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聽,就明白屈通的意思了。他冷冷的掃了葛鵬一眼,說了句,重新查過,把案卷甩在地下,就把他們趕出來。


    幾個重臣退出大殿,屈通見其他人離他遠一些,頗為冷淡的對葛鵬說道:“葛大人靜下心,好好想想怎麽把事情圓回來。若是圓不回來,下次陛下再問起,老夫就隻能實話實說了。”


    葛鵬也是滿腦門子的官司,他隻是想把南係的勢力連根拔起,聖上不也是這個意思嗎?怎麽突然就發火了呢?


    屈通見葛鵬竟然不明白,氣的冷笑出聲:“嗬,葛大人若是不明白,就把案卷拿回去認真看看。根據犯人的供述,裏麵不但有大量的南係派內官員,還有很多祖籍江南的中立官員,甚至還牽扯到幾個北係官員。隻不過,上報聖上的時候,把北係官員的名字刪掉了,導致很多供詞不連貫、有漏洞,”


    說到這裏,屈通停頓了一下,嘴角掛著冷笑,用近乎耳語的聲音說道,“葛大人,往嚴重了說,這就是欺君。你們的那幾個官員,這幾日做的,就是把案子裏的所有犯官、所有供詞,往嚴重裏搞。”


    說完,屈通直起身,冷哼一聲,離開了。


    葛鵬直瞪瞪的看著屈通的背影消失了,才猛地醒悟過來。刪減了供詞呈給皇帝,說好聽一點,是審案官去掉了不合理的地方。可是,若是一定要說,刪減是為了欺瞞皇帝陛下,也是可以的。而且,屈大人已經知道,他們意欲把最重的罪名,加在南係派別的官員頭上,把南係官員的根基徹底鏟除。


    葛鵬想到他的幕僚對他說的話,若是屈大人把他的想法告訴給皇上,皇上會不會認為他欺君,會不會認為他想利用私交清除異己?


    葛鵬這次是真的冒汗了,他連忙轉身,往兵部衙署而去。


    冬兒雖然沒全程參與明遠和廉伯的布置,但重要事件她還是知道的。


    她親眼看到明遠和張謙的幕僚卓文鬆議事,聽他們啟用各衙門衙署的關係和各級官員身邊的釘子,把已經要了結的謀逆案,一步步擾亂到不可收拾。


    直到一片混亂中,皇帝陛下發火,使得葛鵬親自示下,讓參與審案的北係官員收斂,把審案重點控製在孫閣老周圍的小圈子裏。


    “蠢得要死。”明遠得到消息後,冷笑一聲,轉頭問卓文鬆:“卓先生,您怎麽看?”


    卓文鬆搖頭失笑:“很多人的運氣好的天怒人怨,葛鵬外表看起來冷靜睿智,居然順風順水的做到了兵部尚書。可這腦子……,也虧得朝廷幾十年沒戰事,若是指望葛尚書運籌帷幄,帝國的軍士會死的連渣滓都剩不下。”


    蔣六想到張謙受到的酷刑,想著也許有了泄憤的機會,就問道:“咱們要不要把這個消息放出去。要是皇上知道,葛尚書對官員的影響力大過了皇帝的旨意,不知道會不會也給葛鵬按個謀逆的罪名,再把北係的官員也下獄、清查一遍。”


    卓文鬆說道:“不用,犯不著和這麽個蠢家夥較真,這樣的人,留著有好處。”


    一旁的冬兒問道:“若是他們繼續咬著孫閣老不放,六爺會不會被再次陷進去?”


    明遠說道:“既然咱們已經動手了,哪還有他能控製的住的道理。他現在就是想收手,都沒機會了,他的羽翼這次都要折到這裏麵。”


    冬兒想了想,也是,這個時候,趁著這個亂勁兒繼續把水攪渾,隻有牽扯的人越來越多,才能讓皇帝徹底收手,放棄這麽大規模的清除行動。


    卓文鬆覺得,上次廉伯見屈通的主意不錯,也有成效,就問冬兒:“這個案子總要結束的。楊姨奶奶覺得,給皇帝一個什麽理由,或者說,怎樣才能讓皇帝對眾多的案犯放手?”


    冬兒倒是想過這次黨爭造成的後果,她說道:“上次廉伯不是很輕易就見到了屈通大人嗎?我覺得,還是通過屈通大人告訴皇上,朝堂上最需要的是穩定。這次的案子,最好用首惡必辦、脅從不問的方式了結,這樣有利於朝堂的穩定,對朝廷、對天下最有好處。”


    卓文鬆撚著胡須點點頭,好個首惡必辦、脅從不問。這個說法,既能解皇帝的怒氣,又能保全皇帝的顏麵,還能讓人知道皇帝陛下的寬厚、仁慈。最重要的是脅從不問這四個字,如果這個原則能得到朝廷和皇帝陛下的認可,六爺基本上就沒什麽事了。脅從都不問,六爺這個脅從的脅從,就可以回家,安心的過日子了。


    冬兒接著說:“至於以後,皇帝也應該吸取教訓了。這天下是天子的,他卻搞什麽製衡,硬是扶持起來兩大派別,讓他們時時處處的敵對、抗爭,這樣子對天下、對百姓,根本就沒一點點好處,隻是虛耗了國力和人力。”


    “咱們可以隱晦的告訴屈大人,朝廷往後任用官員,應該本著凡拉幫結派的官員,一經發現,一律革職不用。現在已知的南北派官員,可以原職使用,但要停止晉升,直到新提拔的官員把他們頂下去為止。”


    卓文鬆雖然對官場、朝廷不屑,可是聽到冬兒說皇上應該吸取教訓,也不由得冒汗。


    話說六爺這姨奶奶,怪不得能得到六爺另眼相看,果然就是不同。不但敢用隨心所欲的語氣談論皇帝的過失,還能隨口說出清洗案的善後處理意見。要知道這麽大規模的案子,涉及的官員眾多,要像處理好,是很不容易的。而姨奶奶的這個辦法,是最平穩、最有效的。


    他不由得點頭,笑道:“姨奶奶這個首惡必辦、脅從不問的說法,很值得一試。想來這樣處理,於朝廷、於天下,是最穩妥的處理結果,也能最大程度的讓皇上滿意。作為脅從的六爺,更是能很快脫身。”


    天色不早,明遠等人還在議事,冬兒就提前從處於城邊、他們議事的小院子出來,打道回府。看著事情進行的順利,她心裏的安定又多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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