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雨落惱怒的推開房門,徑直走了進去,卻瞧見他心愛的公子正一臉寵溺的幫那個女子揉捏著肩膀,肖雨落的怒氣不可抑製的迸發出來。


    徑直走到楚洛衣麵前,看著那張比自己還要精致數倍的容貌心中的妒火在瘋狂的滋長,厲聲質問道:“你怎麽能讓公子為你做這種事!”


    楚洛衣輕笑,抬眸看向她:“如果你願意來服侍我,我也不介意。”


    肖雨落此生從未見過在她麵前敢這般囂張的人,當即怒從中來,卻在楚洛衣側臉看她的時候,清楚的瞧見她頸間那刺目的吻痕...


    “你...你...”肖雨落氣的不輕,胸膛劇烈的起伏著,說不出話來。


    看著托盤中滾燙的湯汁,眼中閃過一抹陰狠,手一斜,整鍋冒著熱氣的湯汁瞬間全都朝著楚洛衣的臉上,身上倒去。


    北流雲眼疾手快,一腳將鍋踢飛,將楚洛衣拽到自己身後。


    鍋在空中炸開,飛濺了一地滾燙的湯汁。


    肖雨落發出一聲驚呼,手臂上被濺到不少湯汁,北流雲眯起雙眼,卻是走到肖雨落麵前拿起她的手臂道:“怎麽這麽不小心..”


    對著門外的柳枝開口道:“快去那些燙傷的藥來。”


    肖雨落愣愣的看著麵前溫柔訓斥自己的男子,眼眶通紅:“公子..”


    “下次不許在胡鬧了..”


    北流雲忍下心中的不耐,仔細幫肖雨落處理好手臂上的紅腫,眼中閃爍著寒芒。


    他忽然懂得,他以為他對肖雨落的棄若敝屣,是他對洛洛最好的保護,是他對她一心一意的證明,他可以什麽也不在乎,可輕易放棄肖雨落這條捷徑,可是現實給了他一個重重的耳光,來嘲笑他的自以為是。


    他終於懂得洛洛曾經所說的那句,身在權力的漩渦,沒有權力,便沒有資格去談愛情,金戈鐵馬,馬革裹屍,沒人會聽你的風花雪月。


    將肖雨落打發走後,北流雲蹲在女子身側,將頭枕在她的腿上:“對不起。”


    楚洛衣輕撫著他的發絲,看著男子這顆千瘡百孔的心,一點點用虛偽,仇恨,殺戮,怨毒,殘忍來重新縫補,而她知道,終有一日,這顆心會被再次拚湊全,而那一日,便是他君臨天下之日。


    “現實就是如此殘忍,當有朝一日,你可有若無其事的殺掉我,這天下,便再也沒有人能將你左右。”楚洛衣淡淡的開口。


    “我可以比現實更殘忍,比肮髒更肮髒,比虛偽還虛偽,我可以跪,可以爬,隻是不能沒有你,洛洛。”男人淡淡的聲音卻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絕。


    有人說,情根深種。一旦深種,便生而不滅,增而不減,任是經曆人世的百轉千回,曆盡凡塵中的層層劫難,哪怕用心頭血來澆灌,也定要它開成錦繡。


    楚洛衣隻是靜靜的聆聽,聆聽這世上最動人的情話。


    北流雲知她冷漠,垂下眸子,我知你不信,隻是總有一天,你會信的。


    漫天烽火,遍地狼煙,至此在她的一生中,他無數次像她證明,此刻安靜的躺在他腿上的這個男子,是個瘋子,亦或者,是個執迷不悟的傻子。夜色迷離,燈火璀璨,帝都街頭。


    北流雲一身華貴紫袍,胸口一片錦繡,拉著楚洛衣的手穿梭在萬家燈火中。


    對於從未出過宮門的北流雲來說,一切都是新奇的,而他一直所不安的人,此刻正被他緊緊拉在手中,這讓他終於有了心思四處打量起這繁華的街道。


    “那是什麽?”北流雲指著遠處層層疊疊圍了幾層的人。


    “是雜耍。”


    話落,北流雲便拉著她擠了進去,人群中幾個江湖男女,一個手中拿著一根火棍,在眾人的叫好聲中,一點點將躍動的火苗吞入口中,而後,又一口噴出一朵絢爛的煙火,在空氣中漸漸消失。


    而另一處,則是半空處架著一個四周冒著火苗的火圈,火圈比臉盆還要小,可是一名纖細的女子,幾個跟頭之後,便從火圈中躍過,完好無損的站在眾人麵前。


    楚洛衣靜靜的看著,雖然早在南昭她便已經見慣了這些把戲,可是如今在爾虞我詐中苦苦求存,這份難得的安逸卻讓人感到無比懷念媼。


    北流雲轉過頭,瞧見女子眼中映襯的火光,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看了一會,兩人便繼續向前走。


    沒走多遠,北流雲便停在了一個賣麵具的攤子前。


    “公子..買個麵具吧...”


    看著琳琅滿目的麵具,北流雲心生好奇,轉頭看了看楚洛衣道:“洛洛..”


    楚洛衣掃了一遍,最後拿了一隻小白兔的麵具道:“這個適合你。”


    北流雲一臉茫然的看著麵前的女子:“洛洛,我看起來很像兔子麽..”


    楚洛衣微微一笑:“像。”


    話落,她給自己選了個胖頭娃娃的麵具,一手交了錢,拉著北流雲道:“走吧..”


    北流雲頭上頂著一頂紅眼睛小白兔的可愛麵具,扁著嘴委屈的被楚洛衣拉著走:“洛洛,為什麽..”


    “因為兔子愛咬人。”楚洛衣淡淡的語氣中含著一抹笑意。


    北流雲追上女子的步子:“我不是愛咬人,我隻是愛咬洛洛,所以我不像兔子..”


    “難道我不是人?”楚洛衣挑眉道。


    北流雲一時語塞,整個人有些呆呆的:“唔...”


    女子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溫柔,隻覺得身側的男人這副樣子該死的惑人,就好像等著人去蹂躪一般。


    沒一會,北流雲拉著楚洛衣走向一家賣花燈的攤子,瞧著小巧玲瓏的可愛花燈想也沒想,便挑了個七彩蓮花的寶燈放在楚洛衣手上。


    楚洛衣看著北流雲手上滿滿的東西,無奈道:“再買就拿不回去了。”


    北流雲嘴上滿滿應下,可是買東西的速度卻絲毫不減,無論是女子用的絲帕,還是脂粉,或者是那些小巧玲瓏的玩意,好像買不夠一般。


    他記得,上次隨肖雨落一道的時候,她好像喜歡極了這些東西,想來洛洛也是喜歡的。


    楚洛衣一手被他牽著,一手拿著花燈,東西都在北流雲的另一隻手上。


    楚洛衣見著男人的手已經被勒的通紅,四下打量了一圈,指著琳琅閣門前擺出來的首飾道:“北流雲,我喜歡那個。”


    男子心頭一喜,連忙拉著楚洛衣走到攤子麵前,拿起楚洛衣剛剛指著的血紅瑪瑙鐲子道:“這個?”


    楚洛衣點點頭,店家趕忙開口道:“姑娘您的眼光真好,這是西域來的血瑪瑙,整個店裏可就剩這一件了,任是正個帝都也就知有這一件了。”


    楚洛衣掃了一眼,便知這血瑪瑙隻是中等品質,畢竟當街叫賣的東西,總不會好過在店裏珍藏,她本是想著讓北流雲隨便買些什麽,他才不會這樣沒完沒了的買下去,便也就沒有識破。


    不想北流雲卻皺起眉頭:“這瑪瑙中明顯有雜質,有沒有更好的。”


    店家一聽本是有些不高興,不過一聽他要好的,當即便堆起笑臉將兩人請進了屋子:“還是公子識貨,這珍品都在屋子裏,寶貝的很,必然是不會當街叫賣的。”


    走進琳琅閣,店家趕忙拿出了幾個錦繡雲紋盒,裏麵或者擺放著血玉鐲,或者擺放著瑪瑙鐲,有的上麵帶有一抹橘紅的彩帶,鮮紅似血。


    北流雲一眼就相中了血玉鐲,通體透亮,不含一絲雜質,鮮紅的讓人一見便移不開眼,感覺最適合她不過。


    “公子真是好眼光..這隻鳳血鐲可是外麵店的鎮店之寶。”


    “多少錢?”


    “五千兩...”


    楚洛衣微微蹙眉,王直賜婚後,又賞賜給兩人兩千兩銀子,加上之前的一千多兩,不過才三千兩,又怎麽夠買這隻鐲子。


    “好,把這隻鐲子..”北流雲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婉轉卻刁鑽的女聲搶先道:“掌櫃,將這隻鐲子給我包起來。”


    北流雲眼中閃過一抹戾氣,卻沒有轉頭看向身側的女子。


    掌櫃有些為難道:“這...”


    楚洛衣錯過北流雲的肩膀,抬眼看向來人,卻不想那錦衣華服的女子也十分驚異的看著她:“雲落伊?”


    楚洛衣不語,女子繼續道:“你..你怎麽會沒死?你不是死在牢裏了麽?”


    楚洛衣眸色幽深,麵前穿戴不俗的女子,正是她在雲府的好妹妹,也是雲府夫人的女兒,最是金貴的三小姐。


    “怎麽,我沒死,你看起來很失望麽。”


    楚洛衣隻是漠然的看著她,雲落霞的目光掃過楚洛衣的裝扮,發覺比在雲府時不知要好上多少倍,一時心頭升起一股怒火,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娘明明說這個賤人已經死了,現在她怎麽會穿的起雲錦長裙。


    雲落霞的目光落在北流雲的背影上,從側麵瞧不見他的麵容,隻能瞧見他拉著女子的手上有著點點黑斑,當即像是抓住了什麽,柳眉一挑道:“我的好姐姐,妹妹知道你貪戀權財,可是不管怎麽樣,也不能嫁給老頭做妾啊,我們雲府何時也未曾缺過你什麽,你這般做,讓雲府的臉往哪放。”


    周圍的人一時間都議論紛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麵前這個美到驚豔的女子真的會嫁給一個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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