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暴喝聲音清脆,絕對是個年輕女人。我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的蹲下了身子。


    此時水麵上一陣波光粼粼,一抹銀色的光從天空灑了下來,月亮?!


    一驚過後很快就釋然了,眼前的這些都是幻象,出現什麽景象都不值得奇怪,還是趕緊離開要緊。


    又悄悄的向後退了兩步,再兩步……


    糟了,怎麽幻象還沒消失?


    我一直向後退了十幾步,但眼前仍舊是草地、河灘、小河以及天邊那一輪圓月,什麽都沒變。


    “將軍莫驚,在下隻是山野村婦,聞聽夜間的魚格外味美,我便出來釣上幾條,不成想驚了將軍,著實罪過。”


    一個低沉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


    我循著聲音看去,一個頎長的身形正拱手肅立,一個高挑的女人正把一柄長刀架在他的肩上。


    清冷的月光照在這兩人的側臉上,使我能清晰的看清這兩人的麵容。


    男人的一張臉如刀削斧鑿一般剛毅俊朗,古銅色的皮膚配上青色的胡茬略顯的有些滄桑,長發隨意束在腦後,給他平添了幾分不羈。


    女人長的柳眉鳳目,堅.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緊緊地抿著,微微蹙著秀眉,警惕的雙眼死死的盯在男人的臉上。


    “既然你是夜釣,那你的漁具呢?”


    男人放下雙手,從腰後扯下一個魚簍跟一根短短的魚竿,衝女人淡然一笑,“將軍,我這裏釣了兩條白鰱,不如送與將軍如何?”


    “你如何知道我是將軍?”女人並沒有放棄對男人的懷疑,手裏的刀仍然沒有放下。


    “九黎齊聚於這岸,對岸也聚集了兩部的十萬大軍,如果草民再不知將軍身份,豈非愚人了麽?”


    女人審視的目光在男人身上掃了幾遍,沉聲道:“當下戰事一觸即發,你還是不要外出的好,快快回去吧!”


    說完,女人將長刀收了起來,轉身便要離開。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男人身形如電,一指點在了女人的腰間。


    女人的身體當時便僵住了,喝道:“你究竟是何人?為何暗算本將軍?”


    男人拍了拍手,踱著步子轉到女人麵前,微笑著道:“河這岸乃是九黎部的人馬,將軍是否為九黎的人呢?”


    “我是誰與你無幹,快快放了本將軍,否則本將軍定不饒你!”


    “我倒是與九黎的幾個統領相熟,如果我將你交於他們,想來應該是能得些獎賞吧?”


    “放肆!”女人暴喝,“識相的快快將本將軍放了,否則叫你九黎血流成河!”


    男人淡淡的說道:“如今兩部大軍壓境,就算我把將軍放了,恐怕也未必能使兩部止兵,這血流成河隻在旦夕之間而已,不知在下說的可對?”


    “這要怪你九黎各統領治民暴虐,惹得天怒人怨,兩部本著救黎民於水火才興正義之師討伐,你若識大局便應該倒戈一擊,不可為虎作倀!”


    男人輕笑,“這是他說的吧?我九黎子民與中原兩部習俗相異風土不同,想必是他看中了我九黎部族的物產和土地了吧?”


    “住口!父上絕非你口中所說貪婪之輩——”女人說到這裏突然住口不言,隻是恨恨的盯著男人。


    男人眼中一亮,目光在女人臉上流連許久,最終歎了口氣說道:“兵戰乃男人之事,你一個女流之輩還是少參與為好。”


    “你——你胡說!我是男人!”


    男人朗笑出聲,“如此倒是在下眼拙了,閣下既是男兒身,這戰事便是你分內之事,我將你這細作交於九黎統領便是!”


    說著,男人一彎腰便將女人扛在了肩上,邁步就要走。


    “你這狗賊,快放我下來!有本事與我單打獨鬥,大戰三百回合!”


    “放下你倒是不難,但你要向我證明你是女兒身,否則我就當你是細作,交由九黎統領處置。”男人絲毫沒有放下女人的意思,邁步便走。


    女人突然沒了聲音,接著便嚶嚶啜泣了起來。


    男人停住了腳步,歎了口氣將女人從肩上放了下來,快速在她腰間點了一下,說道:“明明是個女兒家卻非要攪進這戰亂中,何苦呢?”


    女人不說話,隻是嚶嚶的哭著。


    “好了,我最煩女人哭哭啼啼的,我今天就網開一麵放了你,快些回去吧!”男人頗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嗚嗚……”女人非但沒有止住哭聲,反而哭的更加起勁,幹脆坐到了地上把臉埋在了雙膝之中,痛哭起來。


    男人一愣,“你這女人好沒道理,我已經放了你了,為什麽還是哭起來沒完?你再哭我可就改變主意了!”


    任憑男人怎麽說,女人卻隻是坐在那哭起來沒完,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喂!你知不知道這裏距離九黎大營隻有兩裏路?你再這麽哭下去就會把九黎斥候引來,到時候你想走都走不了了!”男人開始手足無措了。


    “嗚……幹脆讓九黎把我抓去殺了好了……我就是想幫點忙……你們都嫌我是女兒身,笑話我……”


    “我——我沒有笑話你的意思啊?”男人幹脆在女人麵前蹲了下來,“我這是憐香惜玉懂不懂?你說你一個女兒家,非要跟一群大男人動刀動槍——”


    砰——


    男人突然仰麵倒地,直挺挺的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了。


    女人拍了拍手,一臉奸笑的站了起來,“你剛才說你跟九黎統領挺熟的?我把你帶回去,應該也能得不少獎賞吧?”


    男人突然朗笑出聲,“有意思,我征戰半生從未被別人生擒,今天栽到你手裏是第一次。”


    “凡是都有第一次嘛,習慣了就好了。”


    女人說著,伸手扣在了男人的腰帶之上。


    “喂!你幹嘛?我可是正直清白之人,斷不會與你行這般苟且之事!你若相強,我便死給你看!”男人一臉悲憤的說道。


    “呸呸呸——”女人臉色羞紅,連連啐了好幾口,“哪個要與你行苟且之事了?想的美!”


    “嚇死我了——”男人聞言故作如釋重負狀,“被你侮辱還不如殺了我痛快呢!”


    啪——


    女人氣的忍無可忍,一個響亮的嘴巴抽在了男人的臉上。但她隨即便愣住了,看著男人怯怯的說道:“對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


    “我們是敵人,你怎樣對我都用不著道歉的。”男人目若朗星的看著女人說道。


    “我——如果你能告訴我九黎大營的布陣情況,我就可以放了你——”


    “那你還是把我交給兩部首領吧,我斷斷不會出賣九黎兄弟。”


    “可他們是壞人啊!父上說了,他們行巫術不敬上天——”


    男人似笑非笑的看著女人,她再次住口不說了。


    “戰爭雙方沒有好壞之分,總是有太多的人要為了掌權者的一己之念付出性命。”男人淡然的說道。


    女人愣住了,扣在男人腰帶上的手緩緩的收了回來。


    “剛才你放了我一次,我也放你一次,我們兩清了。”女人說著向後退了幾步,“你的穴道過一個時辰便會自行解開,但願我們不會在戰場上遇見。”


    說完,女人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一縱身越出了好幾丈遠,雙足在水麵連點,身形輕盈如乳燕一般優美至極,幾個縱越便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女人的身影剛剛消失,男人突然翻身從草地上坐了起來,望著女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這男人根本就沒有被那女人製住!


    我暗暗吃驚,如果剛剛那個女人把男人帶走,我估計她的小命恐怕就沒了吧?


    一個漆黑的影子如幽靈般突然出現在男人身側,陰仄仄的聲音如破損的風箱一般沙啞:“王上,這女人極可能是——”


    男人揚起手製止了影子的聲音,冷冽的說道:“這是我的事,你少插手。”


    “可是王上,九黎各部目前各懷心思,如果王上不能聚合人心,恐怕對戰事不利。”


    “我說過了,這是我的事,你聽不明白麽?”


    男人的眸光中閃爍的一絲殺氣讓黑影渾身一震,忙低下頭去,恭聲說道:“是,王上!”


    男人眼中殺氣隱去,站起身背負雙手望著河對岸,久久沒再說話。


    “你回去吧,我再走走。”


    “是!”黑影一陣扭曲,竟然就那麽憑空消失了!


    男人緩緩踱著步子,徑直向我藏身的草叢走來。


    我嘞個去!被發現了!


    我趕緊把身子伏的更低,祈禱著不要被他發現。


    “出來吧,我早就看見你了。”


    男人站在我麵前兩米多遠的地方,悠閑的說道。


    我訕笑著站了起來,“那個——今天的月色不錯哈,你也是來賞月的吧?真巧,你慢慢欣賞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站住——”


    男人的聲音不急不緩,但我絕對知道,如果我再向前走一步,他絕對有可能一刀砍過來。


    “有事嗎大哥?我媽喊我回家吃飯呢!”我繼續裝傻充愣。


    “看你的服飾不似中原人,也非我九黎子民,大戰在即,你來此作甚?”


    “呃,我是外地人,過來觀光迷路了……”


    男人淡然的掃了我一眼,“既然如此,你便跟我走吧,好歹給你口酒飯吃。”


    啊?這不是幻境麽?我怎麽可以與幻境中的人互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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