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竟然也是千波宮的人。


    想起那個遊走在沈家大少爺沈書墨與養子沈魄之間的無辜女子,洛浮生突然覺得她這幾年的努力現在看來就是一個笑話。


    她以為自己為了那些受戰事波及顛沛流離的無辜百姓四處奔波,為尋找傳說中的龍脈費盡心機,可這些努力不過是在秦關月為她將前路鋪平之後設置的障眼法。


    隻憑她自己,怕是一個小小的滕州沈家養子就能把她捏死,根本不可能再混入這平渡城的太叔府。


    巨大的挫敗感瞬間襲上心頭,洛浮生深吸一口氣,盡管知道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道:“我問你,燕思轅的事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說是燕思轅,其實她真正問的是梁原。


    “比你早知道幾天。”飛魄如實回答,“我之前的注意力都在徐州黑棺上,謝家會有這麽一個秘密,也出乎我的意料。”


    洛浮生微鬆了一口氣,若是連燕思轅都是在演戲騙她,那她這幾年真的是生活在一個提前編織好的巨大謊言裏了。


    “根據你的估計,他們是什麽時候開始實行這個長生不老計劃的?”


    “我的人正在除了已經確認的地點排查。”飛魄說,“隻根據這幾個地方的黑棺數統計,長生不老的計劃至少已經實行了四年。”


    四年!每年十二人,四十八位無辜的少女!


    用這樣的法子來獲取的永生,怕是隻能與妖魔為伍了。


    “冀州那邊的調查進展最為不順。”


    “是因為馮厲造反的事情?”


    “對。”飛魄點頭,“馮厲造反,又涉及到石家,韓瑱親自出手,雖然這位內廷將軍也不怎麽樣,但是比起冀州原來的混賬知府來,不太好對付。”


    “那你讓我混進這個太叔府,應該不隻是為了來見見那個什麽閑人,順帶暴露一下你自己的身份吧?”洛浮生半認真半是調侃道。


    飛魄一愣,隨即失笑:“你該不會認為我是故意暴露身份的吧?”


    “那可說不定。”洛浮生一抱雙臂,上下打量飛魄一眼,“誰知道你今天跟我說的這些,是為了以後要做什麽事?”


    “你覺得我會那麽傻嗎?”飛魄往洛浮生跟前一湊,唇角微微勾著,“明知你會因此對我產生懷疑,還冒這麽大的險暴露身份?得不償失啊,我做這些一方麵確實是有別的目的,更重要的可是想把你永遠拴在我身邊。”


    “你若是因此跑了,我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頂多就是賠了夫人,怎麽就折兵了?”洛浮生沒問飛魄口中的另外的目的是什麽,她知道現在的情況下,若是他願意告訴她的,勢必會如數相告。


    “你一生氣,開始和我對著幹怎麽辦?”飛魄彈了下洛浮生的額頭,“你這小脾氣,炸起來什麽人都撓,可不分敵我對錯。”


    洛浮生哼了一聲:“你說的那是三年前的洛浮生,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是已經知是非明善惡的大人了!”她才不會告訴飛魄,有那麽一瞬間她還真有那麽想過。


    “是是。”飛魄附和奉承,“那麽我的洛大小姐,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當然有。”洛浮生道,“最重要的事情你還沒說。”


    “什麽事?”


    “我進這太叔府是為了什麽?”洛浮生點點飛魄的胸膛,“你用了這麽多手段,又是瞞又是騙的把我搞到這裏來,既然不是為了暴露你雙重的身份跟我攤牌,那是為什麽?”


    “為了石家兩位將軍。”飛魄輕聲道。


    提及石家,洛浮生收起之前開玩笑的態度:“你想利用梁清救石家兩位將軍?”


    “我的笙兒就是聰明。”飛魄吧唧一口親在洛浮生額頭上。


    被洛浮生推開:“都說了,不要叫我笙兒。梅若笙在十年前就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是洛浮生!”


    麵對洛浮生的再次強調,飛魄妥協道:“好好,我的浮生就是聰明,這下可以了吧?”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趕緊說正事。”洛浮生懶得再與飛魄打情罵俏,正色道,“我要怎麽做?”


    飛魄見洛浮生一副認真的表情,也認真起來:“我要你色誘梁清。”


    洛浮生臉色變得有點詭異,她眯著眼瞅了飛魄半晌:“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飛魄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我。”洛浮生指指自己,“去勾引梁清?”


    “不是勾引。”飛魄握住洛浮生的手指,“是色誘。”


    “有什麽區別嗎?”洛浮生挑眉。


    “區別就是這個。”飛魄握著洛浮生的手順勢放在她的胸口,在少女炸毛前微笑著說,“守不住留給你的迷藥,足以讓梁清銷魂一夜。”


    洛浮生當然得用迷藥,她不可能親自上陣,那個比沈書墨還肥的胖子,隻看到就夠惡心的了。


    “守不住有告訴你這個迷藥怎麽用嗎?”


    “當然。”洛浮生從懷中掏出包有迷藥的小紙包,“他說隻需要在茶水裏倒上些許,就能讓喝水的人產生幻覺,誤以為自己與心儀之人顛鸞倒鳳,實際上隻是一場夢。”


    “守不住有沒有告訴過你,這個梁清是個受虐狂?”飛魄又問。


    洛浮生摸鼻子:“他就是不告訴我,我也見識到了。”


    那天在芳華館,梁清就是因為她的一頓暴揍才看上她把她帶回來的。


    “今晚梁清就會從皇宮回來。”


    “今晚?”洛浮生一瞅外麵,已月至中天,“都這麽晚了,還會來?”


    飛魄冷笑:“府中住著佳人,你說他能不著急嗎?”


    佳人洛浮生表示兄弟你身上的殺氣有點濃。


    “那我是不是要準備下?”相對於臉色不太好的飛魄,洛浮生則顯得躍躍欲試。


    “你還挺期待?”飛魄危險地看著洛浮生。


    “當然。”洛浮生笑眯眯地掰掰手指:“你說,一會兒他一進屋我就一腳踹出去怎麽樣?”


    飛魄失笑,敢情這丫頭期待的是這個。


    “踹是肯定不行。”飛魄一盆涼水澆在性致高昂的洛浮生腦袋上,“梁清是個王爺,他喜歡受虐是在床上被虐,而不是莫名其妙被人打。”


    “可我上次在芳華館的時候——”洛浮生欲辯,被飛魄包住雙手反問,“你在芳華館揍梁清的時候,他正在幹什麽?”


    “他——”洛浮生臉一紅,想起了衣衫不整的小倌雨花,“咳,那你說怎麽辦?”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回。”飛魄說著就往外走,走至門口又折回來,叮囑道,“要是梁清趕在我回來之前來找你,你就與他虛與委蛇,千萬別被他占了便宜去。”


    “這個你放心。”洛浮生點頭,“你快去快回。”


    待飛魄離開,洛浮生關上門窗,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就等著梁清來好好給他喝一壺。


    不多會兒,院裏傳來腳步聲,聽動靜不像是飛魄。


    洛浮生一個翻身上床,拉了被子往身上一蓋開始裝睡。


    就聽屋外管家諂媚的聲音響起:“王爺,雪花公子應該睡下了,他白天在後花園逛了半天,累了。”


    “你們是怎麽伺候的?”王爺生氣道,“怎麽能讓我的寶貝雪花累著?啊?”


    管家一巴掌糊在自己臉上:“都是小的辦事不力,小的有錯!小的下次給雪花公子安排一頂轎子,走哪兒抬哪兒,您看好不好王爺?”


    “要又寬又大的雙人轎子。”王爺說。


    “是是是,雙人轎子,小的記下了。”


    “得能裝下一張軟塌,還有放茶水點心的桌椅板凳!”王爺又說。


    “好好好,軟塌,桌椅板凳,小的都記下了。”


    “得十八個人抬!”王爺繼續說,“走起來一墊一墊的那種!”


    “小的都記住了,都記住了!”管家擦擦頭上的汗,這十八人的轎子得大到什麽份上,生怕王爺再提出什麽幺蛾子要求,連忙將人往屋裏趕,“王爺,雪花公子還等著您呐!”


    三王爺這才好似想起來自己半夜來此的目的:“哦對,雪花,我的雪花寶貝。”


    門吱嘎推開,黑漆漆的屋子連個燈都沒有,管家想要進來先幫王爺把油燈點上,腳還沒邁進去就被自家王爺一個推搡推出來。


    “這是雪花寶貝的屋子,你進來做什麽?”三王爺生氣地說。


    “不是,王爺。”管家急得滿頭汗,他舉舉手裏的燈籠,“小的幫您把燈點上。”


    “不用了。”


    回答他的不是王爺,而是被“吵醒”的雪花公子。


    洛浮生裝模作樣的打著哈欠,話裏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之色:“是王爺來了麽?”


    “是是是!”三王爺直接關上門,晃晃悠悠的摸著黑就往洛浮生的方向來。


    早已習慣了黑暗的洛浮生瞅著那尊佛爺似的肥碩身體哐當碰倒個椅子,啪嗒又撞上了桌子,哐嚓這下是他自己摔倒了。


    蠕動半天沒爬起來的三王爺喘著粗氣吼:“不要來撫本王!呼呼……本王能起來!”


    盤腿坐在床上沒有任何要扶意思的洛浮生應著:“王爺那您慢慢起,我不急。”她當然不急,樂得看有人免費表演王八翻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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