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小築。
唐匪坐在鳳凰麵前，憤憤不平的說道：“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等我知道的時候，他們已經把事情幹完了。”
“再怎麽說也是當今國主，還有你這重關係.我說殺人不過頭點地，沒必要做這種事情。”
“但是你也知道，老頭子那性子，決定的事情就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看到鳳凰沉默不語，手裏捧著的綠茶都快要涼了也不曾喝過一口，唐匪不由有些心疼。
這是一個曾經滿眼滿心都是自己的女孩兒，她們相識於舊土，在那個酸雨和怪獸頻繁出沒的星球。
從互相提防，到患難與共。
搶水、生飯、獵獸、躲避酸雨、和掠食者廝殺，和火焰神社戰鬥
當女孩子坐上星碟離開的那一刻，唐匪隻覺得自己的心髒空落落的，好像被人挖走了一大塊。
不，那裏成了透明的窟窿。
她把他的整顆心都帶走了。
那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喜歡上她。
他也頭一回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滋味。
鳳凰沒有辜負這份感情，想方設法的把他和小胖給「引進」到了新星，找學校，送院子，給予他真摯的關心和炙熱的情感。
她改變了唐匪和小胖的人生。
怎麽就走到這一步呢？
以後他和鳳凰又將何去何從？
想到此處，唐匪也跟著沉默起來。
“沈星瀾退回去了？”坐在鳳凰身邊的盛心懷出聲問道。
盛心懷自從上回進宮，就再也沒有出去過。
她知道鳳凰現在正經曆人生最黑暗的時刻，和她的家人相比，這個時候的鳳凰更需要自己的陪伴。
患難見真情。
以鳳凰現在的處境以及鍾氏皇族以後要麵臨的清算，怕是大多數人都急著和他們劃清界限，避而遠之。
可是，盛心懷卻完全沒有擔心過自己和家族的未來。
她覺得現在的鳳凰需要自己，所以就義無反顧的出現在她的麵前。
不離不棄。
這是真正的朋友，親生姐妹也不過如此了。
不是什麽塑料閨蜜情，有便宜的時候拚命占，遇到危險跑的比誰都快。
唐匪抬起頭來看向盛心懷，發現她正在對著自己眨眼睛。
瞬間明白了她想要表達的意思，喝了口茶潤潤喉嚨，出聲解釋道：“火神軍那邊沉寂一段時間後，突然間集結起來準備進攻鳳凰宮，由沈星瀾擔任總指揮.”
“鳳凰宮裏麵人手不足，以現有的力量，怕是一個回合都抵擋不住。若是讓他們闖進鳳凰宮，裏麵的人就凶多吉少了。”
“這也是老頭子出此下策的原因我不是要替他辯解什麽，實在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唐匪知道，盛心懷突然間提出這個問題，並且點了「沈星瀾」的名字，其實是想把水給攪混一些。
如果不提沈星瀾的所作所為，所有的過錯都堆積在自己一人身上。
現在把沈星瀾也牽扯進來，那就有人來一起分擔.
要不是沈星瀾進攻鳳凰宮，他們能幹出這種事？
我們不把當今國主送到高空上去亮亮相，外界誤以為他已經死了怎麽辦？
這麽一想，是不是沈星瀾的罪名更大？
盛心懷是在幫唐匪說話，作為他們倆感情的旁觀者，她也不希望倆人當真成為「老死不相往來」的敵人。
“沈家還真是欺人太甚。”盛心懷語帶厭惡的模樣，出聲說道：“之前等著他們救援的時候，他們按兵不動。現在局勢穩定之後，他們又大舉進攻.想把我們都害死？”
“他們有自己的利益考量”唐匪含蓄的應了一句。
這種話不好多說，點到為止就成了。
以鳳凰的智慧，怎麽可能看不出沈氏這麽做的邪惡用心？
他們比誰都希望鍾道隆死亡，最好是死在自己的手上.
鍾道隆死了，他們手裏握著的大皇子鍾天闕就可以順理成章的上位了。
挾天子，以令諸侯。
然後，他們就可以安安穩穩的做自己的幕後皇帝。
鍾道隆不死，他們的計劃實施起來就名不正言不順。
會有波折。
這也是鳳凰宮剛剛發生變故的時候，沈氏耐心等待，現在發現鍾道隆還活著，局勢不受自己控製的時候，又突然發動進攻的原因
鳳凰突然間抬頭，看著唐匪問道：“你累嗎？”
唐匪愣了一下，點頭應道：“累。”
怎麽能不累嗎？
這錯綜複雜危險萬分稍有不慎就落得一個身死人亡的下場
還有夾雜在這亂局之中的他和鳳凰的感情。
每一樣都要讓他小心小心再小心。
“我也累。”
鳳凰身心疲憊的說道。
“.”
從鳳凰小築出來，老頭子站在門口，問道：“聊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
“沒把責任往我頭上背？”
這是他和唐匪商量好的，把所有罪名都推到老頭子頭上，所有的黑鍋讓他一個人來背。
死過一次的人，已經沒有什麽在意的事情了。
倘若不是為了給唐匪收拾爛局，也為家族爭取一線生機，他現在抱著鍾道隆一起去死.
這是他渴望已久的歸屬。
“我說我完全不知情.你覺得她會相信嗎？”
“不會。”老頭子幹脆利落的搖頭，說道：“這丫頭聰明著呢，心如明鏡，很多事情都是看破不說破。”
“是啊，說著說著都把我自己說心虛了。”唐匪一臉無奈的表情。
鳳凰問他累不累，不是已經表明了她對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嗎？
“那你還來？”老頭子撇了撇嘴，出聲反問。
“解釋是態度問題，不解釋是.素質問題。”
唐匪解釋過，即便鳳凰不願意接受這個理由，心裏終究會好受一些。
唐匪若是不解釋，假裝這種事情從來都沒有發生過，那就是漠視，辜負了鳳凰的一往情深。
老頭子歎了口氣，看著唐匪問道：“你不累嗎？”
“.”
我累不累你不知道嗎？
“沈無相那邊來人了。”
老頭子知道唐匪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麵深聊，出聲說道。
“怎麽說？”
“他們同意談判。”老頭子出聲說道。
之前沈無相派人過來談判，被老頭子給拒絕了。
那個時候的處境太過糟糕，已方處於劣勢那一方，談判桌上沒有任何話語權。
人家要什麽你就得給什麽，人家說什麽你就得聽什麽。
萬一沈無相讓他們退出鳳凰宮，讓魯氏全麵向沈家臣服，他們如何是好？
現在魯班山危局已解，秦家也光明正大的和魯氏站在一起。
如果沈無相吃相太難看的話，他們是有掀桌子的勇氣的。
打，先打贏了，打對手痛了再說。
戰場上得不到的東西，談判桌上更不可能得到。
“在哪裏談？”唐匪問道。
沈無相肯定是不可能來鳳凰宮的，唐匪他們也不可能去沈無相的地盤。
所以，最好找一個大家都能夠接受的區域。
“百獸園。”老頭子出聲說道。
唐匪知道百獸山，是鳳凰城城郊的一處動物莊園。
裏麵蓄養著大災變前藍星上的各種野生動物，以及新星上的一些動物居民。
還有一些極其罕見的遠洋運輸隊從其它星球或者星係捕捉到的奇珍異獸。
唐匪和小胖剛剛來到新星的時候，小胖在電視機上麵看到百獸園的介紹，一直嚷嚷著要去玩。
結果因為種種緣故，兄弟倆一直到現在還沒有成行。
沒想到卻要在那種地方談判
“安全嗎？”唐匪問道。
“鳳凰宮安全嗎？”老頭子反問。
“.”
鳳凰宮安全嗎？
倘若不是因為他們把鍾道隆給頂在前麵，怕是早就被火神軍給轟平了。
就鳳凰宮裏麵的這點兒護衛力量，是不可能和正規軍隊相抗衡的。
可是，就連鳳凰宮都不安全，新星之上，還有哪裏是絕對安全的？
“能不能視頻談判？”唐匪出聲問道。
按照現在的ai投影技術，就跟麵對麵坐在一起.
網絡談判，簡單方便，還能夠保障雙方的安全。
“都不敢見麵，還有什麽談判的必要性？”老頭子瞥了唐匪一眼，出聲說道。
唐匪點了點頭，說道：“成，那我去。”
“不，我去。”
“我去。”
老頭子表情嚴肅的看向唐匪，說道：“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做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你要是有個”唐匪說道。
“我要是死在他們手上，你還有機會替我報仇。”
“萬一”
“沒有萬一。”老頭子打斷唐匪的話，說道：“就這麽決定了。”
“我陪你一起去。”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老頭子搖頭，說道：“你留守鳳凰宮，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百獸園。
一輛鳳凰牌飛行車在觀獸台停車場落下，身穿褐色軍裝的年輕軍官快步迎了上來，主動幫忙拉開車門，問道：“魯先生嗎？軍相在裏麵等你。”
“謝謝。”老頭子對著年輕軍官點了點頭，長滿褶皺的臉上甚至還努力的擠出一抹笑容。
老頭子不是一個多麽有素質的人，但是，今天是談判的重要日子，主打一個以和為貴。
年輕軍官詫異的看了老頭子一眼，說了聲‘不用客氣’，然後低頭在前帶路。
露天茶室。
沈無相坐在茶室裏麵喝茶，入眼處是一望無垠的大草原。
山水湖泊，花草密林，飛禽走獸，應有盡有。
還有幾隻全身金黃的太陽鳥兒在旁邊飛舞盤旋，膽子大的甚至落在茶桌上麵，偷吃桌子上的瓜果點心。
沈無相不勸，周圍服侍的軍官們也不敢動彈。
於是，那太陽鳥便越發的大膽起來，竟然飛到了沈無相的肩膀和頭頂，向同伴發出得意洋洋的清鳴聲音。
聽到樓梯口傳來的腳步聲音，沈無相的視線轉移了過去。
看到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魯鬱，沈無相的眼神微微眯了起來。
當年被先皇稱為‘帝國雙壁’之一的男人，絕代雙驕，風靡萬千少女，被無數國民視為英雄偶像.
今日竟然落得如此境地？
他比自己還年輕一些，可是此時的魯鬱看起來要蒼老多了。
須發皆白，形如枯槁。
佝僂著身體，仿佛那腰背上麵壓著千鈞重擔似的。
英雄遲暮，風采不再。
可惜啊，可惜。
在沈無相打量著魯鬱的時候，魯鬱也同樣的在打量著沈無相。
唐厲隕落之後，他便接管了唐厲在軍中的權勢和地位，成為新的軍方第一人。
數十年經營，現在的沈氏如日中天，不是皇族，卻勝似皇族。
他的表情嚴肅，眼神深邃而冰冷。
即便是喝茶放鬆的時候，仍然將脊背挺的筆直。
這是他多年軍旅生涯養成的習慣，也同樣表達了他骨子裏的堅韌和霸道。
這就是被稱為鳳凰帝國三相之一的軍相沈無相，最重要的是，他是‘滅唐案’的執刀者。
真正的屠夫。
“坐。”沈無相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魯鬱沒有客氣，拉開椅子坐在了沈無相的對麵。
“你一個人來的？”沈無相出聲問道。
噗嗤！
老頭子咧開嘴巴笑了起來，露出滿嘴的大黃牙。
“我是來和你們聊天的，又不是來和你們打架的。帶那麽多人幹什麽？”
“再說，帶一個人和帶一百個人來有什麽區別？隻要軍相一個不高興，不是都得丟到百獸園喂野獸？”老頭子笑嗬嗬的說道。
“那麽多年不見，你還是那麽的伶牙俐齒令人討厭。”
“哈哈哈，那麽多年過去，軍相倒是風采依舊讓人羨慕不已啊。”
“哦？”沈無相眼神疑惑的看向魯鬱。
他竟然會誇獎自己？
“證明叛國是門好生意誰幹誰得利。”老頭子語帶嘲諷的說道。
沈無相眼神淩冽如刀，這一刻散發出來的威壓和寒意讓周圍的軍官們心跳驟停，血液凝固，就連呼吸都變得遲鈍起來。
老頭子卻是無所畏懼，端起麵前的紅茶喝了一口，又抓了幾樣喜歡吃的幹果丟進嘴裏咀嚼著，哢嚓哢嚓作響。
“曆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沈無相看向老頭子的眼睛，出聲說道：“在史書上，或者網絡上的每一頁，叛國者名單上麵都寫著唐厲的名字.”
“可以寫上去，也可以摘下來。可以寫唐厲的名字，也可以改成沈無相的名字.”老頭子肆無忌憚的和他的眼神對視：“你不是說了嗎？曆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你覺得你能贏？”
老頭子翻了個白眼，說道：“廢話，難道你覺得自己會輸？”
以沈無相嶽峙淵渟的性子都有些被老頭子的話給激怒了，劍眉飛揚：“你不怕我殺了你？”
唐匪坐在鳳凰麵前，憤憤不平的說道：“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等我知道的時候，他們已經把事情幹完了。”
“再怎麽說也是當今國主，還有你這重關係.我說殺人不過頭點地，沒必要做這種事情。”
“但是你也知道，老頭子那性子，決定的事情就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看到鳳凰沉默不語，手裏捧著的綠茶都快要涼了也不曾喝過一口，唐匪不由有些心疼。
這是一個曾經滿眼滿心都是自己的女孩兒，她們相識於舊土，在那個酸雨和怪獸頻繁出沒的星球。
從互相提防，到患難與共。
搶水、生飯、獵獸、躲避酸雨、和掠食者廝殺，和火焰神社戰鬥
當女孩子坐上星碟離開的那一刻，唐匪隻覺得自己的心髒空落落的，好像被人挖走了一大塊。
不，那裏成了透明的窟窿。
她把他的整顆心都帶走了。
那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喜歡上她。
他也頭一回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滋味。
鳳凰沒有辜負這份感情，想方設法的把他和小胖給「引進」到了新星，找學校，送院子，給予他真摯的關心和炙熱的情感。
她改變了唐匪和小胖的人生。
怎麽就走到這一步呢？
以後他和鳳凰又將何去何從？
想到此處，唐匪也跟著沉默起來。
“沈星瀾退回去了？”坐在鳳凰身邊的盛心懷出聲問道。
盛心懷自從上回進宮，就再也沒有出去過。
她知道鳳凰現在正經曆人生最黑暗的時刻，和她的家人相比，這個時候的鳳凰更需要自己的陪伴。
患難見真情。
以鳳凰現在的處境以及鍾氏皇族以後要麵臨的清算，怕是大多數人都急著和他們劃清界限，避而遠之。
可是，盛心懷卻完全沒有擔心過自己和家族的未來。
她覺得現在的鳳凰需要自己，所以就義無反顧的出現在她的麵前。
不離不棄。
這是真正的朋友，親生姐妹也不過如此了。
不是什麽塑料閨蜜情，有便宜的時候拚命占，遇到危險跑的比誰都快。
唐匪抬起頭來看向盛心懷，發現她正在對著自己眨眼睛。
瞬間明白了她想要表達的意思，喝了口茶潤潤喉嚨，出聲解釋道：“火神軍那邊沉寂一段時間後，突然間集結起來準備進攻鳳凰宮，由沈星瀾擔任總指揮.”
“鳳凰宮裏麵人手不足，以現有的力量，怕是一個回合都抵擋不住。若是讓他們闖進鳳凰宮，裏麵的人就凶多吉少了。”
“這也是老頭子出此下策的原因我不是要替他辯解什麽，實在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唐匪知道，盛心懷突然間提出這個問題，並且點了「沈星瀾」的名字，其實是想把水給攪混一些。
如果不提沈星瀾的所作所為，所有的過錯都堆積在自己一人身上。
現在把沈星瀾也牽扯進來，那就有人來一起分擔.
要不是沈星瀾進攻鳳凰宮，他們能幹出這種事？
我們不把當今國主送到高空上去亮亮相，外界誤以為他已經死了怎麽辦？
這麽一想，是不是沈星瀾的罪名更大？
盛心懷是在幫唐匪說話，作為他們倆感情的旁觀者，她也不希望倆人當真成為「老死不相往來」的敵人。
“沈家還真是欺人太甚。”盛心懷語帶厭惡的模樣，出聲說道：“之前等著他們救援的時候，他們按兵不動。現在局勢穩定之後，他們又大舉進攻.想把我們都害死？”
“他們有自己的利益考量”唐匪含蓄的應了一句。
這種話不好多說，點到為止就成了。
以鳳凰的智慧，怎麽可能看不出沈氏這麽做的邪惡用心？
他們比誰都希望鍾道隆死亡，最好是死在自己的手上.
鍾道隆死了，他們手裏握著的大皇子鍾天闕就可以順理成章的上位了。
挾天子，以令諸侯。
然後，他們就可以安安穩穩的做自己的幕後皇帝。
鍾道隆不死，他們的計劃實施起來就名不正言不順。
會有波折。
這也是鳳凰宮剛剛發生變故的時候，沈氏耐心等待，現在發現鍾道隆還活著，局勢不受自己控製的時候，又突然發動進攻的原因
鳳凰突然間抬頭，看著唐匪問道：“你累嗎？”
唐匪愣了一下，點頭應道：“累。”
怎麽能不累嗎？
這錯綜複雜危險萬分稍有不慎就落得一個身死人亡的下場
還有夾雜在這亂局之中的他和鳳凰的感情。
每一樣都要讓他小心小心再小心。
“我也累。”
鳳凰身心疲憊的說道。
“.”
從鳳凰小築出來，老頭子站在門口，問道：“聊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
“沒把責任往我頭上背？”
這是他和唐匪商量好的，把所有罪名都推到老頭子頭上，所有的黑鍋讓他一個人來背。
死過一次的人，已經沒有什麽在意的事情了。
倘若不是為了給唐匪收拾爛局，也為家族爭取一線生機，他現在抱著鍾道隆一起去死.
這是他渴望已久的歸屬。
“我說我完全不知情.你覺得她會相信嗎？”
“不會。”老頭子幹脆利落的搖頭，說道：“這丫頭聰明著呢，心如明鏡，很多事情都是看破不說破。”
“是啊，說著說著都把我自己說心虛了。”唐匪一臉無奈的表情。
鳳凰問他累不累，不是已經表明了她對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嗎？
“那你還來？”老頭子撇了撇嘴，出聲反問。
“解釋是態度問題，不解釋是.素質問題。”
唐匪解釋過，即便鳳凰不願意接受這個理由，心裏終究會好受一些。
唐匪若是不解釋，假裝這種事情從來都沒有發生過，那就是漠視，辜負了鳳凰的一往情深。
老頭子歎了口氣，看著唐匪問道：“你不累嗎？”
“.”
我累不累你不知道嗎？
“沈無相那邊來人了。”
老頭子知道唐匪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麵深聊，出聲說道。
“怎麽說？”
“他們同意談判。”老頭子出聲說道。
之前沈無相派人過來談判，被老頭子給拒絕了。
那個時候的處境太過糟糕，已方處於劣勢那一方，談判桌上沒有任何話語權。
人家要什麽你就得給什麽，人家說什麽你就得聽什麽。
萬一沈無相讓他們退出鳳凰宮，讓魯氏全麵向沈家臣服，他們如何是好？
現在魯班山危局已解，秦家也光明正大的和魯氏站在一起。
如果沈無相吃相太難看的話，他們是有掀桌子的勇氣的。
打，先打贏了，打對手痛了再說。
戰場上得不到的東西，談判桌上更不可能得到。
“在哪裏談？”唐匪問道。
沈無相肯定是不可能來鳳凰宮的，唐匪他們也不可能去沈無相的地盤。
所以，最好找一個大家都能夠接受的區域。
“百獸園。”老頭子出聲說道。
唐匪知道百獸山，是鳳凰城城郊的一處動物莊園。
裏麵蓄養著大災變前藍星上的各種野生動物，以及新星上的一些動物居民。
還有一些極其罕見的遠洋運輸隊從其它星球或者星係捕捉到的奇珍異獸。
唐匪和小胖剛剛來到新星的時候，小胖在電視機上麵看到百獸園的介紹，一直嚷嚷著要去玩。
結果因為種種緣故，兄弟倆一直到現在還沒有成行。
沒想到卻要在那種地方談判
“安全嗎？”唐匪問道。
“鳳凰宮安全嗎？”老頭子反問。
“.”
鳳凰宮安全嗎？
倘若不是因為他們把鍾道隆給頂在前麵，怕是早就被火神軍給轟平了。
就鳳凰宮裏麵的這點兒護衛力量，是不可能和正規軍隊相抗衡的。
可是，就連鳳凰宮都不安全，新星之上，還有哪裏是絕對安全的？
“能不能視頻談判？”唐匪出聲問道。
按照現在的ai投影技術，就跟麵對麵坐在一起.
網絡談判，簡單方便，還能夠保障雙方的安全。
“都不敢見麵，還有什麽談判的必要性？”老頭子瞥了唐匪一眼，出聲說道。
唐匪點了點頭，說道：“成，那我去。”
“不，我去。”
“我去。”
老頭子表情嚴肅的看向唐匪，說道：“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做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你要是有個”唐匪說道。
“我要是死在他們手上，你還有機會替我報仇。”
“萬一”
“沒有萬一。”老頭子打斷唐匪的話，說道：“就這麽決定了。”
“我陪你一起去。”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老頭子搖頭，說道：“你留守鳳凰宮，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百獸園。
一輛鳳凰牌飛行車在觀獸台停車場落下，身穿褐色軍裝的年輕軍官快步迎了上來，主動幫忙拉開車門，問道：“魯先生嗎？軍相在裏麵等你。”
“謝謝。”老頭子對著年輕軍官點了點頭，長滿褶皺的臉上甚至還努力的擠出一抹笑容。
老頭子不是一個多麽有素質的人，但是，今天是談判的重要日子，主打一個以和為貴。
年輕軍官詫異的看了老頭子一眼，說了聲‘不用客氣’，然後低頭在前帶路。
露天茶室。
沈無相坐在茶室裏麵喝茶，入眼處是一望無垠的大草原。
山水湖泊，花草密林，飛禽走獸，應有盡有。
還有幾隻全身金黃的太陽鳥兒在旁邊飛舞盤旋，膽子大的甚至落在茶桌上麵，偷吃桌子上的瓜果點心。
沈無相不勸，周圍服侍的軍官們也不敢動彈。
於是，那太陽鳥便越發的大膽起來，竟然飛到了沈無相的肩膀和頭頂，向同伴發出得意洋洋的清鳴聲音。
聽到樓梯口傳來的腳步聲音，沈無相的視線轉移了過去。
看到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魯鬱，沈無相的眼神微微眯了起來。
當年被先皇稱為‘帝國雙壁’之一的男人，絕代雙驕，風靡萬千少女，被無數國民視為英雄偶像.
今日竟然落得如此境地？
他比自己還年輕一些，可是此時的魯鬱看起來要蒼老多了。
須發皆白，形如枯槁。
佝僂著身體，仿佛那腰背上麵壓著千鈞重擔似的。
英雄遲暮，風采不再。
可惜啊，可惜。
在沈無相打量著魯鬱的時候，魯鬱也同樣的在打量著沈無相。
唐厲隕落之後，他便接管了唐厲在軍中的權勢和地位，成為新的軍方第一人。
數十年經營，現在的沈氏如日中天，不是皇族，卻勝似皇族。
他的表情嚴肅，眼神深邃而冰冷。
即便是喝茶放鬆的時候，仍然將脊背挺的筆直。
這是他多年軍旅生涯養成的習慣，也同樣表達了他骨子裏的堅韌和霸道。
這就是被稱為鳳凰帝國三相之一的軍相沈無相，最重要的是，他是‘滅唐案’的執刀者。
真正的屠夫。
“坐。”沈無相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魯鬱沒有客氣，拉開椅子坐在了沈無相的對麵。
“你一個人來的？”沈無相出聲問道。
噗嗤！
老頭子咧開嘴巴笑了起來，露出滿嘴的大黃牙。
“我是來和你們聊天的，又不是來和你們打架的。帶那麽多人幹什麽？”
“再說，帶一個人和帶一百個人來有什麽區別？隻要軍相一個不高興，不是都得丟到百獸園喂野獸？”老頭子笑嗬嗬的說道。
“那麽多年不見，你還是那麽的伶牙俐齒令人討厭。”
“哈哈哈，那麽多年過去，軍相倒是風采依舊讓人羨慕不已啊。”
“哦？”沈無相眼神疑惑的看向魯鬱。
他竟然會誇獎自己？
“證明叛國是門好生意誰幹誰得利。”老頭子語帶嘲諷的說道。
沈無相眼神淩冽如刀，這一刻散發出來的威壓和寒意讓周圍的軍官們心跳驟停，血液凝固，就連呼吸都變得遲鈍起來。
老頭子卻是無所畏懼，端起麵前的紅茶喝了一口，又抓了幾樣喜歡吃的幹果丟進嘴裏咀嚼著，哢嚓哢嚓作響。
“曆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沈無相看向老頭子的眼睛，出聲說道：“在史書上，或者網絡上的每一頁，叛國者名單上麵都寫著唐厲的名字.”
“可以寫上去，也可以摘下來。可以寫唐厲的名字，也可以改成沈無相的名字.”老頭子肆無忌憚的和他的眼神對視：“你不是說了嗎？曆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你覺得你能贏？”
老頭子翻了個白眼，說道：“廢話，難道你覺得自己會輸？”
以沈無相嶽峙淵渟的性子都有些被老頭子的話給激怒了，劍眉飛揚：“你不怕我殺了你？”