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的,一百多人,都穿著一樣的灰色衣服,帶著你們帶的那種鐵的長棍武器,帽子也是鐵的,最奇怪的是,他們的帽子上,還帶著佛心印的‘雍仲’,我們開始以為他們是佛祖派來的……”


    “老大,‘雍仲’是啥東西?”


    “就是‘卍’字。”


    “我擦,德國人……”


    “瑪尼瑪尼,龍哥,那一定是哈勒和奧夫施奈特他們,他們的探險隊根本就不是五個人,而是一百多個,他們帶了一支納粹軍隊來的……”柏新說。


    “那麽,後來呢?後來他們去了哪裏?”


    “後來,他們去了拉姆洞,進去了很久,大概有七八天時間,隻回來了那個領頭的和另外六個人,其他的那些都不知去向。”


    “那麽他們出來以後去了哪裏?”


    “這就是悲劇的開始。”多勒江措說:“他們要走的時候,突然衝進拉姆寺廟裏,他們想劫持拉隆·韋達索布活佛,但是寺廟裏的僧人們奮力反抗,我們的村民聽說了,也去救援。可我們用長刀、長矛和弓箭打不過他們,他們用手裏的那種可以發出很大聲響的長棍,還扔一種能炸死人的東西,殺了我們很多人,還有很多僧人,我父親和第二個叔叔就被他們打死了,總之死了很多人,而我們隻打死他們一個人。他們很壞很壞的……”


    “哦,怪不得你們也以為我們是壞人。然後呢?”


    “然後,他們劫持了寺廟裏的一位叫仁增的上師,向天梯那裏走了,從此再也沒見過他們。所以,我們一直認為,外麵的人都很壞,我們也不想出去,外麵的人最好也別再進來。”


    “龍哥,瑪尼瑪尼,書上說,1945年5月蘇軍攻克柏林後,蘇聯內務人民委員會的軍官在德國帝國大廈的地下室裏,發現了一名被槍殺的西藏喇嘛,是不是那位仁增上師?他被劫持去了柏林……”


    “不知道,也許是。”我難置可否,說:“如果根據多勒江措的說法,他們至少出去了6個人,加上那位被劫持的上師是7個,但是據資料說哈勒的探險隊隻剩下了他和奧夫施奈特兩個人。”


    “其他的一定被滅口了。”大塊頭說:“這種事兒誰都能想到。”


    “好吧,”我對多勒江措說:“你們今夜的那個祭祀,祭祀的是什麽神?”


    “那是祭祀瞥馬利明王菩薩的化身和他的隨從。每個月的月圓之夜,都要祭祀一次。”多勒江措說:“最早的時候,是用人血,後來用牲畜的血。”


    “喂,柏新,瞥馬利明王菩薩是個什麽神?”耗子低聲問。


    “瑪尼瑪尼瑪尼,我沒聽說過。可是‘瞥馬利’就是藏語的‘真械撒磨’,也就是蝴蝶。”


    “是蝴蝶菩薩啊……”


    我繼續問:“這種祭祀一直有嗎?”


    “是的,從我祖輩起就有,”多勒江措說:“據說,我們來到這個山穀,就是瞥馬利明王菩薩的指引。但是來到這個山穀之後,瞥馬利明王菩薩經常帶走村民,當我們找到被帶走的村民時,就見隻剩下一張皮包著骨頭。後來,又出現了它的仆從,經常在夜間出來抓村民和牲畜,然後吸光他們的血。


    “所以,村子四周築起了圍牆,村民、牲畜不敢在外麵過夜,天快黑的時候必須回村,關上大門,但是還是經常有村民被襲擊。


    “後來,拉隆·韋達索布活佛說瞥馬利明王菩薩給了他啟示,要我們每個月十五日都要祭祀一次瞥馬利明王菩薩和他的仆從,用血祭祀,才可以保證村民安全無恙。”


    歐韜低聲說:“原來是一種吸血的巨型蝴蝶,真可怕……”


    我問:“真的安全無恙了嗎?”


    “啊……是的,不過,晚間,尤其是快月圓的時候的晚上,人最好不要到村外去,因為……”


    “因為照舊還會被襲擊,對吧?”


    “您、您怎麽知道的?”


    “因為我的人有一個被那種爬的大東西給吃了!”


    “啊……是、是這樣啊!可是也沒辦法,那是被菩薩選中的,是無法逃脫的。”


    我歎口氣,看來他們對那東西無可奈何,隻能接受,然後找個理由自己安慰自己。畢竟在這個美麗的山穀裏能夠生活,有點問題總能從行動上或心理上克服。


    多勒江措接著說:“最近幾天都是月亮最亮的時候,你們看晚上的天空很亮,雖然我們沒見過月亮是什麽樣的,但是我們知道什麽時候是月圓之夜,所以,上師和各位隨從晚間最好不要出去,要出去,等白天,就不會有事的。瞥馬利明王菩薩和它的仆從不會白天出來,它們都是晚上出來,天快亮的時候回去。”


    “嗯嗯,非常感謝,”我又一彎腰:“最後一個問題,你們家的女人很悲傷,是有病人嗎?”


    多勒江措愣了一下,頓時一臉愁容。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阿古義西突然一翻身趴到我麵前,不停地頂禮膜拜,慟哭流涕,嘴裏說著什麽。


    柏新說:“龍哥,他讓你救救他的女兒,他隻有這麽一個女兒,您是得到高僧,是活佛,希望你能救救她。”


    “怎麽回事?”我驚訝地問:“她生病了嗎?”


    多勒江措長歎了一聲,道出原委。原來,他們這裏每年都要象拉姆寺裏貢獻一名“智慧女”,還得是年齡不超過20歲的處女。五個村子輪流供奉,哪個村子輪到了,凡是有女兒的家庭,都要參加抽簽,結果,這次多勒江措家“中獎”了,因為阿古義西有個獨生女兒,已經16歲,本來家裏想趕快把她嫁人,可還沒來得及,事情就落到了他們頭上。所以,這兩天,多勒江措和阿古義西痛苦萬分,又沒什麽好辦法。


    “是去當智慧女,又不是去死,你們悲傷什麽?”耗子問。


    阿古義西痛哭著說:“去了就沒有了,以前有人到寺裏去打聽過,說寺裏根本就不養女人,獻來的智慧女,都供奉瞥馬利明王菩薩和他的仆從了……”


    “我操……”


    我皺著眉,心裏已經明白了八九分,就說:“好吧,這件事,明天我去找拉隆·韋達索布活佛說說,也許有辦法。”


    “謝謝,謝謝上師,你們是我們的救命恩人……”父子二人不停地行禮膜拜。


    吃完飯,多勒江措父子讓家人收拾了東西,請我們休息,然後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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