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就在他身邊爬來爬去,他彎下腰,想要把孩子抱起來,可孩子卻皮實的總是躲著他,他怎麽都抱不到,甚至幾次下來,孩子就如嘲笑他一般的,發出了清脆可愛的笑聲。


    這讓他有些不爽,於是他便不再去抱他,便直起身子,看著那小家夥在自己周圍爬著。


    在夢境中,似乎他身上的神光還不經意的流露,照耀了孩子白嫩無暇的身體,而就在孩子爬著的某一瞬間,他突然看到……孩子耳朵上的白毛消失了,同時,他滿頭銀毛也突然加深了顏色……


    隨著孩子體征的小小變化,孩子也抬起了他一直垂著的小臉,而就在登彥馬上就要看到孩子的模樣時,他醒了……


    眼睛猛的睜開,殿內隻有長明燈發出的幽暗光線,他摟著的雪兒就是翻了個身,依舊睡的香甜,甚至睡夢中的她,那兩隻小手還是覺得他身體溫暖,老老實實的抱著他……


    可登彥從夢中驚醒後,卻再無睡眠。


    神一般無夢,若是有,定有寓意,而他細細思量了一下這夢境的內容,片刻後,他猛的坐起,裹起長袍,朝外走了去。


    不出一秒,他便瞬身到了誕育靈魂的母獸的領域。


    找到今日剛被寄養了人類胎兒的母獸,他又以神力,看到了小胎兒。


    又盯著小寶貝看了片刻,他抬起手,剛準備動用神力,不料,他身後穿了一道略有些稚嫩的少年嗓音:“陛下要做什麽呢?”


    登時,登彥動作一僵,回過了頭,看著突然出現的來者,他長眸一斂,“磊?你怎麽還在這裏?”


    磊一笑,“受人之托,還是一條性命,自然要盡心盡力,可陛下在這深更半夜出現,是為了何事。”


    聽磊這麽說,登彥一抬下巴,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他沒有掩藏,而是直言道:“本尊淺睡後有夢,就夢到有一白白胖胖的嬰兒,在本尊周圍爬來爬去,一想之前見過這胎兒,便想……若這孩子是神,怕是神力與我神識共通,給了我一些預示。”


    “所以本尊過來,是想看看,這孩子的父親,是冥界哪位神尊。”


    在登彥懷有心思的話一說出口後,磊瞬間變了神情,可就在登彥察覺到後,他又露出了不符合他相貌的老成笑容。


    接著,他對登彥道:“那好,磊也想看看陛下的本事,看看陛下還有些什麽神術,是磊不知曉的。”


    “哼——”


    登彥冷哼一聲,又轉回了頭。


    可站在登彥身後的磊,卻在他看不見時,臉上顯露了淡淡的憂愁和猶豫。


    而後,隻見登彥抬起手,對準了母獸的肚子,而後他手中釋放出一道如絲般細弱的神力,朝著母獸的小腹刺了進去。


    在磊親眼所看下,那道神力,穿過母獸的皮肉,穿過羊水,戳進了胎兒的眉心中,片刻後,隻見那道純白色的神力,從頭開始慢慢變紅,是血從胎兒眉心處流出的。


    這樣的神術,磊之前並未見過,但是又明白,堂堂冥帝陛下,也是靠類似的辦法,以自己的神識化為神力留在冥界各個神靈的體內,來達到管理階級的目的的。


    等登彥把那道神力從母獸體內抽出後,沾染了胎兒血液的神力,在他手心裏,化作了一顆宛如紅珍珠般的精氣元。


    看到這個,磊有些不懂,“陛下,這是什麽辦法?”


    登彥看著手心裏凝固的神力,答:“胎兒若是冥界神靈的後代,必然血液裏有神力能與其父親相呼應,這道有我記憶和神識的力量與胎兒精血融合,便會去到孩子父親身邊。”


    話音一落,還不等磊接話,他就將手中的精氣元放了出去。


    下一秒,隻見那力量形成的紅珠子便飛上天,直衝冥界那黯蕪的陰雲,消失不見了。


    看著珠子消失,磊臉上帶著一種玩味與看好戲的態度,看著登彥……


    然後……


    見才消失了頃刻的珠子,突然如劍一般的又朝他們飛了過來,最後,停到了登彥麵前。


    霎時,登彥一臉懵逼。


    下意識的,他以為是自己的神力出錯了,便又一次投出,可之後結果,珠子還是回來,停在了他的眼睛前麵。


    此時磊再看登彥那詫異而懵懂的表情,他忍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登彥內心能肯定,除了小野外,自己從未和什麽女人有過春宵一度,他不可能突然有了孩子,甚至……小野腹中的孩子,也被她親口說過,那是蘇宸的。


    隻是他雖然這麽想,可心還是不安的跳動起來,或許不是他認定自己不可能有孩子,而是不相信隻和小野有過一次,就能讓她懷孕,但是……


    他做的夢,孩子的胎毛是銀白色,就如很久以前的白月。


    “不可能……”


    他突然呢喃了一句,然後將珠子收回,又化為一道力量,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的神術施展錯了,可是,並沒有。


    難得看到一向精明的冥帝有這樣不知所措的一幕,站在一邊看熱鬧的磊,走上前來,說道:


    “遠古時代,狐族分多個氏族,赤狐甦氏,白狐塗山氏,以及其他,共同居住於青丘之巔,又統稱為青丘之狐,所有狐族,幻化為神,容顏如巫族一般美貌,而連本有其他顏色的毛發也能化為黑發,可是……在這其中,卻有一隻異類。”


    “那便是塗山氏第二十九任公主白月,化成神形也擁有原本的毛色,一頭銀白色的長發,在神界獨一無二,虜獲了不少男子的心。”


    本來,登彥還覺得不解,可見磊突然提及了白月,這次更是親自帶了胎兒回來冥界,他在短短時間內,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張陰柔的盛世美顏,顯露出了恐慌。


    登彥雖沒有說話,可磊看他的表情,也知道登彥可能是想到了,於是他又說:“看來陛下是想到了,這孩子……”


    “是您和小野的。”


    磊都沒給他準備的時間,便直接說了出來。


    倏爾,登彥喉結猛的滾動一番,腳步朝後一踉蹌。


    “不可能……那是……那是蘇宸……”


    “沒有,那是您的孩子。”磊不等登彥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看登彥的雙眸瞪的老大,磊臉上有了半分憂傷。


    繼而他又說:“他是您的孩子,又者說,不是您和小野的,是您和白月的。”


    登彥又是一怔。


    “這是怎麽回事?!”


    萬萬年來,登彥他見過無數的驚嚇與驚喜,早就練就了處事不驚的表情,可這件事,還是讓他受驚不少!


    怎麽會是他的孩子,還是白月?!


    磊走到他身邊蹲下,瞳力穿過母獸靈體,看著其中的胎兒,溫柔道:“您自躲劫回來後,就因為小梨白和木神尊上的事情心力交瘁,您再沒有多關注小野的事,所以您不知道,在您與小野發生了那件事後,您的至陽精氣太過強大,人類的血肉之軀哪能承受,便激發了小野靈魂深處的力量。”


    “您知道嗎,很久之前,白月自殺未遂被木神尊上所救,她讓木神剝掉她的皮毛,保留下她一魄,就是為了能有一次機會,與您在一起。”


    “她又怕您知道這件事後,出手相助,若是幫了忙,自然是大幸,可若是幫了倒忙,那她永遠都回不來了,所以您知道這件事後,白月的死,對您的打擊,讓您恨木神尊上,所以木神理解,從未怪過你。”


    “而白月,她的一魄附在自己的皮毛上,被木神埋在了青丘山能聚集日月精華的石頭之下,隻要精氣凝聚到能延生出七魄,那她便可以回來。”


    “靈魂易散,重聚卻不易,木神從數千年前到現在,他每一次輪回轉世去尋找梨白,也從未忘記過守護白月這件事,哪怕就是他後來成了陸以川又死後,在白安安與小野成了舍友後,有那麽一天,小野的元神出過竅後,她靈魂深處的白月神識,還能記得木神……”


    “那也是後來小野記起一切告訴我的,她說與安安一起住校的那段時間,總感覺安安身邊有個人,她後來見到安安的叔,也就是陸以川後,就覺得很熟悉很親切,就像很久之前認識一樣,可是怕安安亂想,她從未說過,甚至她與安安真心做朋友,為安安說話,其實也不是真的對安安有好感,隻是因為她給她的感覺,以及她的叔……”


    磊突然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而登彥的臉色也由愕然慢慢變得平靜,然後皺著眉頭,聽磊慢慢道來。


    “而白月是如何成為小野的呢,據小野自己回憶靈魂深處的過往,是白月的一魄終於凝聚為七層後,她因缺少三魂,一直未能被陰差帶去冥界,就在那一片山中遊蕩,而那裏……在遠古是青丘山,在如今,就是小野的家鄉。”


    “黎母心性好玩,懷了孕也不懂節製,在懷孕八個月的時候,跟著小野的大媽媽二媽媽一同去他們市的景點遊玩,不僅走路多了,還被突然從林子重躥出的大狼狗嚇的動了胎氣,那時正在那一帶遊蕩的白月,一開始並沒有注意到黎母,她注意到的是,跟著媽媽去玩的,蘇宸。”


    “蘇宸?”登彥反問。


    “對,蘇宸這一世,投胎到了風塵女子家,兒時缺父,生活艱難,少年時期有好轉,青年時期,行大運,這是之前閻王們為他安排的命運。”


    聽罷之後,登彥所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示意磊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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