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難道沒聽說過這位新帝有多愛他的這個女人麽!”屋子的房門被推開,走出一個披頭散發,蓬頭垢麵的男人。


    男人的褲腿斷了一截,露出一條幹瘦的小腿,花白的胡子,身上沾染著不少的血跡,一瘸一拐的出現在眾人麵前。


    “鬼醫,你沒死?”另一人驚呼道。


    鬼醫冷哼一聲:“起先我是被一塊巨石壓住了腳,想出出不來,後來好不容易脫身爬上來,卻發現我們已經沒剩幾個人了,我這才趕忙重新跑回地道裏去,雖然地下的石室徹底坍塌,好在地道還算安全,這才逃過一劫。”


    “你可瞧見了是誰帶人前來?”黑發女子再次開口道。


    “如妖似孽,殺人如麻,除了那大楚的新帝還能有誰!”鬼醫歎氣道。


    黑發女子滿臉驚愕,最後輕聲道:“想不到這大楚的新帝對他的女人竟然如此情深,不惜以身犯險,要知道六皇子被俘,陛下卻始終不曾現身。”


    “你還有空管別人,你可不要小瞧了這位心狠手辣的帝王有多寵愛她的女人,回頭算算,他為她殺了多少人!若是讓他知道她身上的傷是你親手所賜,你以為你的日子還會安生麽?”鬼醫冷笑道。


    黑發女子一愣,隨即臉色慘白,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懊悔。


    想想曾經這位新皇的所作所為,她的心便開始忍不住顫抖起來。


    鬼醫長歎一聲:“紅顏禍水啊,紅顏禍水啊...自古紅顏多薄命,可憐禍害遺千年...”


    看了看麵前的慘烈景象,青蛇大致吩咐之後,便轉身朝著出城的方向追去。


    北流雲坐在身後,緊緊的圈著自己懷中的女人,手扯著韁繩,一路飛馳,順著此前找好的出路,沿著護城河的內河,跑進了一片林子。


    隻要走到林子的盡頭,便能夠以最快的速度到達城門。


    而小六子則終於在天色大亮之後,才瞧見了楚洛衣滿臉的傷痕,不由得張大了嘴巴,才明白北流雲為什麽會突然發瘋。


    不知道這到底是誰動的手,心思實在歹毒,就連他看了都想殺人。


    楚洛衣蹙著眉頭,這一路奔波肚子有些隱痛,卻怕耽擱了事情,一直沒敢開口。


    北流雲敏銳的察覺到她額上的細汗,不由得抬手幫她擦拭了一下,放慢了速度:“可有不適?”


    楚洛衣擠出一抹笑意,搖搖頭,蒼白的唇色看起來沒有什麽生氣。


    一行人又向前行了小半個時辰,楚洛衣靠在男人溫暖的懷中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兩人紛紛勒住韁繩,楚洛衣被驚醒。


    抬眸看去,前麵背對著自己,站著一道銀白色的身影,衣衫上沾染了些血跡,卻不減他身上那份冰冷的氣息。


    男人手中一把三尺長劍,劍尖指著地麵,折射著陽光,卻讓人感到刺骨的寒涼。


    幾人都皺起了眉頭,這青蛇的速度好快,他們一路快馬加鞭,雖然後來放緩了速度,可是不過這麽一會,青蛇竟然就趕在了他們前麵。


    北流雲翻身下馬,小六子也緊隨著下了馬,接過北流雲遞給他的韁繩,將楚洛衣所在的馬匹牽到了一旁。


    青蛇緩緩轉過身來,依舊是那張暗淡金色的麵具,讓人瞧不清他的神色。


    “你若在我手下走上十招,今日便放你們離去。”青蛇輕聲開口,聲音中帶著刺骨的冰寒。


    北流雲也不自負,他久聞青蛇的威名,眼下有這個機會,他自然不會托大。


    劍起,殺氣橫貫長空,樹木的枝椏皆是應聲而斷,青蛇抬手之間,地麵上的落葉便飄蕩起來,匯聚成一個個漩渦。


    北流雲眼中閃過一抹凝重,僅是一個起手,便瞧得出這個青蛇的武功到底有多厲害。


    當即也橫起手中的長刀,緊鎖著青蛇的動作。


    ‘嘭!’一陣炫目的火光伴隨著刀劍的鏗鳴聲驚飛了一樹的鳥獸,狂風大作,飛沙走石,濺起了一片滾滾塵煙。


    楚洛衣騎在馬背之上,因為這漫天的沙塵,瞧不清兩人的動作,隻覺得一片刀光劍影,凜冽異常,林中隻剩下一道道交錯的殘影,快的難以分辨。


    小六子站在一旁皺著眉頭,雖然是十招,但是恰恰因此,讓他卻覺得青蛇是下了殺意,這所謂的十招,一定會拚盡全力。


    一時間,小六子不由得抬頭對自己身旁的楚洛衣低聲道:“主子,不然奴才帶你先走吧,到時殿下也好脫身。”


    楚洛衣猶豫了一下,搖搖頭道:“這是此前說好了的,我固然不是什麽光明磊落之人,可是若是因為我的離開,導致青蛇不再遵守他的諾言,那北流雲怕是就真的走不出去了。”


    小六子想了想,覺得是這麽個理,便也就沒有再相勸,擔心萬一到時候北流雲真的出了事,這也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而此刻的北流雲確實也不好過,他年少時被耽擱,本就沒有深厚的武功底子,這幾年依靠著神龍宗的秘法強行提升,而後又被灌入了幾名長老的內功,如今才能夠躋身高手的行列。


    隻是同青蛇交手不過三招,便已經被他淩厲的劍氣震傷了五髒六腑,竟是忍不住噴出一口血來。


    他昨日苦戰一夜,除了身上掛了點彩,也沒有受到什麽內傷,而今,不過才三招,竟然就被他逼得這般狼狽,若是十招下來,實在是有些難以想象。


    青蛇依舊來去如風,飄忽不定,可第五招的時候,北流雲整個人便已經橫飛出去,重重的撞在了一顆樹幹之上。


    樹上的葉子嘩啦啦的落了下來,落在北流雲身上,險些將他給埋了。


    楚洛衣心中一疼,連忙翻身下馬,跑了過去,將北流雲扶起:“怎麽樣?”


    北流雲抹去嘴角的血跡,拍了拍楚洛衣的腦袋:“沒事。”


    楚洛衣將北流雲扶了起來,看了看掉落的刀,刀身已經斷成兩截,根本不能用了。


    青蛇見此,抬手將自己的劍一分為二,直接扔過來了一把。


    楚洛衣一愣,沒有想到他手中的劍竟然是雙劍,兩把劍合在一起,想要隨心所欲,簡直是不可能的。


    因為劍使得太快,兩把劍便會分開,力道大減,使得太慢,便會覺得劍過於厚重和遲鈍,而揮舞之間,則會感覺難以控製,沒有想到,他竟然一直使用的是合劍。


    北流雲讓楚洛衣去一旁等他,而後拿著青蛇遞過來的劍,重新走上前。


    暗金色的麵具在陽光下明暗不定,隻瞧得見男人的一雙眸子冰冷疏離,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再次交手。


    而這一次,青蛇的招式明顯比此前更淩厲了一些,招招帶著奪命的氣息。


    北流雲心中暗罵,他實在是想不到,如此年輕的年紀,竟然能夠將武功練到這種境界,簡直是令人難以置信,更是世間絕無僅有。


    北流雲的應對頗顯狼狽,心中震撼的無以複加,青蛇的厲害之處不僅僅在於他遠超於同齡人的內力,更在於他對於招式的把握,一隻劍在他的手中會比旁人多出數倍的威力,不僅僅是速度,更在於他縝密的心思,輕易就能夠找到你招式中的破綻,予以致命一擊。


    第七招的時候,北流雲的身上已經掛滿了血痕,幾次憑借自己劍走偏鋒才能在他的劍下撿回一條命。


    一旁的楚洛衣和小六子也看的心驚肉跳,屏住呼吸,連眼也不敢眨一下,生怕不過是分毫的功夫他便丟了性命。


    而在第九招的時候,即便是北流雲常常劍走偏鋒,甚至幾次置之死地而後生,可是卻在這兩招之間,還是被青蛇摸到了他出劍的習慣和手法,甚至能夠對他躲避的身形進行精準的判斷!


    青蛇一劍刺來,北流雲側身躲開,誰知青蛇那劍卻是一招虛劍,隻眨眼之間,就轉移了方向,朝著北流雲躲避的方向刺去。


    北流雲瞳孔一縮,沒有想到青蛇竟然如此敏銳,不過這兩招的功夫,竟然連自己躲避的身形都能猜到,試問若是他願意將這份心思放在揣測人心,爭權奪勢上,怕是天下之間沒有人會是他的對手。


    眼見著避無可避,北流雲索性不再躲閃,反而打算直接迎上。


    楚洛衣瞳孔一縮,不等小六子的阻攔,在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直接衝了上去,擋在了北流雲的身前。


    淩厲的劍氣直逼麵門,自三尺之外,便讓她感受到徹骨的嚴寒,就連心都忍不住開始顫抖。


    一切都是那樣的快,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可又是那樣的慢,仿佛一切時間都就此凝固,緩慢到她能夠看見青蛇飛起的每一根碎發。


    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了青蛇的劍,才感受到他的劍上遠沒有自己所以為的那股殺氣,劍隻是劍,在它的身上沒有任何的感情,乃是最無情和冰冷的存在,更是帶著一種蔑視蒼生的霸氣。


    楚洛衣蹙著眉頭,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劍,屏住呼吸,隻是牢牢的護在北流雲身前。


    她知道,北流雲一定是打算接下這一劍,而後重傷青蛇,借此帶著自己離開。


    可是她卻看得明白,這一劍之下不會有活命的機會,作為屠殺了無數殺手的代價,青蛇不會讓他離開。


    感受到忽然出現在自己身前的嬌軀,北流雲心中又驚又怒,想要將她推開,卻已經根本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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