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一批新的宮女和太監入宮了。


    南煙當然也知道,宮女太監們都是幾年一選,幾年一放,不過她身邊並沒有什麽老人,所以並沒有輪換。


    倒是承乾宮那邊,多加了兩個宮女和一個太監。


    因為簡若丞已經被罷官,祝烽又提拔了一個老的儒者入朝為東閣大學士,此人姓李名宿,雖然名氣不如簡同光那麽大,但在南方學者中,也是響當當的人物。


    其實,這說起來,也不過是添一個人減一個人的小事。


    但在別人看來,卻是大事。


    因為皇子身邊服侍的人是有定數的,如果要添減,那就是跟規矩有關。


    而規矩,往往跟身份有關。


    現在,魏王身邊的人,已經是太子的級別了。


    所以很多人都開始議論紛紛,既然皇上最寵愛的貴妃沒有能為皇上誕下皇子,那麽,是不是皇上已經決定,要將魏王立為太子?


    這樣一來,前朝和後宮,又開始吹起一陣風來。


    這陣風的中心,當然就是承乾宮。


    之前,因為不被祝烽關注,即使被冊立了魏王,朝中的大臣也沒有真正看重過祝成軒,但這一次,貴妃沒能誕下皇子,大家也就終於認定,太子的人選,非魏王莫屬了。


    所以,有一些人,開始比較勤快的往承乾宮跑。


    冉小玉因為曾經教導過魏王箭法,所以她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一趟承乾宮,但現在,她也不去了。


    跟南煙道:“那些人,隻知道趕熱灶。”


    南煙笑道:“世上的人大多都是如此的。誰見過雪中送炭,大多都是錦上添花的人。”


    冉小玉冷冷道:“最看不上的,就是這些人。”


    南煙笑了笑。


    她又隨口問道:“還遇到一些什麽人呢?”


    問完,就感覺冉小玉的眉頭擰了一下。


    南煙問道:“怎麽?”


    冉小玉遲疑了一下,才說道:“又遇到,那個寧王了。”


    “寧王?”


    祝煊?


    他也往承乾宮去了?


    想到這裏,南煙忍不住笑了笑,雖說之前,寧王一直遊離在朝廷之外,是個看上去非常閑散的王爺,但,冊立太子畢竟是大事,連他也免不了要過來趕一趕熱灶。


    不過,也是人之常情。


    南煙問道:“遇到他,然後呢?”


    “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一會兒又說天氣好,一會兒又說小公主可愛,一會兒還說他對宮中的路不熟,讓我帶他走一走。”


    南煙笑了起來。


    她還記得,自己當初第一次在宮中遇見祝煊,似乎也是他跟自己打聽禦花園怎麽去。


    這一次,又來問冉小玉。


    難道,真的是對宮中還不熟?


    還是,特地過來搭訕的?


    南煙笑道:“寧王殿下也是個風度翩翩的人,隻怕宮中數不清的宮女都巴不得能有這樣的差事呢。”


    “他們巴不得是他們的事,”冉小玉淡淡的說道:“我可沒那個閑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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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沒理他?”


    “沒理他。”


    “你啊。”


    南煙笑著搖了搖頭。


    冉小玉這樣的脾氣也真是又臭又硬,也虧得,祝烽身為皇帝,也能容得下大概是因為,他出身行伍,相比奴顏媚骨趨炎附勢的人,他更欣賞這種不屈的靈魂吧。


    連祝煊都對她大感興趣。


    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南煙搖著頭,轉身去另一邊,剛剛坐下,冉小玉突然想起了什麽,走過來說道:“對了娘娘,我還見到了一個人。”


    “在承乾宮嗎?誰?”


    “倒不是在承乾宮,而是我離開承乾宮,在宮門外不遠的地方,我看到寧妃了。”


    “寧妃?”


    一提起寧妃,南煙的眉心又微微的蹙了一下。


    自從上次,寧妃提醒了她如何帶孩子之後,兩個人的關係,似乎算是破冰,或者說,緩和了一些。


    當然,也沒到關係好的地步。


    回到金陵之後,大家各住各的地方,不像之前在就金樓別苑隻有那麽大一點地方,抬頭不見低頭見,這一下,是想不見就能不見。


    她一直沒有見到寧妃。


    卻沒想到,寧妃卻跑到承乾宮外麵去。


    南煙說道:“她去做什麽?”


    “不像是要做什麽,就像是,站在那裏,遠遠的看著承乾宮罷了。”


    “哦……”


    “而且,一看到我,她轉身就走了。”


    “……”


    “她有點奇怪呢。”


    的確有點奇怪。


    不過,南煙也沒有辦法去問她為什麽這麽做,隻在腦子裏想了一會兒,便也就淡忘了。


    第二天一大早,南煙讓彤雲姑姑帶著小安平去奶媽那裏喝奶,自己就帶著冉小玉和念秋往後宮的深處走去。


    之前,他們兩還不知道要去哪裏。


    但是走著走著,看著兩邊的牆壁漸漸變得斑駁起來,周圍的景致也顯得有些蕭瑟的時候,他們就知道了。


    南煙又到冷宮來了。


    這一次,她熟門熟路的直接往蘇嬤嬤的居所走去。


    剛走到一半,就聽見旁邊的房子裏傳來了一陣歌聲。


    聽到那歌聲,讓南煙微微的一顫。


    雖然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但她還是立刻就辨認出來,那是夏雲汀的聲音。


    她的聲音,還是很宛轉悠揚。


    隻是,唱了一會兒之後,她突然又尖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顯得格外的淒厲,即使是大白天,也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南煙匆匆的走到了蘇嬤嬤的房子前。


    正好,就看見她提著一桶水走出來,正在衝洗她那個小院子,一看到南煙走過來,遲疑了一下,便上前來行禮:“拜見貴妃娘娘。”


    “嬤嬤。”


    “娘娘怎麽會來冷宮的?”


    “本宮來看看嬤嬤,順便,也有些事想要問你。”


    蘇嬤嬤看了她一眼。


    目光顯得有一點複雜,但她還是立刻說道:“娘娘請進。”


    南煙吩咐冉小玉和念秋在外麵等著,自己跟著蘇嬤嬤走進了她的房間。


    一陣子沒有來,這裏幾乎沒有任何的變化。


    蘇嬤嬤送上來一杯熱茶擺在她手邊,然後說道:“奴婢早就聽說,娘娘誕下小公主,皇上非常的寵愛。在這裏,恭喜娘娘了。”


    南煙勉強笑了一下。


    這些日子,她心裏的傷被撫平了不少,但別人一提,她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個來不及見天日的兒子。


    一看到南煙勉強的笑容,蘇嬤嬤仿佛也立刻明白了什麽。


    她說道:“不知,娘娘有什麽要問奴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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