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羽兒收回眸光,看向身旁長身玉立的溫雅男子,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了垂眼睫,唇邊淺淺一彎。


    “雖然好久不見,可是季先生卻風采更勝當年,看樣子,你也過得越來越好。”


    柔美清潤的嗓音,煥發異彩的容光,盈盈漣漣的清眸,即使知道她早已屬於別人,卻還是無法抑製的心動,自心底一聲長長的歎息。


    表麵上卻隻能淡淡地一笑,隱藏著落寞與惆悵。


    “真的是很久沒見了,想不到你也會說這樣冠冕堂皇的客套話了。”


    魚羽兒抿著小嘴,笑意嫣然:“不是客套話,是真的這樣覺得,其實這幾年,你過得也很豐富多彩,不是麽?”


    季北寒凝了她一會兒,知道她一定聽說了不少事,心中有些微微的尷尬與無奈。


    “你是在笑話我吧?”他搖了搖頭,唇角邊一抹苦笑。


    “我沒跟你開玩笑,小鷗對你是認真的,不是鬧著玩的。”


    這些年雖然跟林彩鷗極少見麵,但她們一直在微信上互相關心交流,所以魚羽兒幾乎知道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那個像森林原野般清新爽朗的女孩,對待感情也一點兒都不掩飾或矯情,勇敢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認真而又執著。


    季北寒唇邊苦澀更深:“這還不是胡鬧麽?我的年齡,已經可以做她的父輩了。”


    魚羽兒清秀的眉微微蹙起,眸光中隱隱地不讚同:“季先生,我以為,你這樣的人生閱曆和見識,不該如此迂腐冥頑。”


    “那我該如何?”季北寒忍不住一聲輕笑,眸光柔和地看向秋千椅上美得如夢似幻的女子,“你覺得我這樣的年紀,還會像情竇初開的少年那樣,為了愛情而無視年齡、身份與地位的差距麽?所以,這就是我跟林彩鷗之間的鴻溝,她可以為了愛情不顧一切,而我,早已過了那樣的年紀。”


    秋千椅上的人兒微微仰著頭,美得驚人的那張小臉上,一對琉璃般通透的瞳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季北寒,眸底那抹淡淡的探究,讓他忽然有些無法理直氣壯地麵對。


    魚羽兒注意到他微微一閃的眸光,不由淺淺一笑:“雖然你說得很有道理,可為什麽我卻覺得,你們之間根本沒有什麽所謂的鴻溝,有的隻是你執意徘徊在愛情之外,不願身陷其中而故意拉開的距離而已。”


    季北寒深沉的眼眸微微一縮:“羽兒,我以為你應該會感同身受。”


    魚羽兒唇角微挽,秋水般寧靜的眼瞳向遠處望去,通透又淡然。


    “如果是四年前,我可能會讚同你的想法和顧慮,可是經曆了那麽多,尤其是一番生死輪回之後,我才明白,人活著最重要的不是未來,而是每一個轉瞬即逝的當下,如果連此時此刻都不願把握,又何談未來?”


    季北寒微微一怔,凝視著那個猶如脫胎換骨般的女子,她淡然的眸光仿佛看透了現實,看淡了生死,留存的,是無比的感恩與珍惜。


    “季先生,”淡淡的眸光流轉回來,含著溫柔的勸慰,“你既然口口聲聲地強調著自己的年紀,就該知道時光一去永不返,為何還不懂得把握住當下,生命中已流逝掉那麽多的美好,為什麽還不及時把握住現在的一切,任由它一點一滴地從你指縫間白白溜走,好可惜啊,隻是因為你的執念,又錯失了那麽多美好的東西,任由時間流逝,任由年紀癡長,未來有無限可能,你卻放過了每一個珍貴的現在。”


    季北寒心中一震,眼前這個女子的每一字每一句,淡淡地娓娓道來,卻像是漸漸拉緊了某根弓弦,某些鬆弛已久的感覺仿佛一觸即發。


    魚羽兒靜靜地看著他,語氣是一貫的誠摯與真切:“小鷗在你身邊四年,我不信她沒在你心裏留下一點點的痕跡,何不給她,也是給你自己一個交代,給這四年的執著一個明明白白的答案,未來不管是好是壞,至少你們都把握住了現在。”


    季北寒隻覺得胸腔裏一陣陣的微顫,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某些東西似乎呼之欲出,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緊張與挑戰,甚至……還有些隱隱的期盼。


    “羽兒……”他呼出一口氣,卻忽然注意到她的眸光所向,下意識地回身望去,不遠處英俊挺拔的男人緩步而來,手中的玻璃水杯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季北寒忽地釋然一笑,回過頭來,眸光深切地看向秋千椅上的美麗女子:“一番真意,豁然開朗,羽兒,謝謝你!”


    魚羽兒睫羽輕掀,眸光轉向他,淡淡一笑:“你若敞開心扉,清風自來拂去陰霾。”


    男人會心一笑,微微點頭,灑脫轉身,大步輕鬆而去。


    魚羽兒看向他離去的頎長背影,那身居高位的從容淡定中,似乎多了某些讓她陌生的卻又十分新鮮的東西,似乎在漸漸驅散那些經年的沉鬱,讓他一貫沉著的步伐都流露出一些些的躍躍欲試。


    “看樣子,跟他聊得很開心?”盛飛鵠緩步走近,見妻子一直轉頭看向那道離去的背影,小臉上輕快的笑意讓他頓時微蹙了眉頭。


    魚羽兒回過頭來,看向丈夫隱隱不悅的眉眼,知道他又在吃飛醋,小嘴抿不住地笑開,坐在白色雕花的秋千椅上,花團錦簇中,芳香襲人,而她,卻人比花嬌,絕美笑靨,動人心魂。


    盛飛鵠看得驀然心動,心中那一絲不爽頓時煙消雲散,走近一步,遞了水杯給她,下意識地溫柔了嗓音:“喝點水吧。”


    魚羽兒眸光明媚地看著他,接過水杯:“嗯,我真的有點兒口渴了呢。”


    盛飛鵠在她身邊坐了下來,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水,瑩白如玉的小臉比日光還要明媚,不由薄唇一彎,長臂一伸將她攬入懷中。


    “跟他聊了幾句,就讓你這麽愉悅?”


    女人唇邊挽出甜美弧線:“我可能又促成了一樁姻緣呢,當然很愉悅了。”


    “哦?”男人微蹙了下眉頭,似乎明白了什麽,頓覺有些好笑,側頭在女人鬢邊一吻,“看來你還有做紅娘的潛質?”


    女人被他親得有些癢酥酥的,笑著躲了他一下,美眸瞥了過來:“這可不是我第一次做紅娘,你忘了邢天和顧雪瑩了?”


    男人愣了一下,仔細回想,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不由好笑,抬眸向她凝去,注意到那微微得意的小模樣,竟嬌俏可愛得不行,這女人,今年已經三十歲了呢,卻仍似當年初見時那般驚豔動人。


    眸光落到她水潤潤的粉唇上,忍不住地就湊過去吻住。


    “唔——”魚羽兒猝不及防,手中的水杯差點握不住掉落在草坪上。


    又來了,又來了,這男人現在越來越不顧忌場合地點,旁邊還有那麽多人在場呢,還盡是些達官權貴、名門望族,魚羽兒連忙想推開他,可那健壯的胸膛簡直就是一堵堅硬厚實的牆,她從來都推抵不過,眼看無數視線都聚攏過來,心中羞窘至極,隻得幹脆閉了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午餐會過後,盛飛鵠擁著愛妻,準備找一個房間陪她休息一會兒。


    走廊裏,總統辦公室的大門忽然開啟,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出現在門邊。


    “我想和她單獨聊聊。”盛飛鴻淡淡地看了魚羽兒一眼,眸光掃向自己的弟弟。


    盛飛鵠微蹙了蹙眉:“她有些乏了,需要休息一下。”


    “我不累,沒關係的。”魚羽兒看了盛飛鴻一眼,又扭頭看向自己的丈夫。


    “隻是聊一會兒,我的時間也很緊張。”看著弟弟那有些不放心的麵色,盛飛鴻美豔的紅唇微微一扯,“難道你怕我吃了她?”


    這戲謔的口吻讓盛飛鵠俊顏一沉,明顯流露出不悅之色,剛想開口,感覺到衣角被拽了兩下,側頭注意到小女人明眸如水,朝他微微眨動了一下。


    明白了她的意思,盛飛鵠隻得抿了抿薄唇,看向盛飛鴻:“你說的話,肚裏的孩子聽得到。”


    明顯警告的語氣,讓盛飛鴻不由又扯了扯唇角,懶得再理會他,眸光轉向魚羽兒:“請進來吧。”


    大門關上,男人被隔絕在門外,魚羽兒看著那個向著茶桌走去的高挑背影,心裏有些微微的緊張。


    就算過去了四年,就算明知她對自己已沒什麽敵意,但單獨麵對著這個強勢又冷厲的女人時,還是會有些本能的膽怯。


    “喝點果茶,行嗎?”盛飛鴻頭也不回地問道,纖手已握住茶桌上那隻精致的玻璃茶壺。


    “不用了,剛剛才喝了些水,謝謝。”魚羽兒輕聲回道,站在門邊沒有再走動。


    盛飛鴻手中動作並沒有停下,倒了一杯果茶握在手裏,自己喝了一小口,轉過身來,看了眼魚羽兒。


    “你現在這樣子不宜久站,坐吧。”淡漠的俏臉上並無笑意,但語氣也並不冷漠,一邊說一邊向那組黑色的真皮沙發走去。


    魚羽兒待她先坐進沙發裏,這才扶著沙發扶手慢慢坐下。


    盛飛鴻看著她,心中不由一陣感慨。


    一晃四年過去,這美得驚世絕俗的女子,不但沒有被歲月奪走半分美貌,反而越發美得光芒閃耀,即使已身懷六甲,卻因著那一份豐潤飽滿,容顏更加嬌美動人,肌膚泛著無比健康美好的光澤,再無一絲當年的蒼白憔悴之色。


    心裏無法抑製地升起一縷羨慕之意,眼眸微微一閃……草坪上,季北寒向魚羽兒緩緩走去的清雋背影,低頭凝眸時,對著她溫柔一笑……


    垂下眼眸,掩去那一抹悵然之色,盯著玻璃杯中琥珀色的果茶,盛飛鴻淡淡說道:“我沒想到飛鵠會來參加我的總統就職儀式,是你勸了他吧?”


    魚羽兒在她語氣裏莫名聽出一縷感傷,心裏微微一軟:“你是他的姐姐,他來,是應該的。”


    盛飛鴻紅唇淡淡一挽,扯出一抹無奈與苦澀,隨即立刻意識到,微微一抿,這些素來不輕易流露的情緒便很快斂去。


    眸光落在魚羽兒那比尋常孕婦更加豐滿的孕肚上,抬眸,看向那個神色清清淡淡的女子。


    “聽說是雙胞胎?”


    魚羽兒有些跟不上她跳躍的思維,微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老天還真是眷顧你。”盛飛鴻微微一笑,“還好,總算不枉我傾盡一國之力將你留了下來。”


    魚羽兒微微怔住,看向對麵那一貫冷冷的女人,她唇邊的笑意雖淡,可卻讓人明顯感覺到一絲暖意,那周身一直讓魚羽兒有些畏懼的寒意,也似乎淡而無形,讓她分明地感覺到,現在坐在她對麵的,不再是那個冷厲無情的女總裁,也不是權勢滔天的大總統,她隻是盛飛鵠的姐姐,也是她魚羽兒的家人。


    “我……”魚羽兒抿了抿小嘴,直到此時,她才終於敢說出心裏隱藏了很久的話,“謝謝你……願意救我。”


    盛飛鴻扯了扯唇角,不以為意:“你應該明白,我救的不是你,是我弟弟。”


    魚羽兒淡淡一笑,心中一直有的那份緊張已不知不覺散去:“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還是要謝謝你。”


    盛飛鴻不置可否,握著手中的玻璃杯輕輕一晃,淡漠地說道:“我現在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這幾年裏可能無暇顧及盛世的事業,這份重擔自然會落到飛鵠肩上,希望你……盡量不要拖他的後腿,還有,父親年事已高,也要交托給你們來照顧了。”


    明明心中牽念,卻偏要以這樣冷漠的態度交代,這份無法卸下的矜持與傲然,也隻有高高在上的盛氏大小姐,才能做得如此習慣而又自然。


    魚羽兒心中莞爾,語氣卻十分真誠:“好,我明白。”


    盛飛鴻淡淡瞥了她一眼,將手中的玻璃杯放在身旁的小茶幾上,往緊閉的大門處看了看。


    “有人一定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樓上有客房,你去休息一下吧。”


    “好。”


    魚羽兒緩緩起身,走到門邊時,想了想,還是回過身去,看著沙發裏那個高貴典雅的女子,語氣由衷。


    “對了,忘了恭喜你,j國的第一任女總統,你……真的是我最佩服的女人。”


    見盛飛鴻神色淡淡,似乎愛理不理,魚羽兒微微一笑,不以為意,轉過身又向大門走去。


    “你到現在……還不願意叫我一聲姐姐麽?”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語聲,狀似隨意,實則在意。


    魚羽兒抿著小嘴上彎的弧度,轉過身,琉璃般清澈純淨的美眸裏,滿滿的誠摯與感恩。


    “謝謝你,姐姐!”


    ……


    同年九月,魚羽兒順利誕下一對龍鳳胎,盛中澤親自取名——傾國與傾城。


    ——以我傾國之心,愛你傾城之姿,生生世世,無止無盡……


    *


    【全文完結,感謝寶寶們一直以來的支持與鼓勵!魚鳥夫婦與雪天夫婦會在新作中友情客串,發表時間暫定於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蝸牛筆速,有耐心的真愛粉們,敬請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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