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錄音了嗎?”


    白羽萱坐在沙發上雙臂環膝,講頭埋在其中,緩緩搖動輕聲道:“沒有,我是騙她的。”


    我微微一笑,雙手顫抖的掏出煙來送入口中,打火機“啪啪”按了三四次都沒有燃起火苗,心中忽的生出一股怒意,恨恨將其摔在地板上,引來一陣氣爆聲。


    “馨馨願意走的話就走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攔不住的。”


    白羽萱抬起頭,眼神哀怨“你還管她叫馨馨?”


    “不管怎麽說,在g市的時候多虧有她在我的枕下放紙條,不然也許我就客死他鄉了。”我淡淡道“至於她最後說的關於你父親的死,不會是她做的,白院長被殺當天我就在家裏,當時她也在,沒有機會的。”


    “你們都向著她說話,好!我白羽萱是罪人,我對不起你,打擾了你們的好事!”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的手輕輕撫上白羽萱的肩膀,當我觸碰到她肉體的一刹那,腦海中瞬間閃現出高局長視頻內的話,下意識的縮了回來“既然馨馨...柳雲馨把窗戶紙給捅破了,也省的我們之間互相猜忌,高局長的視頻我的確看過,你最開始在我身邊的目的我也了解知曉。”


    “鄧青,我說的不是這個事!”白羽萱避開我的眼神“柳雲馨在你身邊隱藏如此之久,她一定有陰謀詭計,你需要抓住她,好好審問才是!”


    “審問她?”我冷笑著搖搖頭,雙眼盯著白羽萱“不,我不要抓她,她既然選擇離開定有自己的原因,我希望她幸福快樂,畢竟這麽長時間的感情擺在那裏,而且......”


    “而且什麽?”


    “沒什麽。”我緩緩站起身,將煙支塞入口中“我的事情你不要再參與,替我轉達高局長,我和廖雲海都不是他繩線上的木偶,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讓他自求多福吧!”


    “我...我早已和他沒有聯係,你誤會我了。”白羽萱眼眶漸漸泛起紅意,抿著嘴唇委屈說:“當初之所以答應他,是因為隻有這樣他才同意我跟你一起去g市,我沒有辦法。後來我們相處久了,對於你的事情我都是知而不報,尤其是莫書上任後,我們大吵過一架,就再也沒有聯係了。”


    “嗬嗬,你覺得我會信?”


    “這是真的,鄧青,你一定要相信我!”


    “對不起,以前我太過相信你,而現在,我不會信,更不敢信。”我平靜的說著,緩步走向門口“一會兒我通知連刃,讓他來家裏保護你,柳雲馨的事情就先這樣吧,你不要太放在心上,畢竟她沒有殺你的心思,你也別太過分了。”


    “我過分?我......”


    沒等白羽萱說完,我打開門徑直離去,下樓坐上車,關閉車燈深深的吐出一口氣。


    柳雲馨對我的衝擊很大,我無法想象一個柔弱,曾經被淩辱過的小女孩會有如此的心機,想起曾經我們生活的點點滴滴,心如絞痛!


    柳雲馨說沒有白羽萱她也會在近幾天離開,她能去哪兒?很顯然,她一定會去找她的哥哥——柳峰!


    我略帶悲傷,掏出手機給連刃撥打過去,告知白羽萱需要保護,令他攜帶武器來白羽萱家中,連刃聞言欣喜若狂,急忙答應下來。


    隨後我驅車奔馳在牡市夜晚的街道上,無目的地,好似發泄一般,任憑窗外冷風肆虐我的身體......


    淩晨時分,我回到家中,漆黑的房間極為冷清,桌上還擺放著柳雲馨吃剩下的零食和曾經購買的一堆可愛的娃娃。我孤零零的坐在沙發上,守著房間點起一根煙,吞吐煙霧。


    指間把玩著新找到的打火機,眼角餘光忽然撇到沙發娃娃間漏出的一封信,眉頭一皺,快速抽出打開。


    “親愛的狗狗。


    很抱歉沒有在離別之際見你一麵,此次不告而別並未本意,實是哥哥有難,做妹妹無法在苟且偷生。


    我與白姐姐的事情,無論她對你說了什麽,僅可信七分。


    在我的生命中,最快樂的時光莫過於與你們一起生活,有哭有笑,有悲有喜,我不想離開,卻沒有辦法。


    希望有朝一日我們能夠再會,到那時,我可以真正的成為你身邊的、陪伴你的女孩。


    三言兩語,無法表盡心中之情,淚如泉湧,悲泣不已。


    想問你:如果還能活著相見,你願意做柳峰的妹夫嗎?


    ——你的馨馨。”


    我將信件輕輕塞回到信封內,一個人倒在滿是娃娃的沙發上,閉上雙眼,腦海中盡是那個傻乎乎依偎在我懷裏的小女孩。


    一夜過去,醒來時已是天亮。


    洗漱後給戚雅和孩子上香,換身衣服下樓驅車直接抵達“老七麵館。”


    鬼佬七見到我十分驚訝,脫下他滿是油汙的廚師衣服,將我引入二樓的房間內,倒上兩杯白酒,還有一碟花生米。


    我端起白酒微微抿了一口,辛辣入喉,不禁咳嗽兩聲。


    鬼佬七哈哈大笑,“這可是我自己釀的酒,度數比你在外麵喝的瓶裝酒高的不是一星半點,你得慢慢適應。”


    “真辣。”


    “男人嘛,喝酒就要喝最辣的,這就跟馴馬一樣,英雄配烈馬,你若是連這一杯酒都駕馭不了,何以駕馭牡市?”


    我抬起頭,與鬼佬七四目相對,他的笑容映入眼中似有恍然大悟之意,複端起酒杯大飲,酒燒過喉嚨,化作涓涓暖流融入心裏。


    “好樣的。”鬼佬七讚道:“這才有點青犬的意思。”


    我叼起一根煙,喃喃道:“柳雲馨走了。”


    鬼佬七先是驚訝,隨後點點頭,自言自語“終是逃不過這個結局,好端端的小姑娘,在你身邊呆著多安全,何必要參與進生死之間,是你攆走的?”


    “她不辭而別,給我隻留下了一封信。”


    “看來柳峰的日子過的不順當喲,都需要他妹妹出手了。”鬼佬七笑道:“不過這也好,說不定不用你抓,柳峰和‘v’內鬥就兩敗俱傷,再死上一兩個,你青犬坐收漁翁之利,這筆買賣劃算的緊。”


    “七叔,你別開我玩笑了。”


    鬼佬七的眼神陡然凜冽,笑容變得詭異“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牡市是什麽地方?在外人看來,一個普普通通的三線城市卻能在整個省份經濟發展飛速以至於名聲在外,可其中呢,經濟發展的代價是人一批批的換掉,亂世出英雄嘛,誰能站到最後誰才是贏家。


    牡市表麵上平靜如三月湖麵,其實水下暗潮翻湧,隻不過不涉及百姓而已,像前幾天王娟的案子,廖雲海做的掩飾就很好嘛,私人恩怨的影響力要比‘v’的出現小太多,老百姓隻想要個安安穩穩生活的地方,有些事情不能公之於眾的。


    一將功成萬骨枯,你青犬必須要有這份狠心,才能夠平定牡市如今的亂局,廖雲海某些地方值得你學習。


    現在牡市就如同大雜燴,什麽人都想進來插一腳,可你看看,這些年有幾個人能夠功成身退?就連我鬼佬七不也是金盆洗手後,照樣被牡市的各方勢力拉扯,脫身不得麽?”


    “七叔,你到底知道多少事?”我皺眉道。


    鬼佬七擺擺手,“我哪裏知道什麽,隻是人家說,趁著老頭我耳朵還好使,多聽些罷了。”


    “柳家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那位抱著布娃娃怪物般的男人,他和柳家又是什麽關係?”


    鬼佬七聞言沉默下來,樓下的客人三三兩兩已經離去,服務員清掃桌椅準備關門,“老七麵館”變得寂靜,我們兩人對坐在桌邊,鬼佬七獨自抿著杯子中的酒。


    “我隻能說,柳家的事情與‘v’沒有關係,他們兄妹這些年一直在被追殺,柳雲馨裝傻躲在藍沁家裏,柳峰出國當兵,其最根本原因就是怕被殺死。


    記不記得柳峰殺人的案件,我想三年前之所以藍沁選擇讓高麗放棄報案,就是怕追殺柳氏兄妹的人聞到味道。”


    我端著杯子的手頓時停滯,想起上次與藍沁在楓葉酒吧見麵時就問過此類問題,當時她隱瞞不答,原來是這樣。


    “七叔,追殺柳雲馨和柳峰的是什麽人?”


    “不了解。”鬼佬七說:“我沒有騙你,對於一些事情吧,我也隻是一知半解,沒你想象的那麽厲害!雖然我手中握有情報人手,但大部分都已經歸屬到楓葉酒吧鬼影的旗下。


    我老咯,總要收收心頤養天年不是?鬼影每年答應給我一百萬,對於我這個糟老頭來說,根本花不完,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呢?”


    我瞬間明白鬼佬七話語間的意思,試探道:“如此說來,柳氏兄妹的秘密都在鬼影的衣服裏裝著?”


    “哈哈,我可沒說。”


    看著鬼佬七暗含深意的眼神,我心中已然明了,懸著的心緩緩放下。既然戚老有意撮合鬼影與我合作,那麽前提就要包括鬼影必須回答我的不解,鬼影是聰明人,他絕不會因小失大而拒絕我。


    “七叔,謝了。”我真誠的說道。


    “謝什麽。”鬼佬七給我倒上白酒,“對了,聽說江海已經拿到了九眼婆娑,g市戰爭塵埃落定,贏家是你的兄弟,祝賀啊。”


    “是嗎?”我不禁驚訝道:“江海這臭小子,竟然沒有通知我。”


    “辛千到底還是不如聶金龍啊,你回來才多長時間?辛千就被江海和李二打的支離破碎,倉皇出逃。到頭來新上任的金龍集團董事長是辛千的對手,我想其中免不了有江海支持的緣故,裏應外合,雙麵夾擊,金龍集團的輝煌不複存在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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