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山頂上的空氣要格外清新,賢一問道:“什麽是神符?”


    “若能以天地為符紙,以元氣為筆,那麽畫出來的符便稱之為神符。”仁生開口說道:“神符威能莫測,一筆一畫之間便能破碎山河。但要真正的做到,隻有主宰境的強者才有機會。”


    賢一大驚,問道:“你進入主宰境了?”


    仁生搖搖頭,微笑說道:“哪有那麽容易,我隻是試試。”


    這個時候響起木門被推開的聲音,賢一偏過頭一看,原來是唐君墨醒了過來。


    “師兄,我先過去了。”


    仁生說道:“去吧。”


    賢一走到唐君墨旁邊,唐君墨有些詫異,問道:“你怎麽起的比我還早?”


    賢一揚了揚手中的東西,說道:“去下山給你們買早點了。”


    唐君墨狐疑,說道:“是嗎?我怎麽不信,你是不是去約會了?”


    賢一思考了一會,想到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於是點了點頭。


    唐君墨失色,又對此事感到無比好奇,湊過去小聲問道:“哪位姑娘?”


    賢一搖頭,說道:“是個老頭子。”


    “當真沒騙我?”唐君墨說道。


    “沒騙你。”賢一說道。


    “哦。”唐君墨失去了興趣,伸手奪過了那袋包子,一口咬了下去肥油流了一嘴。


    “這個牛肉餡做的不錯。”唐君墨轉身走進了房間,坐在了桌子旁也開始喝豆腐花。


    賢一跟了進去,看見屋內被整理的井井有條,一塵不染,連疊好的被褥上都沒有一絲皺褶。


    “咦,豈不是少了一份?”


    賢一坐了下來,一大早他便忙著來回奔波,都沒來得及吃些東西,說來也早就餓了。


    白嫩的豆腐花上麵灑上一層白糖,待滾燙的湯汁將它融化後再喝,這樣便每一勺都能嚐到甜味。


    賢一埋頭喝著豆腐花,說道:“三師弟那性子我知道,他雖然貪吃,但你現在若是去把他叫醒,要比殺了他還難受。”


    唐君墨一想果然有道理,說道:“嗯,說的也對。”


    經過這兩日的休息,唐君墨那日在浮生亭受的傷早已恢複無恙,也不知道是服用的什麽丹藥。


    既然不會耽擱晚上的聚會便是好事,誰都知道那些人的意圖。那麽身為道明寺派出應邀的唐君墨和賢一,今晚肯定不會過的太舒心。


    早飯過後,兩人結伴下了山,雖說此時離青友會開始還有好些時辰,但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們去了天下商會,在知道了背後真正的東家後賢一的底氣也足了許多,沿途四處打量,頗有一副巡視自己領土的味道。


    可商會不是賢一的,這件事也是罕有人知的秘密,他們也沒有遇到像浮生亭管事一樣的明眼人。


    眼花繚亂看多了也會覺得乏味甚至麻木,反正賢一沒了多大的興趣,花了四百兩銀子後買了四份情報,然後進了一間酒樓。


    唐君墨有錢,那麽酒樓自然也不差,門外的牌匾上寫著悅來客棧四個字。


    要了間包房,賢一轉身將房門關上,嘀咕說道:“難怪唐家這麽有錢,就這麽四張紙還賣出了天價。”


    唐君墨倒了兩杯茶水,推過去一杯放在了賢一桌前,打趣說道:“那還要幸虧我廢了一個,不然還要再多花一百兩。”


    每一張情報上密密麻麻寫上了許多小字,詳細記載著他們幾位對手的生平過往和擅長之處以及弱點。


    至於他們的對手,自然是地榜上前十的人物。其餘實力要弱一些的人,想必聽說了浮生亭那場戰鬥後也不會再來自討苦吃。


    杯中的茶水漸涼,四張紙上的內容很快便翻閱完。


    唐君墨將白紙揉成團扔進簍子裏,說道:“這次我們的勁敵有四個人,地榜第七的風稚,第五的劉天揚,還有第三的肖磊和第二的梅小花。”


    賢一皺了皺眉,說道:“劉天揚有一個弟弟叫劉天宣,他的右腳便是廢在我的手裏。沒想到當弟弟的窩囊不堪,還有這麽一位厲害的哥哥。恐怕他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這倒無妨,反正我們與這幾個人免不了有一戰,最多到時候不留情就是了。反正師兄你有那招踏天步,便等於是立於不敗之地。”唐君墨開口說道。


    賢一苦笑,沒有開口解釋,這種戰鬥前還是不要打擊唐君墨的信心才好。


    唐君墨接著說道:“依我看在這四人之中,反倒是這劉天揚最容易對付。”


    賢一點點頭,說道:“對,依情報上所言,那個風稚打鬥起來完全無所顧忌,最喜歡用以命換命的打法,會很難纏。”


    “不然怎麽能被別人起個外號叫瘋子?”唐君墨說道:“風稚雖然難纏,但也能對付。最危險的還是肖磊和梅小花這兩人。”


    賢一看了唐君墨一眼,說道:“梅小花交給我,那個肖磊還和雲中歌有交情,你要小心一點。”


    唐君墨笑著說道:“師兄,你對我真有信心,榜單上麵我才排在第十。”


    “地榜我看過了,上麵記載的你還是通脈後期,甩開後麵的一大堆通脈巔峰,也算是別樹一幟。”賢一喝一口茶水,說道:“以你現在的實力,沒理由會輸。”


    唐君墨擺擺手,說道:“這種事不要再說了,真的不要再說了啊,就讓我做一個平凡的普通人,安安穩穩度過餘生。”


    賢一別過頭不忍再看他這幅欠揍的模樣,吃了桌上的幾塊點心後盤坐到了床上,開始閉眼打坐起來。


    至於唐君墨也將腰間別著的洛水劍取出,用袖袍專心擦拭掉。


    有一句話,說是修行不是歲月,眨眼便是百年。


    時間很快便過去,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開始黑了下來。


    唐君墨手中凜冽而泛著寒光的劍身,仿佛要更加明亮而刺眼了一些。


    洛水劍重新入鞘,猶如被塵封。


    賢一也睜開了眼,呼出一口濁氣,與唐君墨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唐君墨站起身,開口說道:“走吧,快開始了。”


    兩人出了房門,朝著樓下走去。


    他們腳下的台階是用百年紅木製成,光看著這溫潤的顏色和木板上緊密的年輪便能分辨出來,就連伸手扶在兩側欄杆的感覺也是十分平滑,極為舒適。


    就在這個時候,兩人的耳旁響起一道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這道聲音是從他們背後傳出,來源於二樓的某一間包房,離他們先前住的地方不遠。


    若隻是這樣,那麽也不會引起唐君墨和賢一的注意。


    他們的聽覺何等的敏銳,就算一根銀針落在地上也能聽見,但此刻很難聽到那人走出房門的腳步聲。


    可他們知道,那個人不僅出了房門,還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那人的腳步聲很輕,就像春天的樹梢上長出了翠綠的嫩芽,就像一片花瓣從空中落下。


    賢一轉過頭去,看見一位衣著粉色長衫的男子走了下來。


    按常理來說,男子身穿粉色長衫,會給人一種陰柔之氣的感覺,但奇怪的是在此人身上完全感受不到。


    這男子相貌尋常,但一雙眼睛無比迷人,比醉生樓裏化完妝的姑娘的眼睛還要美麗。


    他的兩隻漆黑的眼瞳中,各有一朵盛開的梅花。


    賢一體內湧現出旁人不易察覺的金光,這是身體感受到了危險而做出的本能反應。


    唐君墨也看見了這男子,這男子也看見了他們兩人。


    男子與四目對視,但臉上的神色依舊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就這樣與賢一和唐君墨擦肩而過,下了樓梯出了客棧,消失在了視線中。


    賢一看著街道上來往的行人,說道:“這人好強。”


    唐君墨鬆開了握住了劍柄,開口說道:“他是梅小花。”


    賢一偏過頭看著唐君墨,問道:“你見過?”


    “我沒見過。”唐君墨搖搖頭,說道:“但他肯定是梅小花。”


    賢一陷入了沉默,戰鬥還未開始便在對手身上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這對他來說不是一個好消息。


    “打得過嗎?”唐君墨開口說道。


    賢一撫摸著左手食指上套著的戒指,有一股冰冷而粗糙的感覺傳來。


    “放心吧,我一定會贏。”


    出了悅來客棧,不用走多遠便到了長安城北的範圍,再花一刻鍾的時間,賢一便看見了那間熟悉的酒樓。


    熟悉不是因為經常來,而是因為前幾天他便在這吃過一頓這輩子最貴的飯,印象深刻。


    浮生亭外依舊罕有行人路過,但今天的客人要多上許多,每隔一會便會有幾人結伴走進去。


    既然現在長安城內聚集了這麽多的山門宗派,那跟隨過來的年輕一輩自然不會少,就算不是所有人受到了肖磊的邀請,一兩百人還是有的。


    賢一已經知道了提出舉辦青友會的人是肖磊,那麽此時在門外迎客的那個男子就是他。


    門外還站著一人,正是前幾夜的那個管事。


    這個時候肖磊也看見了他們兩人,連忙走了過來,笑著說道:“唐公子可算是來了,可是讓我肖某好等。”


    唐君墨說過一句話,那便是敵人的朋友也是敵人,按照他所講的這個道理,肯定不會給肖磊好臉色。


    果然,唐君墨冷眼瞟了他一眼,說道:“我和你很熟?”


    “唐公子自然不認識我,但我可是仰慕你的大名很久了。”肖磊絲毫不腦,立刻拱手抱拳,說道:“久仰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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