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說起來也巧!”藍語茶笑道:“前些日子,我隨省領導到下麵市縣走了一趟,發現一位其貌不揚的鄉鎮幹部,在應對領導問話時,卻答得頭頭是道,一下子博得了領導的好感,表揚他是不做表麵文章,肯做實事的好幹部。”


    楚天舒說:“其實,很多鄉鎮幹部都這樣,看似木訥,實則精明得很!”


    “是啊!這方麵,你最有發言權!”藍語茶點頭道:“回來之後,正好楊立鴻有事求我幫忙,閑談的時候,我說出了這個疑問,誰知他笑著說,這位鄉鎮幹部是他的表外甥,回答領導的問話都是他幫著設計的,這才知道他有這個本事。”


    衛世傑大喜,楚天舒卻擔心地問道:“語茶,這種事傳出去對誰都不好,楊總編肯幫我們這個忙麽?”


    “老楚,你說的有道理,忽悠一把手,跟忽悠其他領導性質完全不同,一般人還真不敢揭榜。不過,楊立鴻年紀越大,越愛麵子,倒也沒太多的顧忌。”藍語茶嗔道:“當然嘍,人家懂得欠債還錢,不像有些人,債多不愁,虱多不癢哦!”


    衛世傑在一旁偷著樂。


    楚天舒卻像沒聽見一樣,向藍語茶道了謝,帶上衛世傑,直奔東南日報社。


    有藍語茶的引見,楊立鴻熱情接待了楚天舒和衛世傑。


    衛世傑是通曉人情世故的人精,見楊立鴻辦公室裏的煙缸裏堆了一堆的煙頭,立即下樓去買了兩條南京九五之尊,用黑色塑料袋裝了,悄悄放在了辦公桌側麵下方的空檔裏。


    過去給人送高檔香煙,衛世傑都選擇黃鶴樓1916。


    近來,青原許多有身份的人,卻改抽南京的九五之尊。


    說起這種香煙的熱銷,還要拜一人所賜,那就是南京市江寧區房管局大名鼎鼎的局長周某某。這位周局長因為抽天價煙遭到網友人肉搜索,最後鋃鐺入獄。


    可也正是這一事件,使得這款國人原本並不熟悉的香煙品牌一夜間紅遍了大江南北,香煙銷量也因此大增。


    楊立鴻瞟了一眼,還不忘自嘲:“衛總,你想讓我成為下一個周局長啊?”


    衛世傑忙擺手:“楊總,我這是給你在家抽的,不是在辦公室抽的。”


    說話間,有一位工作人員,敲門進來,拿著文件請示工作。


    “這哪行?”楊立鴻看了文件後說:“凡是當天跟這件事有關的人,通通都得寫進來。立刻去重新弄一份。”


    工作人員離開後,楊立鴻苦笑著說:“幹哪一行都不易啊。前幾天報紙出了差錯,把魏書記的排名順序搞錯了。宣傳部長的常務副部長勃然大怒,要求報社認真反思,嚴肅處理。幸虧藍記者幫忙,我當麵跟魏書記說明了情況,魏書記很大度,親自給常務副部長溝通,才度過難關。”


    楚天舒恍然大悟,原來是藍語茶給楊立鴻引見了魏理光,幫他度過了一個難關,所以,藍語茶反過來求楊立鴻,他就投桃報李,一口答應了下來。


    楊立鴻又說:“剛才送來的調查報告裏,隻有記者編輯兩個人的名字,這不是在害人家嗎?”


    衛世傑有些不明白,就問道:“為什麽是在害人家呢?”


    楊立鴻說:“上麵看完調查報告,如果不滿意要打板子,就讓記者和編輯兩位去挨,他們怎麽受得了。所以我剛才說,把分管副總編、值班編委、記者部門主任、值班副主任、編輯部主任、值班副主任、記者、編輯、校對等等,所有相關的人全寫進去。人一多,上麵舉起板子都不知該打誰。而且領導也不能怪罪我,你叫我嚴肅處理,我就順藤摸瓜查出這麽多人,算是認真貫徹了你的指示吧。”


    衛世傑和楚天舒相視一笑。


    看來藍語茶沒說錯,這個楊立鴻,對於怎麽應付領導,有一籮筐的辦法。


    隻是楚天舒覺得,楊立鴻這樣性格的人,多半有些恃才傲物,不拘小節,喜歡賣弄,還打著體恤下屬的名糊弄領導,在官場很難混出頭。


    換作精明的人,在省委辦公廳給省領導寫了十幾年的材料,放出去曆練幾年,肯定應該是某個地市的主要領導,哪至於年紀大了,被發配到報社當副總編輯。


    屈才是屈才,但性格決定命運,也是難以改變的事。


    聽楚天舒說明了來意,楊立鴻點燃一杆煙,說:“楚副市長考慮得真是細致,也能看出來,你對衛總關愛有加啊。如今,的確有許多企業老板,錢是掙了不少,可碰見大領導視察時,往往話都不會說。”


    衛世傑說:“所以啊,才特意來請教楊總。”


    “這種事,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說到自己的拿手好戲,楊立鴻津津樂道:“回答領導的問話,也是有竅門的,回答的內容不能泛泛而談,更不能離題萬裏,要言之有物,又不能事無巨細,還要切合領導的心思,把馬屁拍得恰到好處!”


    衛世傑笑道:“嗬嗬,楊總,你說的很有道理,可具體怎麽說,能不能給一點實質性的建議。”


    楊立鴻胸有成竹地說:“衛總,你別急,接到藍記者的電話之後,我把南書記最近的講話研讀了一遍,結合你們介紹的情況,我來整理一下。”


    說著話,楊立鴻拿出筆,在一張打印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了起來。


    不愧在省委辦公廳寫了十幾年的材料,才一會兒功夫,楊立鴻就總結出領導視察時常問的問題,並根據南延平最近講話的要點,設計出了標準答案。


    衛世傑拿著楊立鴻總結的標準答案看了看,不禁拍案叫絕!


    事實證明,楊立鴻揣摩領導意圖的能力確實驚人。


    三天之後,南延平帶隊來到了青原,陪同視察調研還有副省長伊海濤,以及省委辦公廳、省直有關部門的負責人。


    第一站,南延平一行來到了青北生態城。


    上午十點半左右,視察到正在建設中的陽光大廈,聽完葉慶平的情況介紹,南延平果然饒有興趣地問了衛世傑幾個問題,大體都在楊立鴻設計的“標準答案”之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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