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覺得遇見他就不會有什麽好事情,我開始質疑當年的自己怎麽會在漫長的四年裏刻骨銘心的愛了這個男人四年,我都想不明白我到底愛過他什麽。


    “你不用對我這麽排斥,我隻是來找你做生意的,生意做完了,財物兩清,我自然會走。隻要你能把這件事情辦成,除了我答應你的另外三十萬之外,我還會送給你一個禮物。”他忽然眯起眼睛看著我,又在“禮物”這個詞兒上加了重音。


    我冷笑,根本懶得再看他,轉過身擰開水龍頭開始刷碗,好半天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誰稀罕你的禮物?有錢就了不起啊,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誰還沒當過有錢人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早晚有你窮的那一天。”


    水聲不小,我的聲音不大,所以我以為秦念柯肯定是聽不清我說話的。


    可是沒想到,他此時就站在我身後,因為他走路很輕,而我又特別專注的在一邊兒洗碗一邊兒罵他,所以壓根沒注意到他跟個幽靈似的已經飄到了我身後。


    “程菲,說人壞話最好是當麵說,我又不會把你怎麽樣?否則顯得你很孬。”他的聲音從我背後響起來的時候,嚇了我一跳,手裏的碗差點打碎。


    “有病!”這是我對他僅剩的評價。


    他聳肩,滿臉寫著一副“你奈我何”。


    洗完碗後,我進屋去化妝換衣裳,本來是覺得既然出去見人,那就應該穿得光鮮亮麗一點,後來打開衣櫥的一瞬間,看見那些裹身裙子的時候,腦海裏忽然想起了秦念柯剛才說的話,便直接找了一件肥大的男友風長款白襯衫套上了。


    最後換鞋的時候,我放著滿滿一鞋櫃的高跟鞋都沒有穿,直接穿了一雙板鞋。


    “行了,走吧。”我喊了秦念柯一句,示意可以離開了。


    秦念柯瞪著眼睛上下打量我,然後用不可置信地語氣問我,“你知不知道我要你去是幹什麽的?你就給我穿這個?”


    “你不是說我的衣服都登不上大雅之堂麽?那我穿什麽不一樣,你帶我買新的不就得了?還有,你說你是要我去幹什麽的?肯定不是讓我去展示衣裳的,穿什麽最後的下場不都是脫,那還有什麽關係?”我撇嘴,語氣裏滿是不在意。


    “那你總該穿雙高跟鞋吧?打我認識你到今天,就沒見過你穿平底鞋,程菲你是不是成心跟我過不去?”


    我還真是沒有想到,這一貫沉著冷靜的秦少爺,竟然被我的一雙平底鞋就逼急了。


    “坦白跟你講,我高跟鞋也沒有什麽上得了台麵的,都是淘寶外貿店裏五十一雙包郵,所以今天既然是去談正事兒的,那還真得麻煩秦少爺破費破費,把該花的錢,花到位。”我現在對秦念柯也真是沒有什麽治他的辦法,也就是衝他身上壓榨點金錢,才能勉強彌補一下我空虛沮喪的內心。


    他沒再理我,打開門直接走了出去,我一回頭發現沙發上他的ipad還沒拿,為了避免他以此作為今天晚上再回來的借口,我趕緊進屋拿了ipad,又轉了一圈確認沒有他的東西落下,這才跟下了樓。


    等我下去的時候,發現樓門口已經停著一輛黑色的霸道,我沒見他開過這車,所以不確認是不是他的,直道他按喇叭示意,我這才敢上去坐在副駕駛。


    “怎麽,現在已經非跑車不坐了?”秦念柯勾起嘴角,笑得違心極了。


    “我奉勸你這一路上最好是不要打消我的任何熱情,要不然晚上壞事兒的時候,咱倆都吃不了兜著走。你跟我現在屬於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你何必對我像是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呢?”我發現跟秦念柯就講不明白道理,也不知道是當年談戀愛的時候因為有家裏的背景撐著,腰杆比現在硬還是怎麽著。當初我跟他說話的時候,百分之八十的情況是平視,百分之二十的情況是俯視。


    現在是怎麽了,為什麽他句句都好像比我占上風?


    他沒理睬我,好像我剛才長篇大論說了一堆,都不過是自己在說笑罷了。


    “你今天晚上到底要帶我見什麽人?我到底需要做什麽?”我覺得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他總該告訴我了吧。


    聽我問起這話,秦念柯的表情突然嚴肅了下來,跟我提起了今天晚上的事。


    他說b城裏來了一位莫三爺,家裏是在澳城開賭場的,財產雄厚,背景很深。


    之前他旗下的一家公司副總聽說這位莫三爺有興趣做風投,所以就聯係上了,後來才發現那不過是人家要洗錢的空話。


    可惜這件事兒,他公司的人明白晚了,這位莫三爺是已經招惹上了,現如今錢得不到,人又甩不掉,棘手的厲害。


    話我是大致懂了,可事情我還是沒明白。


    “我能用自己的語言重新組織一下句子嗎?你公司現在為了招商引資得罪上了一個壓根得罪不起的人,現在人家擺明了要找你麻煩,你便選了我去做頂包,是這個意思嗎?”如果我理解的意思是對的,那這個活兒誰愛幹誰幹,我不能幹啊。


    愛情誠可貴,金錢價更高,若為性命故,兩者皆可拋。


    他點頭,認同了我的理解,又說他不過是希望我能陪著他去見莫三爺。


    真到了晚上,是談判也好,是結交也罷,總得有個名頭,讓莫三爺對他放鬆警惕一點。


    秦念柯說這些話的時候下意識地舔著嘴唇,看樣子是真的緊張了。


    “秦念柯,不就是六百萬,你至於讓我跟著你一塊賭命嗎?”要不是秦念柯把車開的飛快,我可能這會功夫都已經棄車而逃了。


    “他在宏發酒店的負二層開了一家私密的地下賭場,今天晚上我們去的時候,一定要想辦法偷到他的指紋,以及錄下全部賭場的內部細節,作為捏在手裏的證據。”秦念柯的這番話說的很快,一聽他就是一早便謀算好了,隻等著我去送死。


    我現在聽了他的話,真是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我特麽當初怎麽能把這種畜生當愛人呢?


    這不是讓我去送死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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