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滯了兩秒鍾,臉色漸漸陰狠,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拔腿跑到江海和連刃身邊,拉扯住他們二人的衣服,焦急道:“江海,這邊讓李二負責,將屍體和貨車司機帶回警局,你們現在立刻跟我去賓館,那裏出事了!”


    江海聞言一愣,未等開口,連刃倒是先慌亂起來,抓著我的胳膊急切道:“是不是雨萱出事了?”


    “不是白羽萱。”我瞥了他一眼,搖搖頭說道“有人給我們的房間送去了一個人頭。”


    “你說什麽!人頭?”


    兩人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江海轉身尋得李二布置任務,我對著遠處剛剛開車駛來的古風招了招手,隨即和連刃奔跑過去上了車,那邊江海速度也很快,帶著幾名警員發動了車輛。


    “回賓館!快!”


    古風見我麵色不對,沒有詢問緣由,連忙踩下油門,飛速的駛離了案發現場。


    我咬著嘴唇,心懸到了嗓子眼,金宇剛剛遭遇車禍,賓館那邊就出了怪事,這是巧合麽?送快遞的人會不會是那個抱著布娃娃的黑衣男人?白羽萱收到的人頭又是屬於哪位死者的?


    我的心異常雜亂,金宇一死,再也張不開口,背後指使他偷盜屍體的人再次隱藏了起來,隻能憑借著他的通話記錄、平時的交際圈以及銀行轉賬來查找凶手的蹤跡,但這三點,我並不抱以太大的信心,畢竟凶手如果真的用心去隱瞞,並非不可能做到完美無缺。


    現在的情況,暗夜未初曉,殺機又四伏。


    江海響著警笛在前方為我們開道,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就到達了賓館門口,下車走進賓館,前台聚集許多服務人員,臉色驚慌,還有一個穿著西服的經理。


    “警官。”經理模樣的人見到我們連忙迎了上來,麵色恐懼“我們剛剛報完警,你們怎麽這麽快就到了。”


    “送快遞的人呢?”我沒有心情跟他解釋,毫不猶豫的問道。


    “我們不知道他去哪了,白小姐給前台打電話時,快遞員已經離開很長時間了。”


    我回頭看了江海一眼,他點點頭,對經理喝道:“那還不快去把監控記錄調出來!”


    “好好好。”經理唯唯諾諾的應著。


    我帶著連刃、古風急忙上樓,回到我的房間,隻見白羽萱正站在屋子內著急的來回踱步,桌子上放著一個碩大的玻璃罐,淡綠色的液體內,一張恐怖陰森的臉映入我們的視野內。


    “你們可回來了。”白羽萱倉皇湊到我的身邊,指著玻璃罐“就是這個。”


    我彎腰看著罐子裏的人頭,黑色的頭發在福爾馬林中漂浮著,慘白的臉上皮肉碎裂,肉渣沉在瓶底,眼睛、鼻子、耳朵皆被切割了下去,看起來就像是一顆足球套著詭異的人皮麵具,脖子下方的切口處還向水中流淌著血汙,看完讓人感覺渾身發麻,很不舒服。


    白羽萱把事情經過簡單給我重複了一遍,我們離開後不久,她給柳雲馨洗澡後便將她哄睡,正在白羽萱無聊的看電視換節目時,門外傳來了響烈的敲門聲。


    白羽萱聽到聲音立刻從床上驚起,將槍握在了手中,不過和上一次不同的是,這次她詢問外麵的人有了回應,說是送快遞的。


    白羽萱當時並未相信,所以讓他將快遞放在門口就可以,快遞員也未多說什麽,嗯啊答應著就離開了。白羽萱躲在門側,聽到外麵離去的腳步聲才緩緩放下心來,握著槍打開門,果然地上真的擺放著一個快遞箱子,她看了看走廊兩側,確定無人後,將箱子捧回了房間內。


    她見上麵收件人的名字是我,本無意打開,但是就在白羽萱放下箱子的刹那,身為法醫的她,靈敏的嗅到了一絲福爾馬林的味道,她猶豫半晌,終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決定將箱子打開。


    打開後她猛地嚇了一跳,無論如何她也沒有想到裏麵會是一顆人頭。


    之後她給我打了電話,給前台打了電話,前台派人上來查看,見到人頭後直接嚇得跑了出去,幸好的是,沒有吵醒正在熟睡的柳雲馨。


    白羽萱無奈,賓館的人此時又幫不上忙,她隻能在房間守著柳雲馨等我回來。


    我聽她講完後轉動了下裝著人頭的玻璃罐,死屍腦袋隨著玻璃罐的轉動,也飄蕩了起來,在模糊汙穢的水中,惡心的頭顱嘴角好似漏出了一抹詭笑。


    白羽萱的小手輕輕扶住了我的肩膀,我身體一怔,耳畔傳來她嬌柔的聲音“我剛剛查看了,從頭顱的腐爛程度和水腫狀況分析,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了兩個星期,但是她脖子下方的切口卻是新傷,手法粗略,頸椎骨是被砍斷的,挫痕明顯,應該是用斧頭一類的利器。根據她五官被割掉的情況,以及與g市警局給出的屍檢報告對比,可以判定頭顱的來源應該是警局失蹤的女屍。”


    我站起身,皺眉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剛剛把頭從屍體上切下來,然後快遞到了賓館?”


    白羽萱點點頭,若有所思道:“根據死屍頸部傷口破裂程度,以及腐化的狀況看,頭顱被切割的時長不會超過24小時。”


    我咽了口吐沫,坐到旁側的椅子上點起煙來,喃喃道:“剛剛找到盜走屍體的嫌疑人,緊接著就被貨車撞死了,而我們苦苦追尋的女屍頭顱卻又憑空出現在賓館內,凶手到底想幹什麽?”


    我深深的吸著煙草,肺部的滿足感使我的頭腦清醒了許多,我想不出凶手的目的,看來隻能盡力去查找快遞員和金宇平時來往的人,女屍的線索就此可以說是斷了一半。這顆人頭就仿佛是凶手的嘲笑,我的耳邊甚至能夠回蕩出他的森森譏諷:你不是找屍體麽?我把頭給你送過來了,你能怎麽樣呢,你抓的到我麽?


    我的心底冉冉升起憤怒的火焰,抬頭道:“古風,你和連刃去警局,查密室焚屍案的資料,還有女屍被殺時的具體報告。”


    “額?”連刃愣了下,不解道:“怎麽急著查這些?”


    古風會意對我點點頭,拍了拍連刃的肩膀“走吧,今晚咱們是睡不了覺了。”


    說罷他帶著連刃離開房間,我轉頭看了眼床上的柳雲馨,她正呼呼的熟睡著,對危險沒有絲毫察覺,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現在隻能期望古風的“犯罪測寫”能夠發揮作用了!


    桌子上的人頭麵朝著我,寒風從門外襲進,不禁身體寒意纏繞,顫抖了下,狠狠的吸了口煙,扔到地上踩滅。


    正在我準備找外套時,忽然感覺到一雙溫柔細嫩的手慢慢攀上我的後背,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件外套,身體頓時傳來暖意。


    “冷,多穿點吧。”白羽萱穹眸閃爍,輕聲細語。


    我習慣性的摸了摸她的腦袋,道了聲謝,她臉頰拂過一抹紅暈,懷中還抱著那把“沙漠勇士”,微笑著看向我。


    “早點睡吧,我出去看看江海他們處理的怎麽樣了?”


    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突然有些亂,白羽萱突如其來的溫柔令我感到不適應,說完話我就尷尬的匆匆離開了房間。


    再次點起一顆煙,下樓走到大廳,隻見江海麵色鐵青坐在椅子上,其他警員不停的忙碌著,看他那模樣,此刻心中怕是早已氣急敗壞。偷盜女屍的嫌疑人是警局的職員,他要是抓到凶手還好說,現在連嫌疑人也死了,這下江海在g市的威望,瞬間就跌了一大截,上級也會對他有意見,認為他辦案不力。


    “怎麽樣了?”我走到他身邊輕聲詢問。


    江海臉頰抽動,手裏死死攥著一塊小玉佩,陰沉道:“快遞員的身份鎖定下來了,不過沒什麽線索。”


    “找不到郵寄的地點?”


    江海抬起頭看著我,目漏凶光“發貨地是g市警局!寄件人是金宇!”


    我聞言一愣,抿了抿嘴唇,凶手真的是滴水不漏啊,兩件事最終的疑點全部集中到了金宇的身上,然後...他就“意外”死了!


    大廳內的服務人員不停的低聲說話,嘈雜聲令人心煩,經理跑過來,低頭哈腰對江海獻媚道:“江隊...您看這件事能不能不傳出去,畢竟,這生意還得做呢。”


    江海瞥了經理一眼,淡淡吐出一個字——滾!


    我對著經理搖了搖頭,他卻好似沒有理解我的意思,繼續道:“江隊,您別生氣,我們老板讓我傳個話兒,您看這件事,多少錢能解決?”


    江海突然咧開嘴,眼中殺意沸騰,一字一句道:“你們老板,活夠了是嗎?”


    經理的笑容瞬間停止住,木訥的看著江海緩緩伸起的胳膊,我看著江海攥緊的拳頭,連忙將經理拉到一旁,心裏明白,江海這是又要使用暴力了!


    “你快走吧!”我推了他一把。


    經理回頭看了眼江海,臉色瞬間變幻,小聲嘀咕道:“什麽東西,警察就了不起啊,給臉不要臉!”


    望著經理遠去的背影,我不禁苦笑出來,回過頭,江海的手機正好響起,隻見他接到電話後臉色一變,我暗道不對,今晚發生的怪異事情已經太多了,難不成又出現了什麽情況?


    待得江海掛斷電話,我連忙上前詢問怎麽回事,江海眉頭緊鎖,疲憊的跌坐在椅子上。


    “在金宇的賬戶裏查到一筆轉賬,金額是五十萬,時間是三天前。”


    我聞之一喜,追問道:“給他轉錢的人是誰?”


    “王強,北郊倉庫裏被燒死的屍體之一。”


    聽到這個名字我心裏“咯噔”一下,怎麽會是他?是他指使的金宇,他就是盜走屍體的幕後主使...那他怎麽會死在北郊倉庫中?難不成真的是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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