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洛浮生像是一隻被觸到了逆鱗的小獸,齜牙咧嘴誓要將敵人碎屍萬段!無奈對上飛魄這個武力值高出她太多的禽獸,不管怎麽掙紮都無濟於事。


    “冷靜下來了?”還在繼續找出口機關的飛魄見洛浮生不動了,探過頭來問。


    黑暗中洛浮生雙眸冷光一閃,一歪頭衝著飛魄的脖子就咬了過去!


    “你數狗的嗎?!”飛魄疼得嗷嗷叫,雖然那一咬沒咬到重要地方,但絕對破皮了!


    唇齒間有血腥味彌散開來,失去理智的洛浮生這才稍微冷靜下來,鬆開口,冷哼一聲不理飛魄了。


    飛魄適時的鬆開手,摸摸被咬的地方,觸手之處溫熱一片,看來不止破皮,洛浮生這一口那可是下了狠心。


    “我就這麽招你恨?”飛魄也沒了好氣。


    “難道我還要喜歡你不成?”洛浮生更沒好氣,明明她才是被輕薄的那個,為什麽這家夥的聲音聽起來會這麽委屈?


    飛魄摸索石壁的手頓了頓,低聲道:“也不是不可以。”


    哢嚓,洛浮生找到了機關。


    “找到了!”洛浮生驚喜道,她轉頭看向飛魄,“你剛才說什麽?”


    “沒什麽。”飛魄彎腰撿起了火折子,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出表情。


    一陣轟鳴過後,空氣裏彌漫著塵土飛揚的氣息,洛浮生捂著嘴巴咳嗽兩聲,想繼續往前走,被飛魄一把拉住。


    “你又想幹嘛?”洛浮生瞪著飛魄。


    “小心一點比較好。”飛魄走到洛浮生跟前,自然而然地牽起洛浮生的手,不顧她的掙紮舉著火折子往前路探了探,“跟緊我。”


    洛浮生冷哼一聲:“用你管!”話雖這樣說,卻沒有再掙脫飛魄牽著她的手。


    密道盡頭重新開啟的出口,還是一條蜿蜒的密道。


    “沒想到這徐州地底下竟然有這麽長的一條密道。”洛浮生感慨,“我們是從法華寺內室掉下來的,也就是說這條密道是在湖水之下……而且……”


    “而且什麽?”飛魄見洛浮生沒說下去,問道。


    “沒什麽。”洛浮生回。


    飛魄握著洛浮生的手緊了緊,沒再說話,沉默的領著她往前走。


    走了又不知多久,在洛浮生覺得呼吸有點困難的時候,兩人的前路再度出現了一堵石牆。


    這一次兩人都沒有多說什麽,不約而同的開始在石牆附近尋找機關。


    很快,石牆被開啟。


    轟鳴聲過後,洛浮生正嘟囔著該不會還是密道吧,石牆之後卻透過來了光亮。


    因為早已適應密道黑暗的洛浮生下意識抬手遮眼,等把手放下時不由得一愣——飛魄不知何時,擋在了她的身前。


    “這家夥……”洛浮生戳了一下飛魄,“有危險嗎?”


    飛魄偏首看她,咧嘴一笑:“沒有。”


    逆著密道口的白光,飛魄狹長的黑眸裏閃著華麗的光彩,本來銳利的線條竟也顯得柔和起來,洛浮生看得有些怔。


    這家夥的臉,長得還真是好看啊……不是第一次意識到這點,但為什麽會突然心跳加速,臉頰也開始變得燥熱……一定是在密道裏太久了,這裏麵太悶了,悶得人快要喘不過起來了!


    “你先別動,我出去看看。”飛魄的聲音響起時,人已經走出了密道。


    “喂——”小心點,後麵的話,洛浮生沒喊出來。


    她捧著砰砰跳個不停的心口,耳朵裏全是血液流動發出的嗡嗡聲,看著飛魄高大的背影漸漸被泛著白光的洞口吞隱,隻覺大腦裏一片炫白。


    等空明結束,洛浮生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拽住了飛魄的手,跟著他一起走出了密道。


    “你怎麽跑出來了?”飛魄皺眉看著洛浮生,萬一外麵有危險怎麽辦?


    “這不是沒危險嗎?”洛浮生立馬鬆開了飛魄的手,她這是怎麽了?是不是中毒了?不敢直視飛魄,隻能將目光移到別處。


    飛魄勾起了唇角,他微微彎腰將臉湊到洛浮生跟前:“是不是因為擔心我?”


    洛浮生沒回應,反而怔怔地看著別處。


    飛魄不滿地順著洛浮生的視線望過去,也不由得一愣。


    密道之外,是一處相當寬闊的空地,確切的說是一個麵積相當大的圓頂石洞。


    四周的牆壁被打磨得非常光滑,雕刻著祥雲繁花的細紋,每隔一米左右的距離鑲嵌著銅製鏤刻蓮花燈,散發出微弱的光芒。而照亮整個石洞的,則是懸掛在高約三丈的洞頂的琉璃燈盞,白乳色半透明的巨大琉璃內部燃著烈烈火光,共計六盞,中心一盞最大,另外五盞體型隻有中心的一半,呈包圍式將最大的那盞琉璃燈圈在最中間。


    但是讓洛浮生與飛魄驚訝的,並非那些不知用何物懸吊在高空中的琉璃燈,而是地麵上排放整齊一座座白色石棺!這些石棺以發散式的形狀排列在層層台階之上,從中心向外由高至低,越靠裏石棺數越少,最中心的位置地理位置最高,隻放著一座石棺。


    很顯然,這是一座家族式的的地下陵園。


    “我們該不會發現了什麽古墓吧?”飛魄吞口唾沫,“如果那樣我們豈不是發了?”


    洛浮生一腳踹在了飛魄小腿上。


    “疼疼疼疼……”飛魄抱著小腿跳起來,“你怎麽說動手就動手?”


    洛浮生沒搭理飛魄,走到離他們最近的一座石棺旁細細觀察。


    從遠處看起來是白色的石棺,離近後其實是帶著條紋的灰白色,從石棺的材質和紋理來看像是大理石所製。大小與尋常普通棺材沒什麽不同,密封完好,石棺下置有兩條成年男子胳膊粗的方形石棍,沒有直接與地麵接觸。洛浮生繞著棺材轉圈,似乎在找什麽。


    “你找什麽呢?”飛魄湊過來。


    “人名。”洛浮生說。


    “人名?”飛魄不解。


    “這裏明顯是一座底下陵園,既然是陵園,就得有下葬人的生平記載。”洛浮生說著眼前一亮,“找到了!”


    飛魄把腦袋伸過去,隻見在棺材下方的一塊微微凸起的石板上刻著幾行小字,字跡看起來非常清晰。


    “不是古墓啊……”飛魄很失望。


    “謝天笑,徐州人士,勤懇仁厚,寡言質樸……”洛浮生輕聲念出,她愣了愣,飛快躍至與該石棺相鄰的另一處石棺旁,找到凸起的石板,揮開上麵的塵土,“謝氏叢雲,心軟如絮,性善如佛……再換一個石棺,“謝偉岸,徐州人士……”再換,“謝氏芳染,十七入譜,尊為主母……”


    洛浮生站起身,望著眼前一座座石棺,黑色的眸子閃爍出激動的光芒。


    “你怎麽了?”飛魄看洛浮生露出遮掩不住的欣喜之色,好奇地問。


    洛浮生沒理他,飛快跑向最高處的白色石棺處,然後在石棺前凸起的石板上找到了主人的名字。


    “飛魄。”洛浮生喚道。


    “幹嘛?”飛魄不急不緩的跟上來。


    “謝家第一任家主,叫什麽?”手指拂過石板上已經變得模糊的字跡,落定在隱約能辨認出是何字的名姓上。


    “好像是謝沐禾?”飛魄也蹲了下來,他略帶詫異地看著洛浮生,“這裏該不會是……謝家的族陵吧?”


    洛浮生將石板上的塵土吹幹淨,由於年代久遠,上麵的字跡大多已經辨認不清,唯有最開始的名字尚能看清。


    “謝沐禾……”洛浮生摸著那三個字,低聲喃道,“這麽奇怪,又這麽出名的名字,在大梁,應該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叫了吧?”


    “真的是謝家的族陵?”飛魄驚訝,“那我們豈不是發了?隨便一個謝家人的陪葬物品都夠普通老百姓活一輩子了!”


    洛浮生鄙夷地看了欣喜若狂的飛魄一眼:“出息呢?”


    “我一個采花賊要什麽出息?”飛魄說著就要擼袖子開館。


    “盜謝家的棺,還是第一任老祖宗的棺,你覺得謝家人能放過你?”洛浮生阻止了飛魄不理智的行徑。


    “全江湖我都不怕,會怕謝家?”他像是這麽膽小的人嗎?


    “你輕薄過的那些姑娘,所有的背景加起來,有謝家有錢嗎?”洛浮生問。


    “……”飛魄考慮了一下,不太確定,“沒有吧?”


    “你信不信,你今天開館,明天謝家就會買通全江湖的大小門派,對你進行通緝?”洛浮生拍開飛魄貪婪地放在石棺上的手。


    “咱們偷偷地盜,再偷偷地走,別跟他們留下線索不就好了。”飛魄還是不肯放棄。


    “嗬,謝家的族陵是能讓你那麽容易的來又毫發無損的走地麽?”洛浮生見飛魄不聽勸,也不再多費口舌,“你隨意吧。”


    “哎?不對啊……”洛浮生不勸了,飛魄反倒對棺材沒興趣了,他繞到洛浮生跟前,饒有興趣地看著她,“我記得你貪財的很,怎麽對謝家的陪葬品一點也不感興趣?”


    “誰說我不感興趣?”洛浮生非常惋惜地盯著謝沐禾的棺材,天知道這棺材裏除了謝沐禾的白骨外還有多少金銀珠寶,“但是付出與收獲向來是成正比的,相對於錢財而言,自由更重要。”她可不想走到哪裏,都帶著謝家的通緝令。


    “也是。”飛魄撓撓首,“那咱們現在幹什麽?”


    “幫我找個人。”洛浮生望著眼前的一百多口棺材。


    “誰?”


    “謝氏岫溪。”洛浮生走到了旁邊的一座石棺前,蹲身揮開了記載著棺材主人石板上的塵土,“遠岫的岫,溪水的溪。”


    “好嘞。”見洛浮生是從上往下找,飛魄打算從石棺群的最外圍找起,找了沒兩個,飛魄好奇地問,“你要找的這個謝家人,和你什麽關係?”


    “和我沒什麽關係。”洛浮生換了一座石棺,“不過,她的後代你認識。”


    “誰?”


    “謝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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