你們把沈修白給我找來,看不見他我不要治療了。


    護士神情慌張跑了出去,範聆歌跟著就進來了,他手裏夾著一根抽了沒幾口的香煙,靠在門邊看著我。


    “你想見唐柒嗎?我帶你去。”


    我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瞬間沉寂下來,我沒有說去還是不去,範聆歌走出去沒一會弄來一張輪椅。


    他過來朝我伸手,估計是要把我抱到輪椅上,我反感的推開他的手,忍著痛蹦到地上,全身大汗的摔在地上。


    我的腳心很痛,像是踩在刀子上。


    範聆歌說:“你在河裏踩到了破玻璃渣,腳心有很大一條口子,醫生說半個月不能走路。”


    他又朝我伸出手,我反射條件的開口:“你不要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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