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餘名朝臣麵色沉重,眸子之中帶著某種決絕,衣冠整齊,紛紛覲見。


    穿行的宮人,交替的侍衛之間也有些暗流湧動,氣氛莫名的詭異著。


    ‘轟!’


    一道驚雷炸開,銀白色的光團從遠處的山頭翻滾而至,一場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北流雲掃視著麵前有些詭異的大臣,沒由來的有些煩躁不安。


    大雨突至,怎麽會有這麽多人連夜造訪,是巧合,還是另有所謀?


    北流海一身黑色的鎧甲,宛若天神,任由雨水的衝洗,帶著無數士兵站在帝都城門之下。


    雨水衝洗著他堅毅的臉龐,一雙黝黑的眸子比黑夜還要深沉,城樓上的侍衛看著那一望無邊的黑壓壓的士兵,雙腿不由得發軟,踉蹌著掉頭跑了回去。


    一名副將上前一步高聲道:“打開城門,四殿下不會傷害你們!”


    沒多久,守城的將領就走上了城樓,看著黑壓壓的士兵沒有懼意,目光掃過北流海,抬手道:“開城門!”


    不少人紛紛猶豫道:“將軍..這..這怕是不妥啊..陛下若是追究起來..”


    將領沒有開口,素日裏一向溫和的將領,抽出佩刀,便抹了那人的脖子!


    其餘的人紛紛驚恐不已,也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大手一揮,城門被打開。


    蒼鐮冒著大雨快步衝入流雲殿:“主子,北流海率兵攻城,如今已經進入帝都!”


    北流雲眼中閃過一抹冷意:“立即將洛洛轉移,調派雲國公的十萬兵馬平叛,派遣慕禮指揮宮內兵馬做好防禦。”


    “是!”蒼鐮轉身離去。


    北流雲看著麵前的數名大臣,隻覺得自己將要失去什麽重要的東西,當即不再聽他們說些什麽,甩袖就向外走去,不行,他必須要見到洛洛才能安心。


    就在北流雲繞過桌案,想要離開的時候,數名大臣卻紛紛上前攔住他的去路:“陛下稍安勿躁,賀州水患一事陛下尚未給出答複,無數百姓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北流雲眯起眼睛,看著麵前這些擋住自己去路的大臣。


    蘇公公也有些壓抑:“你們好大的膽子!”


    “事情緊急,臣等隻是憂心國事,還望陛下早下決斷。”另一名大臣垂首道,卻將北流雲的去路堵的死死的,根本走不出去。


    “哦?依照全大人的意思,朕今日若是不給出個答複,就不能離開這流雲殿了?”北流雲的聲音泛著冷意,像是淬了毒一般。


    被喚作全大人的人卻沒有半點退讓,若是仔細看他的眸子,便會發現裏麵有著視死如歸的決絕。


    “來人!將這些人給朕拿下!”乾元殿外湧進來一隊侍衛。


    可就在這些侍衛打算動手之時,再生變故。


    這些相處了幾十年的侍衛,竟然瞬間反目。


    剛剛還是舉杯相談的兄弟,此刻卻已經拔刀相向,侍衛之中有數人忽然動手,動手的對象不是旁人,正是其他侍衛。


    北流雲也驚在了那裏,這一幕實在來的太過震驚,他怎麽也想想不到這些人會突然反目,也想象不到自己近殿的侍衛之中竟然會藏有這麽多別人的人。


    再看去,這些侍衛的眼中帶著同那些朝臣一般的視死如歸,有著同他們一樣的決絕和無畏,一個個像是沒有感情的工具,又像是在堅持著什麽信念的勇氣。


    蘇公公嚇的不輕,看著那廝殺的兩人,捂住嘴...那兩人他是知道的..一個叫劉勝,一個叫王威武,是過命的交情,劉勝曾經為王威武擋過致命的一刀,兩人是十多年的交情,可此刻,對王威武拔刀相向的正是劉勝。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這樣?蘇公公驚恐不已。


    北流雲的心頭也越來越沉,事情似乎開始不受自己的掌控了。


    繞過大臣,北流雲頭也不回的就要走出去,數名大臣卻再次將他攔下:“陛下...”


    北流雲紅了眼,洛洛,這些可是你的手筆?洛洛,難道你終究還是不信我!


    拔出一把長刀,對著麵前指著麵前的大臣:“滾,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而就在此時,天牢一處也正發生著驚變。


    鎮守天牢的侍衛之中也有不少人紛紛拔刀,在背後對著昔日的同伴痛下殺手。


    偶爾還有端著托盤的宮婢,或者是躬身行走的小太監,猛然從袖口中抽出匕首,狠狠刺向鎮守的侍衛。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反擊,天牢的防線瞬間被撕裂和打破,慕禮的大軍一直駐紮在皇宮,發現叛亂的消息立刻組織反擊。


    可就在拖延的一瞬,卻已經足夠北流海率領大軍從城門長驅直入,駛入皇宮!


    一瞬間,永安門,昌合門,東西南北四個門,紛紛湧入大隊兵馬!


    雷聲越來越大,翻滾而來的閃電將黑夜映照的恍如白夜!


    “殺啊!!!”喊殺聲徹底打破了夜的寧靜,人潮洶湧,士兵們一個個舉刀相向!


    轉瞬,地麵上的雨水被染紅,衝洗著長長的宮路。


    北流海提著一把長刀,身後跟著數名副將,沒有理會麵前的廝殺,一路衝向天牢的方向,帶著開疆辟土之勢,帶著有去無回的決絕,頭也不回的向前奔去。


    蝶舞一身紅衣被雨水衝透,發絲粘黏在臉上,小小的臉蛋微紅,提著一並短劍卻緊緊跟隨在北流海身後,一年多的奔波,讓這個女子越發成熟,在黑夜中像是一隻飛舞的蝴蝶。


    地上的雨水一滴滴砸落,濺起的水花四溢,飛濺在男子純黑的短靴上。


    天牢中的楚洛衣蹙起了眉頭,隱約間好似聽到了外麵的廝殺之聲,心頭有些不安,難道這期間出了什麽差錯?


    轟隆隆的雷聲掩蓋了一切,廝殺不斷,楚洛衣睜開眸子,坐在監牢的門旁,看著大門的方向。


    廝殺聲越來越大,離她越來越近,一切,仿佛一觸即發!


    ‘轟!’一聲巨響,天牢的門被人打開。


    一身黑色鎧甲的北流海滿眼堅毅,大步走了進來,淩厲的眸子掃過每一座監牢,蝶舞帶人搜尋了另一條通道。


    終於,一陣風風火火的搜查之後,蝶舞站在了原地,一手拿著短刀,側頭看向坐在監牢門旁的楚洛衣,一雙眸子有些發紅,盯著她看了許久,最終抿起唇,一言不發,抬手開始砍起牢門上的枷鎖!


    ‘哐啷’一聲,枷鎖斷裂,蝶舞居高臨下的看著楚洛衣,她甚至能感受到她發絲上的雨水一點點滴落在她身上,帶著秋夜的微涼。


    “走!”蝶舞對著楚洛衣冷聲道。


    楚洛衣抬起眸子,看向突然闖進來的蝶舞,心頭一點點沉了下來,難道這其中真的是出現了什麽變故?為什麽她明明告訴小六子靜觀其變,按兵不動,可北流海卻會帶人衝入天牢!


    就在這時,北流海也走了進來,滿身雨水滴滴答答的,順著鎧甲滑落。


    一雙漆黑的靴子被雨水打濕,出現在楚洛衣視線。


    楚洛衣抬起頭來,看向北流海,他的眼中滿是焦急,漆黑的像是墨色,棱角分明,臉上還有兩道淡去的擦痕,健碩的胸膛在黑色鎧甲的包裹下,踏實而可靠。


    可這一刻,他出現在這天牢之中,卻像是一團光焰,雨水澆不滅,大風吹不滅,在黑暗中發散出濃烈的光芒,宛若天神一般從天而降。


    看著兩人‘含情脈脈’的對視,蝶舞心頭酸澀,冷聲道:“還走不走了!”


    “我帶你離開這。”北流海伸出一隻有些粗糙的大手。


    楚洛衣看向那隻近在眼前的手掌,手掌上有著厚厚的繭子,可以看出是常年行軍作戰所至,掌心有著些許水跡,紋路清晰幹淨。


    楚洛衣垂下眸子,並未伸手:“我不走。”


    北流海一僵,蝶舞卻是怒衝上前,蹲在楚洛衣麵前,手中的短刀放在地麵:“你說什麽!”


    楚洛衣沉聲開口道:“我不走。”


    蝶舞一手捏住楚洛衣的肩頭,瘋了般的嘶吼道:“你知道不知道外麵多少人因你而死!你知不知道他這一路趕來,爬雪山,過沼澤,淌過冰冷的河水才躲過北流雲的眼線!才帶著幾萬人馬趕至帝都!”


    楚洛衣的手緊緊攥在一起,所有人都是因她而死麽?又是因她而死麽!


    看著楚洛衣沉默不語,蝶舞氣的簡直要瘋掉,拉起楚洛衣的手道:“不行!你必須跟她走!他今日之舉已經成了叛黨成了逆賊!你怎麽可以不跟他走,怎麽可以不跟他走!”


    “蝶舞!”北流海沉聲道,拿住蝶舞抓著楚洛衣的手。


    蝶舞含淚看著北流海,重重的甩開手,轉身走到了門外,背對著兩人,淚流滿麵。


    “為什麽不走?”北流海平靜的開口。


    楚洛衣垂下眸子:“突然後悔了。”


    北流海僵硬的站在那裏,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最終卻什麽也沒沒有說出口,隻是那雙閃亮的眸子有些黯淡。


    楚洛衣心中苦澀,想必是那隻瓷碗因為意外,碎了。


    若他知道所努力的一切都不過是因為一個巧合,所有的廝殺不過都是機緣巧合下的一個錯誤,該是何等心情。


    看向遠處打開的天牢大門,外麵廝殺不斷,楚洛衣心中蒼涼,因為一隻碎掉的瓷碗,多少無辜性命喪生,這罪孽由誰來背?


    這一場機緣巧合下,陰差陽錯下發生的殺戮,到底是天意如此,還是冥冥之中一切早有注定!


    事情雖非她所願,亦非她主導,可卻終究因她而起,也罷也罷,她背負的債從來就不少,就將這罪孽一一算在她身上,生雖一副殘破身軀,可偏生銅皮鐵骨,再痛也忍得,不怕這風刀來的更猛烈。


    北流海喉頭有些哽咽,輕聲道:“已經決定好了麽?”


    楚洛衣垂眸道:“你快些離開吧,叛賊的罪名罪行不輕。”


    就在這時,一身金橘色宮裝的魚兒收起一把折紙傘,出現在監牢的角落,看向楚洛衣輕笑道:“隻怕你不走也不行了。”


    楚洛衣抬眸看向這個極具野心的女子,沒有開口。


    “你跟北流雲是永遠也不可能在一起的!”魚兒圓圓的眼睛裏閃過晶亮的光,帶著難掩的興奮。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步步毒謀:血凰歸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鉛筆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說夢的瘋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說夢的瘋子並收藏步步毒謀:血凰歸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