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道了江明淵的事情之後,我的身上就是落上了兩重枷鎖,有幾次恍惚之間,我甚至萌生了輕生的想法。


    可是隻要我死了,季涼川和江明淵的付出,也隨之付之東流,所以就算再沉痛,我也要咬著牙堅持下去,而且還有一個孩子需要我照顧。


    因為我住院的關係,所以被救出來的安安暫時就交給了張嬸照顧,張嬸對我的好毋庸置疑,將安安交給她,我也是最放心的。


    不過蔣默遠在那天晚上跟我說的話……他說安安不是我的親生孩子,隻是他找來的傀儡。


    這一件事情,我沒有跟任何人說,在心裏也是藏在最深的角落裏。


    我住在蔣默遠別墅裏的那一段日子裏,我認定的孩子一直就是安安,安安也是支撐著我堅持下去的精神支柱。


    對於我而言,是不是親生的都不重要的,安安就是屬於我的孩子。


    至於季涼川是不是可以接受他,要等他醒過來後,自己決定。


    我因為渾身上下的擦傷和手臂的脫臼,在醫院裏住了差不多一個月。


    這一個月,濱城從初冬進入了深冬,整個城市蕭瑟而寒冷,就如同我缺少季涼川的生活,凝結著一層厚厚的寒霜,看不到亮光。


    這一個月,張嬸每天都會抱著安安來看我,有時候是半個小時,有時候是一個小時,安安在她的照顧下,長得圓圓胖胖,十分的可愛。


    喬愛花大概兩三天會來一次,是看我,也是看季涼川,更是看江明淵。


    陳申因為承擔了公司的重擔,所以來的次數不多,一般也隻是坐下來簡單說幾句,然後跟季涼川的主治醫師溝通病情。


    這一個月來,季涼川又大大小小接受了七八次的手術,醫生每次都說手術很成功,病人恢複的良好,身體的感知力也在,這也是區別於植物人的部分。


    但是就算如此,季涼川還是一直緊閉著眼睛,沒有清醒過一次。


    醫生最後的結論是,腦部的神經交錯複雜,很多是連醫學技術都無法解釋的,而季涼川在意外發生後的第一次手術時,動過一個後腦的手術,可能是那個手術的後遺症。但是這也隻是一個猜測,後續還是要等時間檢驗。


    唯一的答案隻有一個字,等……等著奇跡的發生。


    然而很奇怪的是,無論季涼川是在重症監護病房,還是後來轉入了普通病房,整整一個月以來,除了季明蓮之外,其他的季家人隻有一個人來過。


    來的人也不是季家老老爺子,而是季博青。


    對於這一件事情,我百思不得其解。


    以我曾經在季家大宅住了幾個月的接觸判斷,在四個孫子裏,季家老爺子最偏愛的孫子,一直都是季涼川。


    或許是出於季涼川年少時就失去了父母,而且又是自己最疼愛兒子的孫子,無形中有不一樣的情愫。


    然而季涼川發生如此嚴重的意外,季家老爺子竟然對此不聞不問,難道在他選定季博青成為繼承人後,就對其他的孩子恩斷義絕了嗎?


    還是說……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他們祖孫倆曾經發生了什麽。


    但是無論怎麽想,我都覺得不對勁,血濃於水,又是生命相關的事情,就算再恨、再冷血也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至於季博青來的那一次,是意外發身後的第三天,季涼川還在重症監護病房裏,我們沒辦法靠近。


    季博青是突然的出現的,他站在病房外麵,隔著一層玻璃,漆黑的雙眸緊盯著躺在病床上的季涼川。


    我目光一掃,就發現了他的存在,卻也因為他那是冷厲的表情所震驚。


    我記憶中的季博青,溫文儒雅,俊容帶笑,並不是一個難相處的人,但是那時的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寒冷陰沉的可怕。


    他都已經得到季氏集團了,成為了最後的贏家,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我注視著季博青,並沒有馬上靠近。


    他在察覺我的目光後,突然的一個轉身,淩厲的眸光就落在我的身上,嚇得我幾乎想要打一個冷顫。


    “博青……”我試圖開口,緩和氣氛。


    季博青眯了眯眼,一聲不吭的轉身,就這樣揚長而去。


    突然的出現,突然的離開,冷漠的注視,他真的是來關心季涼川的嗎?還是來確認他的生死?


    在被蔣默遠囚禁的那段日子裏,我曾經也懷疑過,跟蔣默遠合作的人,會不會不隻是向靜心一個,很可能連季博青也參與了其中。


    如今季博青的出現,無疑是對我們拉響了警鍾。


    我將這件事情告訴了陳申,最後我們兩人商量決定,在醫院裏安排兩個保鏢,以防季博青真的喪心病狂到對兄弟動手。


    現在唯一可以慶幸的,就是這樣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我在季涼川的病房裏,用溫水浸泡了毛巾,然後俯身一點一點,細致的擦著季涼川的臉。


    “涼川,你睡了很久了,不要在睡下去了,是應該要醒了。”我一邊溫柔的撫慰,一邊按照最近的習慣,跟季涼川說著話,“安安都三個月大了,你還沒睜開眼見過他一次,難道你就不想看看他,不想看看我嗎?”


    季涼川平靜的躺著,連呼吸都沒有一絲的起伏,是那麽的平穩。


    我擦了擦他的臉後,最後把毛巾貼在他的下巴上,濕潤那一片的肌膚,一會兒,拿起準備好的工具,噴了泡沫,開始幫季涼川刮胡子。


    “涼川,這是我第三次幫你刮胡子了,第一周是護工幫你的,我不會,就隻能邊看邊學,後麵三周,都是我。你感覺得出來有什麽不一樣嗎?”我拿著刮胡刀,抬著他的下巴,輕輕的移動,將那些青黑胡渣清理幹淨。


    刮了一遍,又水洗一遍,最後拍上須後水,我動作熟練又溫柔。


    最後在他的下巴上落下一個親吻,小聲說,“快點醒過來吧,隻要你醒過來了,我幫你掛一輩子的胡子都可以。”


    我緊盯著他的薄唇,多麽希望他能動一動,說一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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